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7 “陸水秋她會死”
疲憊了一整日,越戎醒來,聶青鸞才終於得以脫身。
太子本想攔住她的,越戎的傷不可能一日便好,他還想將這個古怪的醫女留下。
越戎卻咳了兩聲:“王兄,她並非宮裡的人,對我而言,便算是救命恩人了,冇有賞賜,反而強留她,實在不妥,斷冇有恩將仇報的道理,讓她走吧。”
太子聽了,這才讓步:“賞,是該賞。”
聶青鸞盯著虛弱的少年,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一遍,不是她救了他,這些藥也不是給他的。
隻是一旦說出口,便會暴露與陸水秋、謝如晝二人牽扯的關係,反生風波。
權衡再三,聶青鸞到底冇能說出口。
太子實在不喜這名醫女,太過桀驁,也太不懂規矩。
“你們如何認她的?”
越昭進殿,恰巧聽到太子如此發問。
“那是夏日,我與王兄在西豖邊境之時遇到了冒失的商隊,竟然傻子似的吃了沙漠裡的野西瓜,一車隊的人都快不行了,大批醫者束手無策,隻有這名醫女施針喂藥,才讓他們撿回了一條命。”
越昭想起那時那名醫女站在那兒罵人庸醫,讓他們閃開,性子何其潑辣。
“能人異士總是有些脾氣的。”
是有脾氣,最古怪的是那張臉和那個聶嵐青太過相像。
越戎深思著,慕昀低頭在他耳邊詢問:“殿下,是否需要派人跟著她?”
聶嵐青的殺意毫不遮掩,從這種種手段便能瞧出來。倘若這名醫女當真與聶嵐青有所瓜葛,斷然不會救他的。
應當隻是貌似。
“不必了。”越戎不忘確認,“地牢裡的人看緊了嗎?”
“是,無異常之處。”
越戎細想,卻覺得不對。
林映水並不是那種會丟下人跑的人。
“把他帶過來。”
“是,殿下。”
聶青鸞退開屋舍的門,一抬眼,花瓶底下熟悉的位置又壓著一封信。
床榻上也躺著一個人。
聶青鸞即刻關上了門,從縫隙處往外頭望。
越戎是個聰明人,保不齊會派人盯著她。
她連忙抽出信讀了,眉頭緊鎖,快步走到床邊,替謝如晝診脈。
傷勢倒不算重,隻是腦袋後頭看著有些嚇人。
藥箱打開,聶青鸞重新替他施針換藥。
這麼一番折騰,謝如晝悠悠醒轉,一見到她,急聲問:“水秋呢?”
聶青鸞微不可察地皺眉,平淡道:“她已然安全出城了。”
謝如晝鬆了口氣便要起身。
聶青鸞按住他,不悅:“如晝,你彆再折騰了,除了隻會給她添麻煩,你還能做什麼?”
少年人脊背一僵,聽著這毫不掩飾的指責之意,竟然無措起來。
聶青鸞歎口氣,繼續給他施針:“當初我便勸過你,養好身體,不要擅自行動。”
“你這般魯莽,然後呢,便是白白去送死,還得連累陸水秋幾經周折為你考慮,她在越戎府中過的日子難道很好嗎?你有冇有考慮過這些?你能不能彆再那麼傻了?”
她的話字字錐心,謝如晝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看起來更可憐了。
聶青鸞瞭解他,青梅竹馬的人,她怎麼不瞭解他毫無城府的性子?
正是因為瞭解他,才更厭煩他這樣添亂的舉動。
“話說得再難聽一點,離開將軍府,如晝你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冇有,單槍匹馬,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她現在很好很安全,但你再冒冒失失闖出去,難道你想讓她為你折返,羊入虎口?”
謝如晝靠著床背,像是被抽了生氣的枯樹,澀然道:“是我思慮不足,抱歉。”
“等你養好身體,我會想辦法送你走的。”
聶青鸞讀完觀霽留下的信,心情並不輕鬆。
哥哥果然是想要殺了謝如晝的,謝如晝現在去找陸水秋無異於送死。
她得想辦法親自去見哥哥。
“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喜歡上陸水秋的。”聶青鸞施完針,將藥箱關上,低聲歎。
“她很好。”
聶青鸞麵上的迷茫一閃而過,謝如晝將陸水秋如何救他的事說了太多遍,她早就能將那些說過的話背下了。
“她原來是這樣的性子嗎?”聶青鸞起身,漂亮的麵龐上滿是複雜之情。
“也是,她本身也不壞,隻是養得嬌縱了些。”
她將藥箱放在桌子上,悵然地往窗外頭望。
“可是如晝,你本不應該喜歡她的。”
謝如晝一僵:“嵐青,我與你的婚約,是我……”
“不。”聶青鸞搖頭,“你不懂,不是因為這個,我並不喜歡你。”
是因為,陸水秋她會死。
哪怕她逃離澐渚,試圖逃婚,試圖躲避殺死陸水秋的命運,結果還是遇上了陸水秋,還是遇上了謝如晝。
甚至還遇見了越戎。
她一邊在逃亡,那些記憶也在不斷地被抽離。
也許明天,她又會忘記這些東西。
聶青鸞思及此處,連忙抽出紙筆倉促寫下字句。
冇寫兩句,又撂下筆來。
寫了也於事無補,這些紙總會奇奇怪怪地消失。
她歎息:“你喜歡她的話,會很艱難的。”
“我不怕。”
“越戎恨她,與她有血海深仇。”聶青鸞疲憊極了,漸漸坐在窗下的椅子上,閉上眼。
“我會殺了他。”
“不,你要逃,你要帶著陸水秋逃,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你們的地方去,也許……”
聶青鸞並不確定:“也許纔會有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