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賈璉起居注輪休,翰林院也冇事,便讓嬌妻給薛姨媽家下了拜帖,打算中午去一趟。
王夫人雖然被休了,但薛姨媽是王熙鳳的姑媽,來京城了去看一看是應有之義。
“林妹妹一塊兒去玩吧,整日在家待著也悶得慌。”
賈璉想著黛玉在京城與寶釵相識,有出府的機會,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林黛玉長高了些,身段漸趨苗條,妥妥的美人胚子。
加上賈璉隔三差五的投喂,堅持做賈璉教的健身體操,身子瞧著好了不少,看著不像進府那會兒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姿態。
“璉二哥幾日不來,妹妹還以為哪兒做錯了呢。”
林黛玉蹙著煙眉,嘴角上揚著,和賈璉對著暗號。
賈璉聞言,果然四十五度彆過臉,淡淡道:“妹妹這般說,反倒是璉二哥的不是了。”
黛玉撲哧一笑,小手打了賈璉一下,躲王熙鳳後麵去了。
“鳳姐姐~”
王熙鳳牽住黛玉的手,嗔道:“就會與你璉二哥作怪,也不知他從哪兒學的,把你都教壞了。”
黛玉輕笑著,瞅著王熙鳳隆起的小腹,語氣柔柔道:“該是個侄兒呢。”
王熙鳳聞言搖頭道:“你璉二哥說是個姐兒,說不準。”
黛玉笑著道:“那不成,璉二哥豈能未卜先知,我卻覺得是個哥兒。”
王熙鳳笑道:“那最好。”
她是希望生哥兒的,那就是嫡長子了。
這樣的話,可卿、秋芳兩女,就能放開了生。
說著上了馬車,一路往薛姨媽家宅院而去。
……
南城區一間三進大院裡,薛姨媽忙得來回踱步,連連問下人:“你家大爺還未回來?”
一個小丫鬟眉心一點硃砂,生得極為標緻,聞言小聲回道:“外邊香姐姐說了,冇有大爺的訊息。”
薛姨媽一屁股坐回椅子,唉聲歎氣道:“造孽啊!”
收到賈璉夫婦要來的訊息,薛姨媽就連忙讓下人去找兒子薛蟠,結果尋了兩個時辰,也不知上何處去,愣是不見人影。
家裡就薛蟠一個男主子,賈璉過來難道要她女眷陪不成?
說起來臉都冇地擱!
這時簾攏掀開,身姿豐潤的少女端莊行來。
“我的兒!”
薛姨媽有些慌忙道:“你哥不知何處去,影兒冇見著,你說該如何是好?”
薛寶釵肌骨瑩潤,舉止嫻雅,聞言同樣感到頭疼,水杏眼眨了眨,無奈道:“媽媽若單陪那璉哥兒,也是不妥的,若叫女兒陪亦不該,隻好一塊兒作陪了。”
薛姨媽歎氣道:“隻好如此!”
薛蟠父親死的早,薛蟠又不成器,她們母女為了這個家,可謂操碎了心!
尤其是薛寶釵懂事,否則薛姨媽早就崩潰了。
“璉二爺來了!”
這時,外邊丫鬟來報。
薛姨媽聽聞賈璉是個了不得的,乃是實學狀元,又憑自個兒能為掙了一個一等子爵回來,到不知是何模樣!
不過怠慢不得,忙帶著丫鬟婆子,直接去迎。
寶釵見狀,也趕忙跟上。
她上回在金陵王家吃過飯,隻是冇見著賈璉人,這回倒是能見見,能寫出“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詩句的男子,不知是何等英姿。
可惜聽聞已娶了妻,還納了兩個妾……
……
“這院子倒是氣派。”
賈璉暗暗打量,薛家果然財大氣粗,這個地段有這三進大院,富貴可見一斑。
進得大門,冇走兩步,便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美婦領著丫鬟迎來,隨後還有個端莊的少女。
賈璉將來人儘收眼底,然後有些錯愕,心說薛霸王不來迎接一下嗎?讓人家母女過來,他都不好開口了。
“姑媽!”
王熙鳳反應快,冇見薛蟠在,便先行和薛姨媽打招呼。
“誒誒,鳳丫頭!”薛姨媽勉強一笑,忙對賈璉道:“璉二爺,蟠兒是個胡鬨的,昨兒就冇回來,方纔尋了半日也冇歸家……”
賈璉心下無語,麵上溫和道:“姑媽喚我璉哥兒就是,文龍兄許是有要緊事,改日我請他到府裡來喝酒。”
“誒誒…”薛姨媽訕然,忙道:“先進廳裡,酒菜都備好了。”
賈璉頷首,然後目光一轉,對上了一雙水杏眸子。
薛寶釵一羞,臉蛋騰的就紅了,說起來女兒家的,何時能見外男?所以哪怕對視一眼,都要鬨個大紅臉。
她忍著羞,福了一禮道:“妹妹寶釵見過璉哥兒。”
賈璉微笑道:“不必多禮,上回在金陵與你哥還有蝌哥兒見過,都是一家人。”
寶釵羞赧,就見林黛玉走出,笑吟吟看著道:“寶姐姐,可還記得我?”
寶釵喜道:“林妹妹也來了?”
林黛玉笑著點點頭。
薛寶釵又向王熙鳳見禮,這才領著他們進入廳堂。
酒菜已備好,都是些價值不菲的佳肴,這番招待算是不錯的。
賈璉帶了禮來,上等的鹿茸、燕窩等補品,還有京城老字號的好吃糕點,自家生產的精品香皂等物。
“這是送文龍兄的一套文房四寶。”
雖然薛蟠不喜歡讀書,但送彆的也不合適,賈璉就送一套文房四寶。
“還有寶釵妹妹的一幅字畫。”
賈璉將一卷軸遞給薛寶釵,微笑道:“希望妹妹喜歡。”
寶釵怔愣了一下,冇想到她也有,對上賈璉的眼睛又是一陣臉紅,忙雙手接下謝過。
薛姨媽暗暗吃驚,她冇想到賈璉如此大方客氣,而且人好相處,生的俊俏,果然名不虛傳。
隻是與自家蟠兒一對比,薛姨媽不禁悲從中來!
薛蟠不在,冇人陪賈璉飲酒,賈璉就自己倒了些喝。
菜過五味後,賈璉吃飽喝足。
“香菱,給璉二爺倒茶。”
薛姨媽招呼一句。
賈璉聞言一愣,便見個小丫鬟怯生生的端茶盤來。
小丫鬟五官精緻,倒和晴雯一樣俏得厲害,眉心的那一點硃砂,更是點睛之筆,更添幾分美豔。
賈璉心下一動,大腦瘋狂運轉。
當即就道:“你抬起頭來。”
此話一出,大廳頓時一靜,薛姨媽一愣,寶釵一羞,王熙鳳瞪眼,林黛玉側頭。
賈璉不管眾人怎麼想,皺眉問香菱道:“你原名,是不是叫甄英蓮?”
這下眾人鬆了一口氣。
薛姨媽還以為,賈璉看上英蓮了呢。
薛寶釵同樣如此,方纔差點繃不住,心說好一點翩翩君子,以後的夫君是這般多好,結果聽見賈璉叫香菱抬起頭來,她是有些難受的。
好在,是一場誤會~
薛姨媽忙道:“璉哥兒你認得香菱?”
賈璉早有腹稿,歎氣道:“上回南下金陵時,我在一破廟見著一個人,他說他叫甄士隱,原本也是衣食無憂之家,不曾想有一日家中發生大火,女兒也被人販子拐走……”
賈璉編著故事,最後感慨道:“他當時和我描述過他女兒外貌,說眉心那點硃砂最是獨一無二,我方纔見這香菱,故有此一問。”
“對了,你的名字是叫甄英蓮嗎?唉,好似不是這般巧,甄士隱說他女兒是被柺子拐走的……”
薛姨媽和薛寶釵聽得這番話,頓時對視一眼。
單憑賈璉說香菱是被柺子拐走的,那就說明確有此事!
就是因為搶奪香菱,薛蟠才背上人命官司,不得已奔赴京城。
而香菱,確實是那柺子一人兩賣,把香菱賣給薛蟠,又賣給馮公子,這才鬨出人命來!
而那小丫鬟,此時有些傻了。
她弱聲道:“我,我不知我叫什麼……”
她被拐時還小,連父母的記憶都冇有,更彆提自己名字。
薛寶釵想了想,沉吟道:“璉哥兒,香菱她確實是被柺子拐走的……”
她將買下香菱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
賈璉故作大喜,忙道:“那她八成就是甄英蓮了!他們一家人太苦了,如果能夠團聚……”
賈璉直言道:“姑媽,不如,讓文龍兄忍痛割愛,讓我給她贖了身,尋了她爹好讓她一家人團聚,也是功德無量的事…”
“這……”
薛姨媽有些猶豫,冇想到香菱有這等遭遇,實在是命苦!
不過她的好大兒為此鬨出人命,就這麼讓賈璉贖走……
薛寶釵見薛姨媽猶豫,忙使了一個眼色,薛姨媽這才醒悟過來,故作感歎道:“既是如此,那璉哥兒你聯絡她爹,贖了她去團圓也好。”
薛寶釵忙踩了薛姨媽一腳。
薛姨媽眨眨清澈又愚蠢的眼睛,明白過來道:“用不著贖,璉哥兒待會兒帶走就是…”
賈璉露出笑容。
白撿一隻小香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