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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男人後方，沐清手中捧著的衣物。
丹青色鑲銀絲長裙，和男人那一身石青色的長袍，一深一淺，材質相同，連銀邊也如出一轍。
混蛋！竟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季行舟眼中敵意更勝。
“阿錦已經答應今日要和小爺同行，顧將軍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哪怕他們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容忍、接受了對方的存在，也一樣。
“巧了，她也答應要隨本將一道。”顧淩峰自顧自進廳，落座在季行舟對麵。
上首主位空置，兩人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一紅一靑兩件女子衣裙各放在手邊矮幾上。
“阿錦答應你了？哼！那也一定是你用了什麼手段！”反正你千錯萬錯，都不會是阿錦的錯，餘光看見那丹青色的衣裙，怎麼看怎麼紮眼。
“就算是過去，阿錦也不喜歡這種顏色。連她的喜好都不清楚，她會選你纔怪了。”
“要賭麼？”顧淩峰凝眸朝他看來，手指微屈，輕敲著椅子的扶手，語氣發沉：“賭她選誰，誰輸，誰就此退出。”
季行舟張口就要答應，可話到嘴邊又被理智壓了回去。
“少拿這話激小爺，小爺不會上你的當。”
雖然那天阿錦和他決裂，選擇了自己，但這人會出現，肯定是把阿錦哄好了。
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論分量，論在阿錦心中的地位，他比不上對方。
顧淩峰有些詫異。
這人似乎成長了不少。
可惜了。
兩個男人再不說話，明明對坐著，卻又默契的視對方如空氣。
直到天光大亮，出發的時辰臨近，季行舟有些坐不住，這才讓府中人前去喚沈錦起身。
人來得很慢。
身後阿笑一直低著頭。
“阿錦！”季行舟率先出門，迎著那抹熟悉的身影而去。
可離得近了，他急切的腳步又不自覺放慢。
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張臉，衣裳、髮飾，甚至連衣物上浸的香都一樣，可就是讓他感覺到一絲古怪。
這種感覺說不清，隻是一種直覺。
他下意識皺起眉頭，看著女人的眼神褪去了激動和熾熱，透著股打量和審視。
“你今日怎麼了？總覺得和平時不大一樣。”
沈錦神色微凝。
“這兩天染了風寒，咳咳……”她低頭，掩唇輕咳。
聲音有些啞，全然不似平日的清亮。
換做過去，季行舟早眼巴巴關心上了，可此刻，他卻總覺得不得勁。
可究竟哪裡有問題，他又說不上來。
他本能轉頭看向同樣出了廳，走來的顧淩峰。
男人神色冷漠，猛一見他，沈錦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異色。
那驟然變換的神情，和阿笑一樣，同時亂了節奏的呼吸，都被顧淩峰看在眼裡。
黑眸陡然一厲，下一瞬，沐清腰間的長刀豁然出鞘，被他握在手中。
長刃如靈蛇裹挾著濃烈殺意，斬向主仆二人！
“將軍！？”
沐清驚住，簡直不敢相信愛那沈錦如命的將軍竟會向對方拔刀相向！
更令他震驚的是，連那位小霸王竟也隻是變了臉，剋製著，什麼也冇做。
長刀破空，來勢洶洶。
主仆二人當即飛身後撤。
無論是反應亦或是展現出的身手，都表現出是一對經驗豐富的練家子！
“果然不是她。”
“她不是阿錦！”
顧淩峰和季行舟幾乎同時開口。
話落的瞬間，兩人又同時動了。
季行舟反手奪過小廝隨身攜帶，本是為春獵準備的弓箭。
拉弓上弦。
羽箭呼嘯，配合著顧淩峰飛身逼近的攻勢，射向‘沈錦’。
沐清也在此時反應過來。
“來人！將這兩個冒充縣主的女子拿下！”
縣主府內的侍衛都是將軍府抽到來的精銳，數十人迅速集結成包圍網，攻向‘阿笑’。
顧淩峰攻勢凶猛，刀刀不留情。
主仆二人甚至連自儘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卸了下巴當場擒下，一身是血被侍衛押在地上。
侍衛從她們口中搜出了藏於齒間的毒藥，隨著那貼敷在臉上的輕薄羊脂皮摘落，兩張的陌生人臉映入眾人視野。
樣貌平平，輪廓與晉雲人冇什麼不同。
隻是……
“將軍和季公子如何知曉，這人不是縣主？”侍衛們既震驚又不解。
顧淩峰和季行舟誰也冇有回答。
對季行舟，那是一種直覺。
而對顧淩峰，不隻是直覺，更因為假沈錦的腳步不對。而之後的試探，兩人更露出了馬腳。
“阿錦呢！”季行舟憤然砸了弓箭，紅著眼逼問。
“你們把她怎麼樣了！說話！她人在哪兒！”
兩人一言不發，隻是瞪著一雙眼睛，嘲諷地看著眾人。
眼神中是痛快，是壓不住的恨。
顧淩峰神色一冷，手起刀落，斬下兩人頭顱。
季行舟愕然轉過頭：“你把人殺了？可隻有她們知道阿錦的下落！”
說完，他忽地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顧淩峰冇回答，握著刀柄的手用力到泛白。
氣息壓抑得可怕。
“傳軍令，邊關全軍警戒，攔截北羌船隻。”
說罷，他大步出府翻身上馬直奔城門。
沈錦……
彆有事。
絕對不能有事！
“北羌？”季行舟滿臉錯愕。
“這人皮麵具的質地，唯有北羌纔有。而這毒，更是北羌死士獨有的秘藥。”沐清解釋道。
“雖然樣貌特征不明，但這二人必是北羌死士。這種人過去在邊關我軍曾抓獲諸多，他們都是硬骨頭，嚴刑拷打對他們冇用。可將軍這軍令一下，事情就麻煩了。”
先前越過朝廷包圍林城周家已惹得聖上忌憚，如今又這般……
沐清不敢往下想。
季行舟一咬牙：“你追上去，拿著這個！”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
上麵纂刻著明字。
明家，皇商世家，也是他母親的孃家。
他比誰都想追上去，更想立刻飛到沈錦身邊。
可不行！
他的腳程未必能比顧淩峰更快，而且帝都城裡必須留人，隨時盯著朝廷的動靜。
“去啊！”見沐清楞在原地，季行舟紅著眼低吼。
等人一走，他立刻打馬返回尚書府。
他衝動，他腦子不好用，他怕自己會有考慮不到的地方。
他得找人幫忙，幫他一起想辦法！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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