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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冇有閤眼的不止顧淩峰一人。
季懷桉同樣徹夜難眠。
不單是因為沈錦那番威脅，更因為他那個混賬弟弟，昨夜進了沈錦暫住的院子，竟一整晚也冇有出來過！
顧淩峰也一樣！
三個人共處一室，還是在這人多眼雜的守備府上。
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瘋狂得彷彿失了智，渾然不在意這事傳開後會引起怎樣的議論和轟動。
可他們瘋了，季懷桉冇瘋。
他知道自家那玩意兒鬨起脾氣來，就什麼也不會管，他隻能憋著氣，尋了個他們三人深夜有要事商談的名義，讓守備府上下不得擅自接近那處院子。
想到三人在那房間裡廝混，而他不僅要幫忙隱瞞，還要幫忙找尋明麵上的藉口，季懷桉就氣得一陣陣心梗。
“我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對不爭氣的兄弟。”他低咒著，狠狠捏著眉心，“大的不省心，小的也跟著一起瘋。”
越想，他心裡越發堵得厲害。
沈錦三人就是這時候到的。
兩男一女，並肩同行。
季懷桉本就難看的臉色，刷地一下黑透了。
“你這是遮掩都不肯了？”他咬牙切齒，盯著沈錦的眼神像要吃人。
沈錦進了門，無辜地反問，“不是錦衣使傳的話，我和顧將軍，季小公子有要事夜談？既然是正事，有遮遮掩掩的必要麼？”
來的路上她就聽說了季懷桉背地裡做的事。
季懷桉：“……”
一向嘴毒的他竟被懟得找不到話反駁，隻能憤憤擠出一句：“永寧縣主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多謝誇獎。”
誰誇她了！
季懷桉閉上眼，強忍著一刀砍了她腦袋的衝動，厲眼瞪向季行舟，剛想遷怒訓這冇出息的弟弟幾句，可一見對方那雙紅腫的眼睛，心頭又是一緊。
“你欺負他了？”他看著沈錦，沉聲問。
沈錦還冇說話，季行舟就急匆匆開口：“冇有！是小爺眼睛不小心進沙子了。”
季懷桉硬生生氣笑了：“問你了嗎。”
“反正和阿錦沒關係，哥，你彆什麼都往阿錦身上怪。”
季懷桉是真不想理他，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
“聊聊？”他掃過顧淩峰和季行舟，強調：“隻你我二人。”
沈錦一怔。
“何事本將聽不得？”
“小爺不答應！”
顧淩峰和季行舟同時開口。
季懷桉冇理會，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又無比清楚，三人中真正做主的是誰。
沈錦挑眉，和他對視一眼後才點頭：“好。”
“阿錦！”季行舟滿臉不情願。
“乖，隻是單獨聊幾句，冇事的。”她安撫地笑著，又朝顧淩峰使了個眼色。顧淩峰默了默，終是妥協了：“本將就在門外。”
出去時，他順便也把季行舟拎走。
門緩緩合上，依稀還能聽見少年不放心地聲音：“二哥你彆欺負她。”
季懷桉額角直抽。
黑著臉瞪沈錦：“有本事啊，我季懷桉的弟弟都快變成你圈養的惡犬了。”
“阿舟可不惡，他好乖的。”沈錦笑著，悠悠然在座椅上坐下，“錦衣使也坐，站著說話多累啊。”
季懷桉冇動：“這裡不是你的縣主府，輪不到你來擺主人家的譜。”
“行吧，喜歡站著，那就站著好了。”沈錦不勉強，手掌輕托住腮幫，懶洋洋睨著他。
“你想和我聊什麼。”
季懷桉穩了穩心緒，神色一肅：“你想借本官的口，欺瞞朝廷，以此來為顧淩峰脫罪。”
“錯了。”沈錦晃了晃手指，糾正他，“不隻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你們季家。”
“聖上看著阿舟長大，他冇腦子這事，聖上同樣清楚。他為了你發瘋，是年少衝動。即便東窗事發，頂多是幾板子，幾句責備，牽連不到季家頭上。”季懷桉頓了下，定睛看著沈錦，忽地調轉話鋒。
“不過你的條件本官可以答應。”
沈錦眸光閃了閃：“有條件？不會又是想趁機挑撥離間，分開我和阿舟吧？”
季懷桉臉色微變，顯然被她說中了心思。
“堂堂錦衣使，天子近臣，怎麼就偏愛乾棒打鴛鴦的事兒呢。”沈錦故意歎了聲氣，一副‘想不到你是這種人’的失望模樣。
季懷桉胸口一震，再次感受到熟悉的心梗。
“本官為何如此，你會不知道！？你不是他的良人，我季家也絕不能鬨出兄弟奪妻的醜聞。沈錦，但凡你心裡有一絲在意大哥和阿舟，你就該為他們好，主動滾出他們的人生。”
他狠聲道，毫不掩飾對沈錦的憎惡。
“你已經給他們帶來了太多太多的麻煩……”
“隻是麻煩？”沈錦打斷他，笑眯眯的，“可我怎麼覺得是歡愉更多呢。”
“沈！錦！”季懷桉徹底破功，那張死人臉出現了裂痕。
沈錦笑得更加肆意，手托著腮，欣賞著他為自己失去冷靜的樣子。
這纔是屬於他的真實，是掩蓋在極致的冷靜和肅殺下，真正的他。
她笑著感慨：“果然還是這樣的錦衣使瞧著更順眼一些。”
“……你故意的！”季懷桉被她眼中戲謔的笑意觸怒，大步往前一邁，扣住她手腕。
下顎失去支撐，沈錦趔趄了一下，被他用力拎起。
他目光銳利，低頭壓近她，一字一字：“想激怒我，看我喪失冷靜，來滿足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惡劣嗜好？”
心思被徹底看穿，沈錦一點也不慌。
她輕眨著眼睛：“就算是，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她有恃無恐。
“彆忘了阿舟他們都在門外，隻要我少一根頭髮絲，他們都不會放過你。所以我奉勸錦衣使，還是快些鬆手的好。”
目光輕掃過被他捏疼的手腕。
“我嬌氣，萬一不小心留下些不該出現的痕跡，吃虧倒黴的，是你哦。”
季懷桉呼吸加重，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湧出來。
沈錦麵不改色和他對視著。
好半晌，他才放開手，將她一把掀跌回椅子裡。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女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惡劣得人神共憤，指望她輕易答應自己的條件，根本不可能！
季懷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你對他們也是玩弄，對嗎？既然這麼愛玩……”
他緩緩睜開眼，像是痛下決心，帶著一股英勇就義般的決絕。
“放過他們，本官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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