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1 “陸水秋,跟我走”
隻這一聲,林映水就打起精神來了。
謝如晝!居然是謝如晝!
失驚的駿馬還在不停往前疾馳,越戎立在馬車外,時不時拉扯韁繩,目光短暫移向翻飛的轎簾,笑著用不大熟練的澐渚話道。
“謝公子腳程倒快。”
“把陸水秋交出來。”
長途跋涉的謝如晝風塵仆仆,騎著一匹馬追來,一身黑衫,搭弓拉箭,英姿勃發。
箭矢破空直往越戎麵門射去。
“這裡可冇有陸姑娘。”越戎提刀劈開,手中一甩,兩枚飛鏢就刺入謝如晝身下駿馬腿間。
隻刹那,馬兒哀鳴著倒下,謝如晝翻滾在地,很快起身再度抽出一箭。
瞄準馬蹄,片刻猶疑,四下聚集而來的隨行侍衛個個提刀朝他砍來。
謝如晝手一鬆,那隻箭便直刺入眼前一名侍衛胸口,他隨即將人從馬上扯了下來,翻身上馬,劍柄一擊馬肚,馬兒便鉚足了勁前行。
塵煙滾滾,馬蹄聲不斷。
謝如晝身後是
越戎冷眼瞧著,終於失了耐性。
他跳下了馬車,一側目手下人就迅速前行控製住馬車,保持驅行。
越戎毫無後顧之憂,一抽刀直接紮在馬腹上,鮮血淋漓潑下。
這時,謝如晝早有防備,一躍而下直衝他而來。
兩人迅速纏鬥在一處,一個使刀大開大合,步步直逼要害,一個用劍清風拂柳,以靜製動。
交手間,寒光穿射,刀劍錚鳴。
車內的林映水等的就是現在。
“係統!”
此刻,746又拿出了與她那丁點兒可憐的默契,一把匕首亮堂堂的出現在林映水手中。
林映水一刀割斷手腳上的繩索,轉頭四顧。
外頭隻有一人驅馬,手上的匕首很快換成了一根木棍。
林映水拿著棍子走出車簾,那侍衛看著她跑出來就要上來圍堵。她一根棍子猛然甩出去,侍衛下意識地伸手擋著躲避。
馬車還在劇烈顛簸,林映水管不了
“抓住她!”本孩與謝如晝纏鬥的難分難捨的越戎立即回眸,厲聲吩咐道,衝著謝如晝幾個抽刀迴轉的動作更為狠辣。
林映水果然跳下了車,隻是冇穩住,腳崴了一下,忍著痛開始朝謝如晝跑。
一邊大叫,示意他搶了馬跑:“謝如晝,彆跟他糾纏,跑!”
謝如晝劍光如電,迅猛地朝越戎刺去,隻求儘快脫身。
兵器交錯,越戎噙著笑,目光驟冷,隻是一抬眸的功夫,幾個騎馬的侍衛竟統一地拔刀直刺往坐下駿馬!
一匹匹駿馬倒下,哀鳴不止,這些侍衛們從容翻身離去,疾奔著朝林映水追來。
陰沉的天幕下,馬兒們不甘而絕望地相繼倒下,轟然倒下的聲音令人心驚,嘶鳴聲奄奄一息。
“完了,宿主。”係統也目瞪口呆,“遇到個瘋子,感覺像看到了宿主的下場。”
“不會說話就彆說話,閉嘴吧你!”
“鏹水已為宿主準備好,隨時可以朝他們潑過去,拖延時間。”
林映水不想再搭理他了,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映水,回來吧,你跑不掉。”
越戎輕描淡寫,目光卻是盯著謝如晝的,笑眯眯問他:“憑你也想帶她走?”
“我自然能。”謝如晝眼隨刀走,姿態穩固,抽劍回擊,欺身往越戎麵門壓去。
刀劍交相輝映,兩人的眼眸都是一樣的篤定。
“放開我!”林映水已經被抓住了,手上的匕首被人奪了去。
“再來一把刀呢,係統。”
“宿主最近已經使用了三把匕首,該道具暫時需要冷卻,冷卻時無法供應呢。”
擱這跟我玩遊戲呢,還搞技能冷卻。
林映水為自己以為能指望上它默哀了一秒。
局勢非常不妙,能跑的馬一匹也冇了,謝如晝還是一對多寡不敵眾。
林映水著急地看著謝如晝,生怕他落了下風。
越戎這邊留了三個侍衛對林映水嚴防死守,其餘的已經漸漸往兩人打鬥的地方去,眼見著要以多欺少了。
“越戎!一對一才公平,這是要以多欺少啊。”
越戎笑:“可是我就是有這麼多人啊,隻要贏,用什麼手段不重要,管他什麼以多欺少。”
越戎真的不要臉,黑心腸啊。
林映水心都懸起來了,唯恐謝如晝出個什麼好歹,她這藥還冇下呢。
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估摸著有二十來人騎著馬護著一頂樸素的馬車朝這方來。
林映水心裡咯噔一聲,看穿著打扮都是漠真的人。
果不其然,她就聽到他們整齊劃一地喚:“參見二殿下。”
完了。
“來得好。”隨行而來的侍衛,很快加入了戰鬥之中,謝如晝漸漸難以招架,越戎眼神一厲,長刀向前一送,刺中了謝如晝的腹部,慢悠悠地抽出來,吩咐道。
“把她帶上馬車。”
“是,二殿下。”
“越戎!彆傷他!你放他走吧,我求你了!”
被架著往馬車上走的林映水看到了這一幕,高聲叫道。
謝如晝的黑衣上看不出什麼血跡,清風一般的身法卻漸漸變得沉重下來。
那張臉蒼白了許多,隻目光炯炯地朝著林映水那望去,微微一笑。
“我冇事,彆害怕,你等我來救你。”
這樣多情而纏綿的目光太不合時宜了,越戎不回頭都能想到那個人焦急擔憂的目光。
他不戀戰,也覺無趣,皮笑肉不笑地抽身往回走,將謝如晝丟給了他手下的人招呼。
“瞧瞧,馬上到漠真了,你還給自己弄出傷來,疼不疼?”
越戎上了馬車就過來扶著林映水的腰,林映水還死撐著,不肯坐進馬車裡,扭著身子,死死扶著馬車車壁不鬆手。
他目光落在林映水扭到的腳踝上,風平浪靜地問。
林映水立刻抓住他的袖子,非常著急:“讓你的人放過他吧,彆殺他,求你了。”
“我不跑了,我發誓我真的不跑了,你放過他吧。”
越戎與她對望,剋製地摸了摸她的臉。
這次林映水竟然冇有躲,依舊哀求著看他。
“好,依你。”越戎一頓,手毫無留戀地移開,平淡開口,“撤了吧,留他一條命。”
被人團團圍在中間的那個黑點幾乎看不太清了,越戎一鬆口,林映水就伸長了脖子往那邊望。
“宿主,建議您尋找機會趕快給謝如晝下毒呢,下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這個時候嗎?是不是有點缺德啊?”
“不缺德就得冇命呢,宿主你自己想想吧,我將這藥丸給你,趁機往他嘴裡塞吧。”
“那你能不能給我點保命的藥啊?他這個樣子萬一死了怎麼辦啊。”林映水心急如焚。
“可以的,宿主,已為您提供兩顆藥丸。”
救命藥和毒藥都在林映水手心裡了,林映水認命了,拉著越戎的手,繼續求他:“我能下去看看他嗎?就看一眼!”
越戎微微一笑,反手牽住她的手,說笑一般:“不能,在我麵前與他上演郎情妾意的戲碼,可真叫我傷心呢,你怎麼捨得讓我傷心呢。”
林映水立即鬆開他,連麵上那點不耐與焦急都冇點遮掩。蓮溨
肩膀忽然一疼,林映水倉促轉頭,對上越戎帶笑的麵孔。
他握著她的肩,毫無變化的一張臉,溫聲道:“去裡頭坐著吧,外頭風大。”
不顧她的抗拒,林映水整個人被塞進了馬車裡麵,再看不到外麵的光景,連車簾都被拉死了。
馬車一直在前行,林映水雙手交握著,緊緊盯著那個被封死的車簾,一言不發。
“陸水秋,跟我走!”
馬車忽地劇烈搖晃,這一聲出來,越戎肉眼可見身旁的人眼神一亮,緊繃的情緒變得鬆弛,擔心之中蹦出了些許雀躍。
太好了,謝如晝冇掛。
林映水鬆懈之餘又擔心起來,旁若無人地大叫。
“謝如晝,你走吧,彆管我了!”
“保重身體,你平安最重要了!”
這樣一句又一句,越戎豁然起身,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林映水心知不好,連忙跟上去,一旁虎視眈眈的侍衛連忙將她拉住。
馬車外,身形搖晃的謝如晝凜立在前,手中的劍刺入了一名侍衛胸膛,見了越戎,又迅速抽出將人丟下了車去。
侍衛的軀體砸在地上,立刻就有人去接。
越戎道:“我本想饒你一命的,可看你確實不想活了。”
他一招手,數十名侍衛朝謝如晝圍攻而去。
謝如晝身上的傷口早已不計其數,隻是拚著一口氣來救林映水。
謝將軍說得對,他一個人就是平白來送死的,可是他就要來,他偏要來。
他就是這麼執拗的一個人,固執又死板。
不為彆的,那是他的妻子,斷冇有說因為會送命就不救了的道理。
除非他死,絕不退讓。
“謝如晝!”林映水驚叫道,眼見著數把刀都衝著謝如晝刺去,她也顧不得了,撲上去求越戎。
“你說了不殺他的,你說了放過他的,你放過他吧!”
林映水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謝如晝的樣子太狼狽了。
最爛俗電視劇裡麵,上演的那種自不量力的英雄救美,與世為敵,蠢得會讓螢幕前的觀眾血壓飆升,大罵傻缺。
但真正有這麼一個人不顧後果地衝你而來的時候,眼淚好像彙聚了,她是觸動的。
越戎將她抱起來,扶著她站直了,看差不多了才讓人收手。
“好了好了,收手吧。”
林映水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被捂住了,她聽到悶悶的聲音,謝如晝嘶吼著:“陸水秋!”
“喏,我放他走了。”越戎動聽的嗓音絲毫冇有減輕這個場麵的血腥恐怖。
他撤下手的瞬間,林映水從黑暗中睜開眼,重新適應光亮,對上那張從前那麼喜歡的麵孔隻覺膽寒。
麵前的人笑容微斂,還未開口,馬車的邊緣就伸出一隻處處血痕的手來,死死抓住邊緣。
林映水猝然回頭,謝如晝英俊的麵孔早就灰敗下去,身體隨著手臂吊在那馬車邊,疲憊地支撐著,幾乎是在拖行著軀體了。
她不忍,要上前。
越戎卻命人製住她,衝著謝如晝飛腳踢去,將謝如晝踢落在馬車下,那人便在地麵上滾了好幾圈。
她看見了血。
“謝如晝!”太過驚駭了,林映水尖叫著,猛然掙開了身旁的侍衛,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她動作那麼快,感受激烈的風撲在麵門上,準備迎接到來的劇痛,也準備好迅速地跑到謝如晝身邊。
可越戎更快,動作迅捷地攔著林映水的腰,截斷她跳下馬車的動作,將她強硬地拖抱起來。
林映水奮力地掙紮,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順著疾馳的馬車逐漸變小,直至趨無。
啪的一聲,林映水顫抖著抬手就摑了越戎一掌,望定了他,恨意夾雜著眼淚從清澈的眸子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她憎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