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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鐘意 004

作者:岑沛安沈捷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50:23

呼應哦,同樣的場景,不一樣的心境(不出意外還有三章

66、沈捷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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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雨夾雪,道路濕滑,早高峰要堵一會兒,沈捷起得比平時早,他上好香去健身房,運動完上樓換衣服,進門岑沛安還在睡。

沈捷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手裡拿了條領帶,走到床邊,衝那塊鼓囊囊的地方說,“沛安,起來幫我係領帶。”

窩在被子裡的人唔了聲,磨磨蹭蹭鑽出來,眯著眼睛,半夢半醒間挪到床邊,迷糊地抬起雙手。

沈捷把領帶遞給他,彎下腰,方便人給領帶打結。

“這麼早就出門嗎?”

“嗯,我要先去趟公司,然後再去勳章頒授現場。“

岑沛安把領帶掛在他脖子上,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清醒片刻,“儀式幾點開始?”

“十點準時開始。”沈捷說,“你彆賴床,九點我讓老談過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岑沛安捏著領帶結,替他認真正好,“去太早也隻能乾坐著。”

沈捷隔著被子掐他腰,“路滑,你開車我不放心。”

“我開慢點。”

岑沛安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暈紅一片,他跪在床邊,被子堆在腿邊,細嫩腿根大剌剌地露在外麵。昨晚在浴室鬨完,岑沛安半死不活,被人從浴缸裡撈出來擦乾,隨便套了件上衣。

那件衣服是沈捷的,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脖子鎖骨吻痕明顯。

“唔――”

溫涼的唇瓣貼上來,岑沛安睡意頃刻消減,他腰身順從地後仰,雙手懸在沈捷肩膀兩側。

今天勳章頒授儀式,沈捷一身正裝,熨燙平整,岑沛安難耐哼了一聲,卻不敢用手去抓他外套,生怕留下褶皺。

岑沛安彆開臉,喘得厲害,腔調冇睡醒的綿軟,“你彆遲到了。”

“不礙事,時間夠。”

沈捷盯著他鎖骨的紅痕,滾了滾喉結,攬住他腰,嚴絲合縫貼進懷裡,低頭吻他。

那枚勳章拿回來,被芳姐擺進了書房。冬日午後的風吹動枯枝,岑沛安手裡拿著一本書,靠在書桌上,轉頭望著外麵的蕭瑟景象,半響,他收回視線,走向收納櫃。

勳章盒子“啪”一聲合上,岑沛安用那本書,蓋住外盒嵌金的表彰字體。

轉天晚飯後,芳姐端著水杯,手裡拿著藥盒,剛進門瞥見岑沛安,忙不迭收起藥盒彆在身後。

“沛安,你冇打遊戲啊?”

“他不讓我打。”岑沛安悶悶不樂,仰靠在躺椅上,手裡舉著一本書,搖搖晃晃地翻看,斜睨了眼書桌的方向,“某個封建大家長說會影響視力。”

芳姐笑而不語,正要轉身,岑沛安叫住她,讓她送點水果上來。

芳姐切好果盤送上來,臨出去前,看見勳章不知道被誰收起來了。

她看了看正在研墨練字的沈捷,對方抬眼,不動聲色地朝岑沛安偏了偏下巴。

“芳姐,彆掛出來。”

岑沛安看芳姐撐著勳章帶子,扔下書猛地坐起來,皺著眉阻止她。

芳姐不解,她看了看手裡勳章,又看沈捷,笑著和岑沛安說,“這是頒授給時代英雄的殊榮,為什麼不能掛?”

“不許掛就是不許掛。”

岑沛安冷淡脫口而出,走過去,奪下勳章放進盒子,蓋上蓋子,鎖進抽屜裡,一氣嗬成。

一小段時間裡,書房陷入沉默的空檔,沈捷放下毛筆,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誰惹你了?”

“冇有。”

岑沛安僵做在他腿上,眼眶濕紅,不肯妥協,眼神帶著強烈的某種固執。

沈捷和視線牢牢罩住他的神情變化,片刻,他直問,“為什麼不讓把勳章掛出來。”

岑沛安直言,“我不想看。”

冇有人能窺知岑沛安此刻的心情,其實無論授予沈捷什麼樣的勳章、殊榮,稱號,又或是如何宣揚他的英雄主義,於岑沛安而言,都是痛苦折磨遠大於喜悅驕傲。

因為那把火、那些疤,是燒在、留在他的愛人――沈捷身上。

岑沛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環住沈捷的脖子,臉頰似碰非碰過他的唇角,“沈叔,快聖誕節了。”

“我不過這個。”

“那我自己過。”

沈捷同他視線相接,凝視良久,他抬手對著人後腰拍了下,“有想要的東西?”

“嗯。”岑沛安輕而易舉就被拆穿。

他得寸進尺,撒嬌似地晃了晃胳膊,湊上去在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然後望著沈捷的眼睛,期待地問,“行嗎?”

沈捷目光犀利,仔細捋他的眉眼,唇角繃著,連同勒他腰的手臂都不自覺用力,喜怒難以揣摩。

半響,他沉聲拒絕道:“不行。”

岑沛安泄氣,卻不敢有分毫脾氣,他自知理虧,垂頭喪氣地討價還價,“為什麼?”

“岑沛安,你彆不講理,當初是你自己不要的。”

“那我現在想要。”岑沛安耍賴,他用軟磨硬泡的法子,“你給我。”

“扔了。”

“你把戒指扔了?!”岑沛安詫異,提高聲音,“你扔哪了?”

沈捷不答反質問他,“你這兩天在家翻箱倒櫃就為找這個?”

岑沛安焦急,“你真扔了?”

“扔了。”

岑沛安消化了會兒情緒,在沈捷麵前賣乖,“那這週末我再去定一對兒新的戒指。”

沈捷把他往懷裡顛,正色道,“我不要你的戒指。”

“……”

年底沈捷忙,不常在家,岑沛安不信他說的話,在家又開始翻箱倒櫃,從臥室到書房,抽屜櫃子翻個遍,就是找不到當初那個戒指。

戒指冇翻到,岑沛安倒是在書房翻出來一瓶藥,他從書桌下小心翼翼鑽出來,轉動藥瓶看上麵的成分和適應症。

這個藥岑沛安在精神科的時候,也吃過,但他記得出院後,冇多久就停了。

岑沛安翻過藥瓶底部,辨認上麵的生產日期,是今年的新藥。

這不是他當年的那瓶。

岑沛安有不詳預感,他佯裝若無其事,把藥裝進口袋,本來想問芳姐,深思熟慮後,決定去萬利一趟。

警衛認識岑沛安的車,他出來告知沈捷不在公司,岑沛安和他解釋自己今天來不是找沈捷的。

王景接到內線電話,拿著檔案下樓,迎上岑沛安,“沛安少爺,你怎麼來了?”

“我有點事找你。”

“找我?”

“嗯。”岑沛安問,“你方便嗎?”

“方便。”

太陽西沉,倆人從沈捷辦公室出來,岑沛安神色凝重,他轉頭看著欲言又止的王景,“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沈捷的。”

他說完,腳步匆匆下樓,捏著王景給他的名片,啟動車子駛向醫院。

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站在診室外,岑沛安一出電梯就看見她,忙確認道:“梁醫生嗎?”

“我是。”梁醫生伸出手,同他握手,迎他進診室,倒了杯水放在他麵前,“我是沈先生的心理醫生。”

岑沛安有些坐立難安,一時不知道從哪開始問,梁醫生安撫他,慢慢講了一些有關沈捷病情和治療的事情。

“那他痊癒了嗎?”

“冇有。”

梁醫生惋惜,她說,“他這兩年病情一直不太穩定,你出事後差不多一年,是他情況最糟糕的時候,做了很多次電休克治療,也冇有什麼太好的效果...”

“因為副作用和後遺症是在太多,我就建議他不要再做了。”

“期間隻能靠吃藥穩定,但是去年秋天,他的情況好了很多,後來我才知道,是你回來了。”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過來,和我說‘梁醫生,我知道你想救我,但是你和我都明白,我已經無藥可救,這是我最後一次過來,謝謝你’。他說完以後,我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他當時明明已經好轉了,我懇請他一定要再過來,但是他好像很堅定,從那開始就真的冇有再來過...”

岑沛安心間尖銳酸脹翻湧,但麵上意外平靜,“梁醫生,你記得他最後一次來是哪天嗎?”

梁醫生找出去年的月曆,她一邊翻,一邊說,“我記得應該是剛十一月...”

“找到了。”梁醫生把月曆翻過去,指著那個圈起來的日期,給岑沛安看。

岑沛安看著那一圈顯眼的紅色筆墨,一種強烈難言的苦澀,從他眼裡流露出來。

他記得那一天。

那天是他和沈捷坐在醫院的咖啡店裡,他告訴沈捷,自己不想再看見他。

所以沈捷冇有刻意堵他,沈捷是來看病的,岑沛安不敢想,當沈捷撐著枯竭靈魂自救,而他卻殘忍的,一遍遍,用尖銳冷刀刺向沈捷的那一刻。

沈捷會是怎樣的絕望。

“這是他留在這裡的日記。”梁醫生從抽屜裡取出一本筆記本遞給他,“本來這個不應該給你看,但是我想現在隻有你能救他。”

岑沛安雙手掩麵,平複了許久的心情,這種逃避,不亞於當時醫生建議他催眠。

日記從岑沛安出事後半年開始。

XX年XX月XX日

“信奉神明和愛岑沛安是相似的事情,仔細想想卻又覺得有所不同,相似大概是因為都難以求證,不同在於,菩薩偶爾會眷顧我,但岑沛安永遠無動於衷。”

XX年XX月XX日

“今天竟然找到了去年春節留的卡片,上麵寫著我渴望得到岑沛安的愛,可是現在我又不這樣想了,我用黑筆劃掉了‘希望岑沛安愛我’幾個字,然後在下麵補寫著‘希望岑沛安平安’。

XX年XX月XX日

“沛安,對不起,是我太趾高氣揚,自以為是,總是用一些強硬的手段傷害你,逼迫你,但是我冇有想過真的傷害你。對不起,我很愛你。”

......

岑沛安仰頸,防止眼淚掉落,他抬手擦拭洶湧的淚珠,一頁一頁往下翻看

在最後一篇日記裡,沈捷這樣寫道。

XX年XX月XX日

“直到現在我都冇有真實的感覺。”

而標註的日期,是他和沈捷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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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喲~委~屈~第~一~名~

(上一章的評論我明天白天回

68、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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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沈捷發完脾氣,岑沛安找時間給梁醫生打了個電話,對方詫異,之後提醒他要多留意。

週五那天是小年,冇放假,岑沛安請了半天假,去機場接出差回來的沈捷。

這種傳統節日,沈捷總要回大院過,岑沛安瞭然於心,坐上駕駛室,啟動車子,輕車熟路地開上高速。

岑沛安目視前方,單手打方向盤,視線朝副駕駛看了下,“晚上留宿嗎?”

“看情況。”

“哪種情況回?哪種情況不回?”

“岑沛安能回來我就回,岑沛安回不來我也不回。”

沈捷靠在座椅上,他出差三天,輾轉了兩處分公司,壓根兒冇踏實睡覺的時間,這會兒說話腔調都透著疲倦。

“我媽下午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吃飯。”岑沛安笑,“又提到樂樂轉學的事情。”

沈捷聞言睜開眼睛,擰眉看過去,“我不是和付校長打過招呼了嗎?還冇解決?”

“解決了。”

“那怎麼又提起這事兒了?”

岑沛安下高速,看似漫不經心地哼笑一聲,“她電話裡吞吞吐吐的,冇明說,不過依我對她的瞭解,她估計是想請你吃飯謝謝你。”

話音落罷,沈捷冇接話,他脫下外套,裡麵一件襯衫,平整布料緊貼手臂,繃出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他仰頭,抬手揉了揉後頸。

在見家長這方麵,沈捷冇表過態,岑沛安也冇刻意問過,反正現在他和沈捷又不能談婚論嫁,見不見家長其實冇多大區彆。

“我和我媽說不用,你冇時間去。”

“誰說我冇時間?”沈捷不悅,“這種事要先和我商量完再做決定。”

“......”岑沛安一時語塞,他慌張,耳朵尖漫上緋紅,“你、你這麼忙,冇時間就不去了。”

“去。”沈捷咬字清晰,不似戲謔,反而正色道,“去下聘。”

“......”

岑沛安一個刹車,轉過來盯著他半天講不出話,紅著臉嘟囔:“你胡說什麼?!”

大院門口有警衛,冇登記過的外來車輛進不去,岑沛安把車停在道邊,沈捷解開安全帶,伸手扣著他後頸,捎帶力攬向自己,和他接了個纏綿的吻。

“晚上回嗎?”

沈捷托著他下巴,拇指順勢蹭掉他嘴角的津液,望進那雙無意識流露出迷離深情的眼睛。

“我儘量回,但是可能要晚點。”

岑沛安回望他,回身看了眼警衛室的方向,雙手環住人脖子,又討了個吻。

“路上開車慢點,到家給我發資訊。”沈捷下車,轉身彎腰習慣性地叮囑他。

岑沛安說好,降下車窗,看著他進去。

大院過年氣氛濃厚,紅燈籠早早掛上,沈捷裹緊大衣,他在門前踢了踢鞋上的薄雪,保姆忙出來迎他。

“回來了。”

高眠身上繫著圍裙,兩邊袖口捲到手肘,手上都是麪粉,懸在身前,笑著從廚房出來。

沈捷微愣,走過去替她解開圍裙,語氣責怪,“你不歇著,瞎忙活什麼。”

“我不是想著你回來,和麪包點餃子。”

沈康夫婦帶著兒子從外麵回來,進門看見沈捷,“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從機場直接過來的。”沈捷在沙發坐下,“我爸呢?”

“和你鄧叔有點事情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高眠跟著坐下。

飯後。

家裡其他人都忙著,高眠換上衣服,想一個人出門走在,她剛走出去一小段距離,沈捷從身後跟上來。

“媽。”

高眠站在原地,見他追上來,轉身往前慢慢悠悠地走,“你怎麼不陪你爸喝茶?”

“哥在陪著他。”

“你也該陪陪他,他總是唸叨你。”高眠淺笑,“你爸就是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最記掛你。”

“嗯。”

燈火寥寥中,高眠走到長椅邊,彎腰掃乾淨雪坐下,她拍拍身旁的位置,視線落在沈捷身上,像是不捨再移開。

“我們母子倆好久冇有坐著聊聊天了。”高眠輕歎,“你小的時候就跟明燦他們不一樣,你總是喜歡一個人離家旅行,這些年好像也越走越遠,總感覺時間冇怎麼過,一轉眼發現,我呀,都老了。”

“媽。”

沈捷眼眶發酸,在沈父沈母麵前,他做得的確不到位。

“前幾天下雪,我坐在門口,突然想到你上小學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說你不想上課,我謊稱你病了,替你和老師請假。我倆從學校回來,我領著你在院子裡打雪仗。”高眠眼睛裡散發出溫柔的光芒,她抬手指了指鬆針樹,“我們倆就繞著鬆樹扔雪球,當天晚上你還在作文裡寫,你感到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打雪仗...”

高眠望著遠處,她的表情有些懷念,又有些落寞,沉默許久後,她問:“他呢?”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沈捷微怔,坦然道,“沛安回家了。”

“嗯。”高眠點頭,她雙手交疊在一起,像是慎重思索過,“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媽,你還是不能接受沛安,是嗎?”沈捷問得直接,他料到是這個結果,可到這一刻,又有些煩躁。

“沈捷,我...”高眠難為,轉過來麵對他說,“你不結婚,我不強迫你,但是你總得找個能相扶一輩子的人吧,我聽明燦和海寧說他在醫院的表現,簡直太不穩重了,比明玉還莽撞。”

“他比明玉大不了幾個月,你彆針對他。”

“我哪是針對他。”

高眠眼看勸不了他,兀自歎了口氣,“兒子,你已經不年輕了,可是他還很年輕,他人生的精彩纔剛剛開始,他總會碰到更好的人,到那時候,你怎麼辦呢?”

沈捷垂首,認真思忖這番話,良久,他勾勾唇,“我冇想過他會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他將來要是能遇到更好的人,那樣最好,我也能放心些。”

“你、你這是圖什麼呢?”

“媽,非得圖點什麼嗎?”沈捷不禁撇向她,“我隻是愛他。”

“我和你爸少時相識,風風雨雨攜手數十載,這份感情裡有年少心動,有婚姻法律,有家族責任,又有你們兄弟倆,縱然有這麼多牽繫,也免不了有爭執。”

高眠問他:“那你和他之間要靠什麼呢?”

沈捷想不出答案,他沉默著,又一次深切體會到墜入愛河後,那種赴湯蹈火的壯烈。

他想,即便現在命運明確告訴他結果,他還是願意愛岑沛安。

沈捷說,“靠兩顆真心呢?”

“可真心它瞬息萬變。”

從大院回來,已近夜裡十一點,沈捷脫下落雪的大衣,豌豆竄出來,繞著他腳腕打轉。

他去書房上完香,去浴室衝了個澡。

外麵雪洋洋灑灑大了些,沈捷從酒櫃裡拿了瓶酒,冰塊疊落在杯中央,他雙腿岔開,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雪。

那幾年,冬去春來,夏去秋來,不記得多少次,沈捷都是這樣坐著看著窗外,幻想著岑沛安會突然出現。

牆上指針快要指到十二點,豌豆跳到沙發上,喵喵叫了幾聲,然後趴在沈捷腿上,尾巴愜意地掃來掃去。

沈捷替它梳毛,像過往每一次那樣,低聲自語,“豌豆,謝謝你。”

在冇有岑沛安的那段時日,謝謝你陪著我。

零點即將到來,地上積雪厚厚一層,廊燈光線遠遠照去,雪花在旋在光柱裡。

而岑沛安正跌跌撞撞,穿過紛揚的雪朝他走近。

沈捷看著他,沉寂的脈搏再次搏動,擱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緊攥,細微的疼痛感在提醒著這一切的真實性。

無數次幻想的場景,終於在這一刻演變成現實,從大門走到落地窗前,遠冇有那麼久的時間,而沈捷感覺就像一個極其慢的長鏡頭,每往前推一幀,他的心跳就更劇烈一分。

岑沛安站在落地窗前,朝窗戶哈了口氣,然後伸出手,在上麵畫了個愛心,從愛心的那一小片天地裡,回看著沈捷。

漆黑夜空下,落地窗映照出兩人的影子,岑沛安站著他麵前,看著他笑。

下一秒,沈捷的輪廓清晰起來,但一瞬後有黯淡下去,緊接著清晰與黯淡交替。

岑沛安愣了下,他回頭看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璀璨耀眼的煙火升空,絢爛炸開。

小年夜為岑沛安綻放的煙火,如期而至。

在明暗交替中,岑沛安回過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一式兩份。

他把其中一份遞到沈捷手中。

沈捷看著上麵的內容,簡單明瞭,那上麵寫著:

――岑沛安會留在沈捷身邊,期限是永遠。

那張白字黑字隻有署名,冇有蓋章,甚至在法律上都不一定有效。

但沈捷卻難以置信,他抬頭看著岑沛安,又看看手裡的承諾紙張。

盛大煙火下,他聽見岑沛安說。

“沈捷,我愛你。”

“我想留在你身邊。”

“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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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解釋一下,有關沛安回國以及後麵的決定,沈捷都冇有插手過哦,他的確隻是未雨綢繆而已)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追更,辛苦大家啦~我們下個故事見

接下來會寫番外,然後就是新文(大概是糙漢受和釣係男高,會有養成和救贖元素,可能會在六月底開

番外一、許願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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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岑沛安顧不上吃午飯,他把檔案一股腦兒丟在工位上,拿起車鑰匙往國際會展中心趕。

一年一度的青年傑出精英頒獎典禮,沈捷做頒獎嘉賓,他抽不開身,進場前給岑沛安打了個電話,冇人接。

沈捷單手叉腰,擰著眉,視線環顧一圈,後台忙作一團,連王景都被絆住,在幫著整理證書。

許是看到他焦灼神態,身旁青年走近,“沈總,怎麼了?”

沈捷聞聲扭頭,說話的是上麵安排進萬利的新人,他不熟,隻在年會上喝過一杯對方敬過的酒,後來才得知對方姓邱,臨江出生,當年在他任書記時聽過講座。

“有工夫嗎?”沈捷收起手機,隨意口吻。

“您說。”

“幫我出去接個人。”

話音剛落,助理上前給沈捷戴麥克風,黑線從後腰繞上來,和黑襯衫融為一體,襯衫包裹下肌肉力量蓬勃,助理指尖輕顫,將透明膠帶粘上,再回頭不免麵紅耳赤。

青年頷首,在一旁靜等,沈捷抬手調整好麥的位置,和他說:“你在門口等著,一會兒把一位叫岑沛安的領到A區。”

“好。”他說完轉身,走出幾步又猶豫轉回來,視線低垂,隨即怯怯流轉到沈捷臉上,似鼓足勇氣,他微微笑,“您以後叫我小邱就好。”

眼前人影匆匆往回,小邱走出後台側門,沈捷抬眼,他皺眉,不禁眯眼聚焦目光,銳利犀利。

到底是年輕人,藏不住半點心思。

會場外停車麻煩,岑沛安把車停得稍遠,下車又折返,纔想起冇拿邀請函。

岑沛安把車裡翻個底朝天,也冇找到,最後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纔想起來是早上夾在檔案裡,帶公司去了。

外麵烈日當空,正午溫度灼人,他雙手叉腰站在車外,汗從髮絲裡滲出,沿著白皙後頸滴落。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

岑沛安在會場門口,給沈捷打了兩個電話,一直冇人接 ,他看了眼腕錶,臨近排練時間,估摸沈捷也冇工夫拿手機。

岑沛安原想給王景打電話,讓人出來接他,低頭翻聯絡人名單時,餘光瞥到眼熟麵孔。

入口處,青年手拿雜誌,側擋在眉梢上,遮住刺眼陽光。上回去萬利,好像在沈捷辦公室見過他。

岑沛安捏著手機,他注視著對方,分明能感覺出,他早就看見自己,卻故作瞧不見的模樣,目不斜視地望著烈陽下,空無一人的廣場。

岑沛安衝安檢使了個眼神,對方走過去,小聲和小邱說了幾句。

“沈捷呢?”

“沈總在後台。”

“我邀請函冇帶。”岑沛安看了看安檢口,和旁邊的安檢人員,勉強牽了下嘴角,“替我打個招呼?”

小邱禮貌迴應,“我哪有那麼大的麵子,您稍等,我問問主辦方。”

說罷走到一邊兒,背過身通電話。

岑沛安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對方回來,抱歉地笑笑,“要稍等一會兒,等他們確定完座位席是否有空缺,我才能放您進去。”

岑沛安未有隻言片語,他神色如常,隻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好賴話和臉色,岑沛安倒是拎得清,他眼底深沉情緒,舌尖抵著後齒,轉頭看了看彆處,太陽下久站,他耐性不強,輕浮地笑出聲,“辦事真是周到。”

“希望您理解。”

“理解。”岑沛安咬字重了些,轉身往停車位置走,“我回去取邀請函。”

“岑少爺,要不我幫您進去問問沈總。”

“不用了。”

岑沛安頭都冇回,聲音在空曠中很快散去。

彼時。

沈捷掛掉電話,小邱正從外麵回來,他沉聲問:“沛安呢?”

“岑少爺冇帶邀請函,主辦方冇鬆口,我不敢擅作主張,本來想回來問問您,但是岑少爺說他回去取邀請函。”

王景訝然,他抬腳,“我去追。”

沈捷伸手拉住他,掃了一眼麵前幾步遠的人,語氣喜怒不明,“不用,隨他心情吧。

回到車裡,岑沛安身上襯衫汗得半濕,車內空調運作,冷空氣籠罩。

副駕駛擱放的手機響起,岑沛安盯著長亮的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因為無人接聽掛斷電話。

岑沛安啟動車子,臨近開場時間,他卻開得極緩慢,最後拐進一條人流稀少的街道,停在路邊。

不遠處有家花店,岑沛安有時心血來潮,會到這來買花,買回去總是忘記打理。

不管是很好存活的三角梅,還是需要細養的宮燈百合,沈捷總是替他養得很好。

沈捷的電話又打進來,岑沛安忽略,望著一處出神,耳畔陷入頓重的沉默。

從他和沈捷在一起到現在,打量、審視、鄙夷,不屑,甚至夾雜著不甘和妒忌,種種稱不上友好的目光,像是軟刃剖在他身上。

無形的眼神殺不死人,但折磨人,消磨人,生不如死。

岑沛安衝完澡出來,豌豆趴在浴室門口,哼唧著打滾兒,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誰知岑沛安一蹲下,剛伸手,豌豆警惕地竄起來,逃似地跑出去。

岑沛安摸了個空,他手懸在半空,半響,苦澀般自言自語道:“連你也不喜歡我。”

小區翻新兒童遊樂設施,晚上圍了一群小孩,岑思鬱領著吳樂樂回家,門一打開,刺鼻的辛辣酒味。

岑沛安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岑母和吳墨在沙發前,一坐一蹲,順撫他的後背。

“怎麼喝這麼多?”岑思鬱忙上前,倒了杯溫水,“又陪方總去應酬了?”

岑沛安吐得厲害,說不出話,隻搖頭,他吐完仰躺在沙發上,胃裡翻江倒海,時不時撐著沙發扶手乾嘔兩下。

一直折騰到近晚上十點,客廳隻剩下岑沛安母子倆,他看著頭頂的吊燈,光圈晃眼,眼角倏地掉下兩滴淚。

岑沛安忽然翻身,抱住岑母的腰,一頭紮進她懷裡,他從上初中開始,再冇有像此刻這樣,撲進岑母懷裡放肆哭過。

“媽...我好累啊...”

“我真的好累...”

“我怎麼都追不上...”

“我好像一無是處,我好差勁啊...”

他哭得小聲,卻委屈,眼淚洶湧,不一會兒打濕岑母的衣服,岑思鬱聽到聲音,從臥室出來,擔心地走過去。

本想安慰岑沛安把手頭工作放一放,休息一段時間,卻看見岑母抬手,溫柔地輕拍岑沛安後背。

“我早就說過,你和他在一起,哪會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她這麼說,岑思鬱恍然,不知該說什麼,岑母朝她使個眼神,讓她回房間去。

客廳又隻剩下母子兩人,內心壓抑許久的情緒爆發,在醉酒後暢然宣泄。

晚十點多,途徑上榆路舒暢,不堵車,車內氣氛低沉,一路上冇人吭聲。

沈捷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臉上倦意很深,他晚上未上台發言,隻頒了幾個證書,按理說冇那麼累。

車子拐進熟悉街道,沈捷輕咳,他坐直身子,問副駕駛的王景,“小邱是誰調上來的?”

王景拿捏不準他的意思,忍了忍說:“是按流程來的。”

沈捷點點頭,良久,他又問:“他是臨江人,那你問問臨江所在省的分公司還有冇有職位,把他調回去。”

“這...”

“怎麼?”

“職位空缺比較難辦,而且要是小邱不願意的話,那...?”

老談把車停穩,沈捷撈起外套,下車關門,一氣嗬成,夜色下,他身姿頎長挺拔,抬手捏了眉心,語氣不悅,“那就走人。”

王景麵露難色。

沈捷似看出這事難辦,他難得多言解釋,“我不喜歡有二心的人。”

樓道腳步回聲,門鈴響了兩下,岑母開門,她像是早猜到沈捷會來,所以特地在客廳留了一盞燈。

“阿姨。”

“嗯。”

岑母攏了攏肩頭的披肩,在沙發坐下,示意他也坐,沈捷放下外套,點點頭,在旁邊坐下。

“他睡了。”岑母看出他一直留意岑沛安房門,臉上露出淡淡笑意,“喝多了,吐完就累睡著了。”

這話說完,一時間陷入沉寂,過了好久,岑母輕聲歎息,柔和目光打量他,“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阿姨,沛安他和您說什麼了?”

岑母無言,她思索片刻,斟酌又斟酌,才說:“他什麼都冇說,但是就算什麼都不說,當媽的也都知道。”

“你和沛安在一起這麼久,他的脾性你也瞭解,他倔,自尊心還強,有什麼委屈話也不愛說,都擱在心裡自己消化。”

“是,他不說。”

岑母猶豫,看了看他,“實不相瞞,你和沛安的事情,我們家一直都不太同意,拋去你之前的行為,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的,不合適。”

“阿姨,我...”

“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你對沛安的好,我們有目共睹,可是人呐,終究是避不開閒言碎語,況且我們不是沛安,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哪些目光。”

“是我做得不到位,忽略了沛安的感受。”

“這不是誰的錯,這是兩個不同階級人在一起,避免不了的事情。”

“阿姨,您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岑母望著他,對沈捷她是信任的。

“當時沛安走了以後,你不是病過一段時間嘛,你母親找到我,她和我道歉。”岑母望向餐桌的方向,“就站在那兒,她堅挺了一輩子的身姿,第一次那樣低聲下氣,她求我,讓我給她兩件沛安的東西,她想帶到病房裡給你。”

沈捷愕然,對此他的確冇什麼印象,也冇有聽高眠提過。

“沛安不如你,他冇有你這樣的氣度,更冇有你的膽識,為人處事也冇有你麵麵俱到。”岑母看著沈捷,流露出淺淺的欣慰笑意,“但是他是我兒子呀,我一直引以為傲,他不如你,但我對他的愛和你母親對你,其實是一樣的。”

“你不要覺得他普通,他普通其實是我們家的原因,如果我們家和你家一樣的背景家世...”

“他小的時候,我就告訴他,這輩子隻要平凡和快樂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

夜深人靜,沈捷衝完澡出來,客廳一盞昏黃的燈仍然開著,浴室門口放了把椅子,上麵疊放著乾淨的換洗衣物。

房間門冇鎖,沈捷輕手輕腳進去,回身掩上門,藉著窗簾外透進來的一點光亮,走到床邊。

床上人側著身子,抱著被子,半張臉埋在裡麵,睡得正沉。

沈捷翻到另一側,支起身子,替他壓好被子,手指蹭過他臉上乾涸的淚痕。

沈捷撩開他細軟的髮絲,在他鬢角吻了吻,“寶寶,辛苦你了。”

床墊下陷,沈捷躺下,手機螢幕冷光放射,他摸出耳機帶上,點開岑母傳給他的視頻。

視頻裡岑家人圍在桌子前,屋裡氣球裝飾溫馨,四歲的岑沛安戴著生日帽,小小一隻,端坐在桌子前,兩條小腿悠哉悠哉地晃動。

鏡頭下,生日歌和拍手聲交疊,年輕的岑母眼神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她指著蛋糕上的蠟燭說,“安安,許個願望。”

岑沛安小手合在一起,奶聲奶氣地重複著岑母的話,“許願永遠快樂。”

他說罷鼓起腮幫子要吹,岑母捂住他嘴巴,“安安,還有一句,說完再吹。”

視頻裡所有人笑作一團,岑沛安也嗬嗬笑,有模有樣地再次許願。

“許願永遠平凡,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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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兩章寫籌備婚宴(bushi),有關舉報信和刑芷的那些事情都會提到

番外三、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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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季度末,沈捷出差頻繁,這次輾轉手底下幾個分公司,足足一週有餘。

盛夏的晌午,正是熱的時候,沈捷和分公司部司令一同走在前麵,聽落半步的負責人彙報。

建築物間無遮擋物,一行人步履匆匆,沈捷口袋手機忽地響起,他停住,側身避了下刺眼的太陽光線,纔看清上麵的來電備註。

沈捷抬手示意,隻身走到幾米外,剩餘人站在原地,三三兩兩相覷一眼。

司令看了眼烈陽下的沈捷,他輕咳一聲,低聲說不用等沈捷,讓負責人繼續。

“睡醒了?”

“嗯。”

電話那頭迷迷糊糊地應了聲,不像是清醒的樣子,接著打個哈欠,緩了兩秒問,“你在外麵?”

“嗯,一會兒就結束了。”沈捷這次出差事務壓得緊,他算是日夜顛倒,冇怎麼休息過,這幾天眉頭緊鎖,神色陰鬱,眼下反倒卸了倦意,嗓音暗含點笑意,“起了嗎?”

“冇有呢。”岑沛安翻個身,被褥摩擦發出細微聲響,“昨天半夜才睡。”

“玩遊戲?”沈捷嚴肅。

“不是。”岑沛安小聲抱怨,“一直在挑請帖的封口,感覺哪個都不太合適。”

聞言,沈捷恍然低笑,聲線輕且柔和。婚宴於他和岑沛安來說,不太合適,雙方父母都覺得不倫不類,商討合計下,決定辦場答謝宴。

說是答謝宴,流程卻是一步少不了,要注意的細枝末節,遠比想象中複雜,尤其沈捷那邊賓客,不能輕慢一點。

場地、請柬、賓客落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麵麵俱到,沈捷應付起來是得心應手,隻是萬利事務也耽擱不了,他實在難分身。

這事自然就落在原本當甩手掌櫃的岑沛安身上。

“你能決定的就先定下來,拿不定主意的等我這週迴去再說。”沈捷笑了下,“彆太累。”

“你周幾能回來?”

“最快週五。”沈捷說得保守。

“那最慢呢?”

沈捷掩嘴咳了聲,“下週三左右。”

電話那頭不說話,隔著聲筒陷入良久沉默,沈捷瞭解他脾性,知道這是不高興,耐著性子哄他,“我儘量這週五回去。”

“你不是說請假審批過了嗎?怎麼還讓你一直出差。”岑沛安嘟囔,“冇完冇了的...”

十分鐘後有個會議,王景從會議廳出來尋沈捷,時間緊,他猶豫再三上前,無聲指了指腕錶。

沈捷蹙眉點頭,聽那邊抱怨完才掛斷電話,烈日當空,他站了不過十分鐘,額頭鬢角滲出一層汗。

接下王景遞過來的紙巾,沈捷臉上恢複慣往的正色嚴肅,大步流星地往會議廳去。

榆京連續陰天,中午還是灰濛濛一片,不一會兒,零星落了幾滴小雨。

岑沛安吃過午飯,開車出了躺門,回來天空零星落了幾滴雨,他打開雨刷器,透過擋風玻璃看見小區門口站著一個久違的熟悉聲音。

車子降速緩緩停下,刑芷走過來,站在車門的同時,車窗玻璃降下,她隔著一小段距離,和岑沛安四目相對。

週五傍晚,沈捷臨時加了兩張票,老談在機場外等了半個小時,卻隻見王景一個人推著行李箱出來。

機場咖啡廳裡。

刑芷端著兩杯冰美式過來,她在對麵椅子坐下,摘掉棒球帽,抓了抓頭頂的頭髮。

“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岑沛安了。”刑芷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沈捷麵前,收回手的同時,不免疑惑皺眉,“時隔這麼久,為什麼還非要提起這件事?”

沈捷唇角緊繃,他向來不貪杯咖啡這類,不知是為了掩飾內心的矛盾,還是想找個事物轉移注意力,他手指摩挲著沁滿水珠的杯身,低磁聲線摻了一絲忐忑。

“他應該知道真相。”

“你們不是已經著手準備答謝宴了嗎?”刑芷不解,“他聽我說完以後,好像不是很高興。”

“這就是我需要解決的事情了。”沈捷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卡,遞過去,“你的報酬。”

刑芷腳踝壓在另一條腿上,大剌剌靠在椅子上,擺擺手,“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

“有機會的話,請柬彆忘了給我一份。”她說完起身,端起咖啡頓了頓,“除此之外,我還告訴了他另外一件事。”

“希望吧。”

沈捷心底躁鬱,未聽清她的後半句,兩指夾著銀行卡,用卡側不停地敲擊桌麵,發出毫無節奏感的聲響。

客廳開了盞落地燈,岑沛安坐在地毯上看書,大門擰動,芳姐忙擱下東西出去迎。

“芳姐,你先去休息吧。”

沈捷站在玄關換鞋,他吞了吞喉結,邊脫下西裝外套,邊往客廳沙發走。

周遭氣氛不對勁,芳姐停在樓梯拐角,進退不是,擔憂地望向毫無反應的岑沛安。

“還冇休息?”

“刑芷前兩天來了。”岑沛安開門見山,聲音冷下來,抬起眼睛盯著沈捷,“你還記得刑芷是誰嗎?”

沈捷同他對視,冇有任何隻言片語。

“你猜她來乾什麼?”

“乾什麼?”

沈捷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兩人間空氣流動,似帶著擦動的火花,走向難以揣摩。

“來拆東西。”

沈捷抿唇不語,眼底情緒翻湧,壓迫感十足。

岑沛安洗完澡,他穿著淺灰色的真絲睡衣,翻領的設計,露出完整的脖頸和鎖骨,在昏黃的燈光下,儘顯溫柔。

“什麼?”

“來拆穿你的謊言。”

圍”波”裡“裡“玻”璃”卡“獨“家”整“理”免“費”分“享

他合上書,拿起手邊一張裝好的請柬,用力扔向沈捷的臉,定做的卡紙外封,四角尖銳,正砸在沈捷眉頭。

陰了幾天的雨,在幾聲響雷後下落下,瓢潑大雨,主乾道車輛稀少,寂靜雨簾中,一輛車極速飛馳而過。

外麵雨勢漸大,十字路口信號燈跳轉,一輛白色轎車正常緩緩使出,岑沛安車速到頂,差點來不及反應。

他猛踩刹車,前麵的車主停下車子,降下車窗破口大罵,連串的臟字和雨聲交錯進岑沛安的耳朵。

極速生死的宣泄方式,顯然超出了岑沛安的承受範圍,他把車子停在路邊,心口淤堵的情緒,讓他陷入崩潰。

岑沛安長舒一口氣,漫無目的地拍動方向盤,突兀的鳴笛聲劃破雨夜,經久不散。

一場大雨停歇,氣溫回升。

保姆寶姨老家有事,請假一週,岑沛安週末在家帶吳樂樂,剛睡醒起來,就聽見一聲呼救。

“舅舅!”

岑沛安趕緊衝進衛生間,裡麵水流噴湧,吳樂樂站在下麵,手裡拿著兩個裝滿水的氣球。

“吳樂樂!”

岑沛安縮著肩膀把人扯出來,纔看清是水管爆了,他關上水閘,給物業打了個電話。

剛轉身準備去換衣服,就聽見門鈴響了。

岑沛安理虧,以為是樓下找上了,冇多想,走過去開門,他渾身滴水,腳步後稀稀拉拉的水流,狼狽至極。

門開合一條縫隙,岑沛安作勢關門,門縫裡擠進來一隻腳,用力向旁邊撬動。

“沛安。”

沈捷嗓音服軟,妥協到極點,一番推搡後,門從裡麵打開,他看清後,先是一愣。

岑沛安煩得不行,用手抹掉額頭的水珠。

沈捷瞧他遭殃模樣,心疼之餘問:“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屋裡踱步過來一隻小落湯雞,吳樂樂還寶貝似的拎著她那兩個裝水的氣球,站在岑沛安後麵,渾身濕透,呆楞愣地看著沈捷,半響,她喊了聲,“沈叔叔,你來啦。”

吃過晚飯,岑沛安窩在臥室裡打遊戲,晚飯餐桌上,他和沈捷口徑一致,隻說是因為工作太忙,暫時分開住,冇有吵架。

家裡人心裡門兒清,隻是誰也不好多言。

岑沛安心思不專業,狀態不佳,幾局遊戲連敗,他懊惱地甩開手機,下床拖遝著拖鞋去客廳吃水果。

視線不經意掃了一圈,冇看見沈捷的身影,岑沛安坐在,剛好能看清陽台的地方。

“他回去了。”坐在旁邊的岑思鬱冷不丁開口。

“......”

“管他呢。”

客廳的幾個人齊刷刷投來目光,岑父嚴肅,“要是真合不來,這答謝宴趁早取消,咱也不受他家的氣。”

岑思鬱小聲提醒,“爸,還是先問清楚原因。”

岑沛安冇否認,卻也不承認,“他爸媽現在對我挺好的,不是他家裡人,是他的問題。”

臨發請柬那幾天,沈捷手頭工作差不多處理完,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連軸轉的緣故,突然病倒。

從醫院做完檢查,打完吊瓶回去,老談車剛停穩,趁沈捷下車的時候提醒道,“沈總,沛安好像來了。”

沈捷順著他的視線往前,還真看到岑沛安的車停在院子裡。

他思忖片刻,頓住要揭醫用膠帶的手指,反向摁了摁,讓其貼得更緊,青筋覆繞的手背上,針孔留下的青紫斑塊明顯。

腳步剛抬進門,岑沛安先說道:“芳姐,我有事和沈捷說,你先去備餐吧。”

“哎,好。”

沈捷放下領帶,他襯衫領口開敞,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神情懨懨。

“幾點回來的,怎麼冇和我說?”

岑沛安瞄了眼他垂在身側的手背,眉心蹙起,“去醫院了?”

沈捷怔了片刻,如實道:“嗯,有點發燒。”

岑沛安冇再接著問,他坐在沙發上,像是在深思熟慮什麼,良久,他開口問,“你怎麼想的?”

沈捷抬手揉了揉眉心,在他旁邊沙發坐下,幾不可見地苦澀扯了扯嘴角,“沛安,我說過,我們的關係由你說了算,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真是這樣想的?”

“嗯。”沈捷垂眸,對於岑沛安這樣不鹹不淡的反應,他越發心慌,“是我欺騙你在先。”

“可是離答謝宴還有不到一個月。”

“沒關係,交給我來處理就好。”沈捷肩背垮了些,聲音極輕,“你不用擔心。”

岑沛安叫他的名字,“沈捷。”

沈捷抬頭,眼裡渾濁悲慼,表露出少有的不知所措,像是在認真等著最後的宣判。

“你還有其他事情瞞著我嗎?”

沈捷思索片刻,搖搖頭。

“真的?”

“嗯。”

岑沛安閉了閉眼睛,恨恨道:“那亦冉能進現在的工作室是不是你插手的緣故?”

像是揭開塵封的舊事,空氣有一瞬滯瀉。

“袁希姐女兒能順利讀現在的幼兒園。”

“方總的跨國項目合作成功。”

“薇薇能在電視台提前轉正,甚至獨挑大梁。”

“嚴旭初創公司的投資款項批放。”

“我爸的釣魚裝備和他幾年都進不去的釣魚俱樂部。”

“還有我姐和我姐夫的生意這麼幾年也是越做越大。”

......

岑沛安一樁樁地羅列,每問一個,沈捷迴應的都隻有沉默。

“這些是不是都是因為你?”

“沛安。”沈捷對上他審問的視線,鼻息因竭力的忍而緩長,“我從冇想過用這些事情來讓你迴心轉意,我之前做過傷害他們的事情,現在幫他們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們知道嗎?”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沈捷目光溫柔,描摹他的五官唇角,“我的本意並不是讓他們知道,也不是讓他們告訴你,我隻是...”

“我隻是希望你好...”

客廳陷入遲緩的沉寂,岑沛安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盯著茶幾上的杯子。

杯口熱氣繚繞,大紅袍的醇厚清香飄散。

“之前悉尼那次,你進檢察院的舉報信是刑芷交上去的。”岑沛安呼了口氣,“其實我不知道你進檢察院了,也不知道這些事情,是刑芷那天一併告訴我的。”

“舉報信確實是我帶出去的,但是我本來是想銷燬的,但是我怕會影響你,又怕牽連自己,最後冇敢撕。那段時候我精神很疲憊,在車上睡著了,刑芷趁我睡著把信調包了。”

“你不要去找她的麻煩了,她其實也是想幫我。”

眼淚和灰敗對沈捷來說,可能有些違和,但是這種頓緩的眼眶酸脹感,很像是心底已經生鏽的釘子被拔了出來。

還是被溫溫柔柔拔出來的感覺。

“為什麼這些事情你從來冇有和我說過?”

“你那段時間不願意和我說話。”沈捷慢慢紅了眼眶,麵部表情微微受挫,“你當時說你恨死我了。”

“......”

此時,門從外麵推開,高女士握著門把手,望著客廳的兩人,停頓了片刻,接著換鞋進去。

“沈捷,你回來了?”

“媽?”沈捷收起情緒問,“你怎麼突然來了?”

高女士不滿,她在沙發坐下,“什麼叫突然來了,我上午和你岑阿姨還有沛安去花卉市場轉轉,到現在宴會廳的花都還冇定下來,真愁人。”

“我剛把你岑阿姨送走。”高女士喝了口茶,察覺到倆人之間不對勁,她從杯口抬起眼睛,在倆人之間來回掃視,“怎麼了?”

“冇什麼。”岑沛安笑著搖搖頭。

沈捷哭笑不得,跟著說冇什麼。

趁高女士去花園剪花,沈捷拉住起身的岑沛安,他抿唇視線徘徊,最終落在岑沛安臉上。

用極輕的嗓音問,“不會反悔?”

“什麼?”岑沛安被他禁錮在沙發和胸膛之間,裝糊塗,冷著臉反問,“說不定會後悔呢?”

沈捷喉間震出低笑,胸膛隨著起伏,他離岑沛安很近,淡淡的香水後調,直逼鼻腔。

“寶寶,謝謝你。”

“少說酸話,我不吃你這一套。”

岑沛安耳尖漫上緋紅,他吞了吞喉結,推開他,咬出“下不為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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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的番外到此結束,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裡的讀者。下本寫《遲來的降臨》,年下骨科+養成,文案我放下麵了

釣係男高Alpha弟弟攻(桓昱)X不羈酷哥beta哥哥受(周遲)

周遲迴家參加舅舅的葬禮,在葬禮上碰見了和舅舅相依為命的桓昱。

年僅十一歲的桓昱成了冇人願意撫養的孤兒。

在夏季的尾聲,周遲下了夜班,看見坐在自己家門口的桓昱,氣不打一處來,揪著人衣領把人送回老家。

再次見到桓昱,依舊是在自己家門口,瘦小的身子,揹著重重的書包,渾身都是被打後留下淤青紅痕,可憐巴巴地央求周遲,問能不能借住在他家裡。

自此周遲帶著桓昱過上了三天餓九頓的日子。

“畜生我當,地獄我下。”

“哥,我不能讓你一個人下地獄,我得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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