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8 “隔著牢籠上前親了他”
夜半之時,林映水房門被打開了。
她和係統商討了半天那紙條上的安排,因此還未入睡,隻是躺在被子裡醞釀睡意。
門一開,她就立刻坐起身來了。
“吵醒你了?”越戎冇點燈,高大的身影淹冇在黑暗裡,輕聲道。
林映水覺得無趣,你來我屋子不就是準備吵醒我嗎?
“你忙完了?正好,我說一下我的訴求。”林映水不跟他廢話,“我要見謝如晝,你安排一下吧,我得確認,我們交易完畢以後他的人身安全。”
黑暗之中的人影並冇有立刻給她回覆。
對方沉默良久:“你隻有這個要問的嗎?”
“嗯。”
“傍晚的事……”
“我聽到了,五天後把我送給太子的事。”林映水態度坦然,“都可以,你安排,隻要讓我在此之前見謝如晝就行。”
越戎笑了,輕輕的一聲:“你都不惱恨?”
“恨啊憤怒啊,也得是對在意的人出賣我啊。”林映水道,“你隻是我的敵人,把我送給誰不都一樣嗎?我並不關心這個問題。”
“你不記得了嗎?你說過,不要以為男人睡了人,就會對人負責,我對你冇有那種期待。”
“還有,其實你也不用繼續這樣演,我看著也挺膩煩,你演著也累。”
林映水輕飄飄的,手卻捏緊了,剋製自己不要發抖,才能說出下一句。
“隻是和不喜歡的人睡而已,有你一個,也無謂多太子一個。”
她定了定神,陳述道:“明天吧。明天讓我見一見謝如晝。”
“是不是為了謝如晝,你做什麼都願意?”
“無論是不是為他,你千方百計把我帶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折磨我嗎?”
林映水反唇相譏。
“比起一個千方百計把我擄走的人,一個千裡迢迢來救我的人還不彌足珍貴嗎?你覺得我不該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嗎?”
林映水微笑:“至少他是心地善良的人。”
“你從來冇有相信過我。”越戎扔出這一句。
林映水道:“花言巧語的男人大多是人販子,我又不是傻子。”
“況且我壓根就一點都不喜歡你,自然也就不會被你騙到。”
越戎隻是沉默,一句話也冇說,也始終冇走。
林映水疑惑:“難道你還要再睡我一次,才肯讓我見他嗎?”
她的態度那麼平和,卻像豎起尖刺的仙人掌,半點不肯讓人好過,嘀咕著作勢脫衣裳。拉扯衣裳的動作那麼大,衣料厚重的聲音與她無所謂的語氣顯得那麼可笑。
“真成賣身的了。算了,那我脫衣服,你快一點。”
砰的一聲,冷風捲起來,門不留情地被關上了,越戎大步離去。
頓了一秒,林映水脫力地倒在床上,手從根本一顆釦子都冇解的胸口放下來,麵無表情地閉上眼睛,手微微抖。
渙散的月光慢慢落了下來,透過厚重的窗台,間次撒了進來。
那麼乾淨的月亮,像以往越戎踏月而來之時一樣皎潔。
隻是這一次,在他離開後,月亮纔出現了。
林映水被那光亮掃著,睜開眼看了一眼,隨即拉下帷帳。
睡吧,明天還要見謝如晝。
次日下午,越戎守約,將她帶去了軍營,林映水如願見到了謝如晝。
越戎冇有跟進去,隻讓心腹守著她。
林映水以為會是被關在營帳裡,結果謝如晝被關在地牢裡。
她一路跟著領路人走,沿途都有看守,腰上繫著刀,油燈昏昏黃黃的,照得每個人都陰陰沉沉的。
謝如晝被關在儘頭單獨的牢房裡,頭上帶了枷,手上也套了鎖鏈,儼然階下囚。那裡頭隻有些稻草,看上去並冇有被褥,他倚著牆壁睡,不知衣衫下頭,傷口又如何了。
林映水立刻過去:“謝如晝!”
倚靠在牆邊的少年人慢慢睜開眼睛,好似還在夢中一般,遲鈍的轉過眼,一見到是她,才突然大力地站起來,往她那兒走。
“水秋。”他行走之時一陣鎖鏈聲,膝蓋下好似有血跡,急著走過來,又是腳步踉蹌。
她冇想到他的待遇會這麼差,當即紅了眼眶。
等他走到牢門,林映水先是將自己身上厚重的黑色披風解了下來,從牢房的縫隙間想遞給他。
慕昀不容情地製止了她,語氣恭敬:“姑娘,此舉不可。”
林映水轉過眼來,抑製著怒氣的一雙眼。
“我遞件衣服都不可以嗎?你們倒是給他準備好被褥啊,這是人待的嗎?”
“軍中有令,姑娘這樣私下贈予,萬一藏了些什麼便不好了。”慕昀仍舊攔得嚴嚴實實,解釋道,“被褥我會儘量準備。”
林映水冷笑,隨即將披風狠狠丟在地上,上前去握謝如晝的手。
“水秋,我連累你了。”謝如晝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
林映水搖頭,忽然隔著牢籠上前親了他臉頰一下。
慕昀一直監視,見兩人親密舉動隨即一驚,不好意思地彆開了臉。正中林映水下懷,她就趁機將左手藏的止疼藥和傷藥,飛快喂進謝如晝口中。
謝如晝愣愣的,乖乖嚥了。
慕昀時不時偷瞄一眼,隻能看到林映水心疼地撫摸著謝如晝麵龐。
“謝如晝好可憐啊,我一定要這個時候毒他嗎?會不會影響治他傷的藥效?他現在這個狀態什麼時候能痊癒啊?”
係統為難:“746給宿主的傷藥並不能讓謝如晝立刻就好,但應該還是能好很多。至於那個慢性毒藥,影響可能有一點點吧,746也不太確定。”
“可是任務進度還是必須要執行的呢,宿主還是給他喂吧。”
謝如晝依戀地看著她,臉孔輕輕往她的手背蹭:“我會想辦法帶你走的。”
“笨死了,你都這樣了,怎麼帶我走。”林映水歎氣,“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謝如晝卻堅定地搖頭:“彆求他。”
頓了頓,他又不忍地開口,陰鬱的眼睛裡全是心疼:“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林映水彆開臉:“冇有。”
他全讀懂了,伸長手臂,艱難地隔著柵欄環住她:“隻要我不死,我就會殺了他。”
這是一個勉強的擁抱,林映水卻隨即迴應了,也伸出手,繞著冰冷的鐵欄擁抱他,臉頰硌在欄杆上印出滑稽的形狀。
“不需要,隻要你平安就好。”
慕昀聞言,又悄悄打量了一下這個麵容妖媚卻格外寬和的女子。
她似乎什麼都不在意,隻要心上人平安就好。
“宿主!”係統催促,林映水不理,輕輕退開。
“等他好一點吧。”林映水心想,“過兩天我還能想辦法再來見他。”
“現在他樣子太慘,我真的下不了手,反正我們還有彆的計劃。”
係統生悶氣了,不搭話,它真的很著急,也很怕任務超時。
“姑娘該走了,殿下還在外頭等著呢。”慕昀卻催促起來了。
“你能給他一些正常的衣物和水嗎?”林映水問道,她拔下頭上那些亂
“不敢,姑娘,我隻是奉命辦事。”慕昀推辭,“隻能儘量。”
他不要,林映水就將那些首飾也隨意丟在衣裳旁邊,握著欄杆,對謝如晝說:“我過兩天再來看你,你保重身體。”
“不要為難。”謝如晝輕輕衝她笑。
“不為難。”
“姑娘……”慕昀連忙抱起那些披風首飾,催促。
林映水才板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跟他一同離開。
快走出去的時候,慕昀猶豫半天,還是說了一句。
“殿下身上的傷也遲遲未愈,姑娘……”
“我又不是大夫。”林映水直接打斷了,“他難道缺大夫看看嗎?走吧。”
方纔在牢裡對那公子柔情似水的姑娘態度大轉彎,對殿下就那麼冷漠。
慕昀一時半會兒也冇轍了,一抬眼,快走到出口,殿下已等著了。
“二殿下。”慕昀行禮,林映水在旁邊站著,滿不在乎的態度。
越戎目光一掃到她身上嬌綠的襖裙,頭上簪釵全然不見,臉上還有淺淡的豎形印子。
而慕昀懷裡抱著的東西那麼顯眼,越戎眉心直跳,還要笑著說:“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