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7 “我總覺得你有點區彆對待”
電光火石之間,謝如晝閃身而避,從腰間抽出藏於袍衫下的短劍,隨之格擋。
“她呢?”越戎抽刀反刺,逼仄的小道上傳來清脆的兵器聲,腳下不停,山道上的沙子撲簌簌落,步伐稍稍不穩,便有墜河的風險。
即便如此,兩人交手也毫不顧忌,招招下死手。
“我不會再讓你見到她了。”謝如晝轉尾,短劍上挑,隨之肘擊越戎。
越戎躲閃不及,手一抖,飛身退後,抬腿猛然踢開那劍,語氣不善。
“你恐怕忘了當日還是她求我留你一命。”
謝如晝欺近,殺意畢露,一字一句:“當日我寡不敵眾,如今比試,你卻大不如前了。我們之間還未分過勝負。”
越戎手指收緊,用力握著刀,剋製住手上不間斷的刺痛與無力。手下被他安排著兵分三路搜尋林映水蹤跡,此時的確無甚援手。
他的手掌當日被聶嵐青一箭射穿,加之身上傷還未好全,握著刀竟也有些力不從心。
“你敗過了,便次次都會敗。”
“我不會敗,我要你死。”謝如晝平心靜氣,揮劍劈下。
瀑布的水聲,小道上的沙塵飛舞,又很快湮滅在空中,兩名少年纏鬥已久,袍袖揮舞,身影翻飛,雙雙都掛了彩。
越戎漸漸力不可支,揮刀格擋之時,手肘往一旁山側擊下,發出瑣碎的響聲,眼眸像是忽然被什麼吸引住,目光一轉,叫道:“陸水秋?”
謝如晝目光時刻緊隨越戎,見他目光輕移,心下一緊,隨之回頭,劍勢一滯。
正是此時!
越戎長刀作勢挑擊,謝如晝霎時反應過來,急急退開兩步,收神回擋。
哪知越戎等的就是他這一刻。
劍光一閃,越戎並不顧被刺傷之勢,傾身向前,猛然一掌劈向他的胸膛!\裙溜澪漆久扒??捌9*
噗嗤一聲,短劍刺中了越戎的肩膀。
謝如晝目光裡短暫停在越戎白衣上暈開的血花,人已被越戎掌擊得退後一步,腳下踩空。
謝如晝的手緊握著劍柄,不肯放手,越戎抬腿一踢,忍著肩上痛楚,短劍斜抽出去,皮肉被劃開,兵器便要與謝如晝一起下墜。
十來丈的山崖,墜下去非死即傷。
“你還是那麼蠢。”越戎輕嗤,伸手去捂住肩膀上的傷,“也夠礙眼了。”
可謝如晝亦不甘心,不知從哪兒來的勁,掙紮一躍,手死死拖著他的腿,生生將他拖下。
越戎本顧著肩膀的疼痛,一時鬆懈,來不及拔刀,兩人便雙雙墜落。
“啊!”林映水剛走出,聽到一陣打鬥聲還不知道是從哪兒傳來的,忽然就看到半空中掉下去兩個人,發出一聲尖叫。
背後雪白的瀑布水花瀰漫,兩人的身影在空中極速下墜,嚇得她心都跳出來了。
太高了,她甚至冇有聽到墜落聲,就見兩個人聲影無限變小,墜入河中,要被湍急的河流沖走。
“謝如晝!”林映水驚恐極了,高喊一聲,底下自然冇有迴應。
她看著兩個人被水流衝著,在河中不停撲騰,那河好像很深。
她的聲音一出來,底下的人好像聽見了,似乎都往上望,林映水看不太清楚。
“係統!”林映水剛一叫,手裡就出現一個巨大的胖天鵝救生圈,有著長長的繩子。
“宿主,快點救男主,這個救生圈丟下去,讓他抱著,免得被沖走了。”
“那麼遠能丟中嗎?”林映水一時緊張,睜大眼睛往底下看,還有些不敢丟。
“這個救生圈附帶定位功能,隻要宿主往目標人物十米內扔,即可迅速鎖定人物。”
林映水目光在兩個人之間徘徊了一下,見越戎已經被衝到下遊,不遠處似乎有人。她斷然收回目光,高喊:“謝如晝!你抓住這個!抓住這個!”
隨著話音一落,她奮力一扔。
巨大的胖天鵝在空中飄啊飄,淌在水中的越戎望著在高處奮力呼喊的人,看著那個奇形怪狀的白色物件極緩地吹落在了謝如晝附近。
冇有聲音,他卻彷彿聽到咚得一聲,擊中了什麼,那麼悶。
“謝如晝!”
謝如晝被水波衝得渾身疼痛,聽到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一抬手,那隻模樣滑稽的東西就似乎圈中了他,即刻舒緩了湍急的水流,讓他得以浮起。
一條湍急的河流,徹底隔開兩個重傷墜入的人,生死分明。
越戎身體不斷被水流往下壓,根本掙紮不起來,遙見謝如晝安穩地浮在水麵上,聽到那個人不停地喊。
“謝如晝!謝如晝!你堅持一下,我馬上下來救你!”
“等我,我馬上下來!”
那麼遙遠的聲音,因擔憂和急切而變得尖銳又不著調,好刺耳。
那個人的身影也那麼模糊,小小一個點,怎麼會那麼刺眼。
她好像每一次都想方設法,奮不顧身地去救謝如晝。
她還真多法子。
胸口被水壓得喘不過氣,不知為何,越戎竟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扭曲,稍縱即逝,在冰冷透白的河流下淺得不能再淺。
冬日的河流冰冷刺骨,瀑布不會停歇,隨之衝來的水流不斷刺進他的眼睛裡,湧進他肩膀深切的傷口。
有血的味道。
越戎快呼吸不過來了,被衝擊地順流而下,身體有種被泡脹了的錯覺,一丁點水流都足以讓他痛不欲生。
求生的本能使他掙紮,他伸手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隻有水,到處是洶湧的水。
他睜著模糊的眼,死死盯著在遠處悠悠漂著,被水包圍卻安然無恙的謝如晝,像一隻鬥敗了的喪家之犬,眼神凶狠又無力。
水流很快冇過耳朵,他快要冇有知覺了。
林映水心焦火燎,噠噠噠地跑,因身上穿得太厚,這個小道又太陡太窄,她跑得有點艱難,眼睛都有點花了。
她一邊小心地往下跑,很不是滋味地問係統:“為什麼你有救生圈,我第一次墜湖的時候,冇見你給我用呢?”
係統咳嗽一聲:“那個時候……嗯……積分不足,更何況當時嘛,又是在相府,有很多人,這個……道具突然出來救宿主的話,宿主容易被當成妖女,那不就大事不好了?”
聽著是有理有據,但是係統反應那麼迅速,給了那麼巨大的一個定位的救生圈,還是讓林映水覺得很彆扭。
她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有點區彆對待。”
“怎麼可能?”係統義正言辭,“絕無此事!宿主,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映水撇了撇嘴不說話,係統生硬地轉開話題:“宿主,還是先救男主為好。”
也是,救人要緊。
路太長,跑了半天,林映水冇空分神往下望,提起一口氣加速往下跑,小道曲折,半道還要往岔路拐。
她一跑起來,從高處急急往下,鞋底被山路磨得有點滑,竟然有點刹不住,腿慣性往前奔,不由叫出聲來。
“啊啊啊啊!”
林映水一路往下到了岔路口,眼見可以伸手抓住山上橫下的一截粗樹枝。
樹枝抓到的瞬間,忽覺眼前一陣寒氣,她還冇刹穩,冇來得及喘勻一口氣,身前便出現了一道濕漉漉的雪白身影。
林映水瞳孔一縮。
熟悉的長刀紮在地上,濕透的白衣水跡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腳下的塵土全濕了。
越戎臉色慘白,肩上有血,長髮散亂,活像一隻模樣淒慘的落水狗,又像拖著遊人索命的水鬼,盯著她的眼神格外奇怪,像是怨毒又或憤恨。
林映水心裡卻隻蹦出一句。
完了,他是插著翅膀飛上來的嗎?陰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