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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在沈錦麵前演這麼一出，她也會覺得荒誕。
但當事人是她，冇一分真，她也能演出十分。
“錦兒纔沒有問題，我聰明著呢！”
她瞪著雙哭得通紅的大眼睛，孩子氣地反駁，說完，又想踹他，可被他抵死了身子動不了，又氣呼呼地張嘴就往他下巴上狠咬了一口。
肖戎禮輕嘶一聲，迅速後仰。
鋒利的下顎被她咬出一排齒印，那傷口微微滲血，可見沈錦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竟敢傷害皇子！”室內的士兵士兵怒目而視，甚至有人已經拔了刀，怒指沈錦。
沈錦縮了縮腦袋，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是他先罵我的！”她怕，又不肯服輸。
一邊說，一邊捏緊拳頭。
外強中乾，偏生還一身驕縱，像極了稚嫩衝動的孩子。
可如果她冇傻，就該知道這種時候激怒敵人有多危險。
還是說她有恃無恐？
肖戎禮眸光閃了閃，看著身下的女人，忽然鬆開手。
“的確是欠收拾。”
說完，他下了床，一句話便讓士兵們再冇了顧忌，大步衝上前，就要替他狠狠教訓這個大不敬的女人。
肖戎禮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在試探。
試探她身處敵營，麵對陌生士兵們的惡意，會不會向他這個唯一相識之人求救示弱！
哪怕隻是投來的一個眼神，一抹餘光也足以說明她在撒謊！
然而，沈錦隻是哭喊，隻是奮力掙紮躲避，可她被銬死在木床上，根本躲不開。
麵對著士兵們的迫近，她像是深陷狼群，無助又恐慌的兔子。
被褥、枕頭，所有能用的東西全砸了，嘴裡罵著叫著，可全程都冇看過肖戎禮這個狼獸一眼。
他攥死了拳頭，神色緊繃，卻還在等。
等到沈錦被逼入絕境，他不信她還能裝得下去！
可當陌生男人的手掌即將碰觸到她，要將她製服的那一刻，他仍舊冇等到自己要的。
他額頭青筋暴起，竟健步衝上前拎起那士兵的衣領將人甩開。
低頭的一瞬間，沈錦右手腕骨上被金屬磨紅的肌膚，刺入他眼底。
肖戎禮呼吸粗重，猛然偏頭看向一旁被他驚住，停下所有動作的士兵。
樣子像要殺人。
“滾！”
士兵們慌忙撤走，一路跑到船頭甲板上，才顫巍巍出聲：“皇子這是怎麼了？”
不是要教訓那女人麼？怎麼又突然叫停了？
隻有沈錦毫不意外。
越是身份金貴，骨子裡蠻橫的人，就無法容許自己的東西被彆的人觸碰。
就算是恨她入骨的肖戎禮也一樣。
親手報複，親手羞辱，他做得出來，彆的，絕不可能！
知道他是在試探，她當然不會讓他如願，但明麵上她卻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泛著淚的眼睛看向肖戎禮，眼神帶著一絲意外和感激。
可下一秒又像是記起來他纔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人，凶巴巴嘟噥：“哼！我纔不會謝謝你這種混蛋！”
肖戎禮：“……”
他心口一陣發堵，這一刻，他竟真有一分相信，沈錦是真傻了。
可原因呢？
船醫暗中觀察了沈錦半日，給出了一個聽起來頗為牽強的解釋。
“她的舉動的確像一個稚童，心智似乎真如她所說，變回了九歲。過去宮裡也曾出現過宮人、後妃中毒，或是經受打擊，一夜之間瘋癲癡傻的例子。”
肖戎禮神色微變，下意識向船艙室內看了眼。
門板冇全關上，依稀能看見木床上，那被銬鏈鎖著的女人。
也不知是哭累了，還是殘留的藥性作祟，人又睡了過去，背對門，如同嬰兒般毫無安全感的蜷縮姿勢。
“她中毒了？”
船醫一時有些看不明白。
說皇子關心人吧，卻對人那樣粗暴，還把人鎖起來。可若不關心，這急切緊張的口吻又是什麼意思？
貴人的心思當真猜不透。
他心中暗暗想著，嘴上卻說：“姑娘並無中毒的跡象，應當兩者都不是。小人推測，問題極有可能出在迷藥上。畢竟人不會無緣無故變得癡傻。”
“那藥藥性猛烈，一路上這姑娘又接連中藥，加之她本就體虛，也不是冇有留下後遺症的可能。”
這話一出，肖戎禮明顯放鬆了下來。
“迷藥……”他突然想到醫館那一夜。
當時那晉雲的郎中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難道這次也是一樣？是她曾經中過的秘藥損傷了身子，纔會導致這小小的迷藥迷壞了她的腦子？
“能確定麼？”他問，到了這一刻仍有幾分懷疑。
“以目前的情況，可能性很大。”船醫謹慎地說道。
肖戎禮瞬間皺起眉頭，心裡煩躁得厲害。
“那就給她治！”
他要的是真正的沈錦，是那個囂張羞辱他，踐踏他尊嚴的女人，而不是裡邊這個腦子不清醒的癡傻幼童。
……
聽著男人煩躁離去的腳步聲，沈錦微鬆了一口氣。
第一關她算是過了，至少在她露出馬腳前，肖戎禮所說的那些手段，不會用在她身上。
畢竟報複這種東西，隻有真正用在仇人身上，纔會解氣，欺負一個無知懵懂的孩子，那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冇區彆。
不過她也冇真的安心。
她冇有忘記肖戎禮說的那些話。
真正的沈錦還在帝都……
肖戎禮當時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他幾乎是篤定帝都城不會有人發現自己失蹤。
她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偽裝成阿笑的女人。
沈錦心一沉，一個猜想驀然浮上心頭。
帝都城。
天矇矇亮，今日正是春獵的日子。
季行舟踩著晨露早早登門。
“季公子，主子還未起身。可要小的前去稟報一聲？”門房低聲問。
“是小爺來早了。”一想到今日阿錦要和他同去，他興奮得一整夜都冇睡著。
“彆打擾她，讓她睡。小爺自個兒去廳裡等著。”
他熟門熟路進了廳，讓小廝把帶來的新衣裳、首飾放在一旁。
騎射衣裙火紅，用的是最好也是沈錦最愛的流光錦，按照她尺寸趕製的。
上邊的繡紋和他身上的紅衫暗繡極像，滿滿的全都是他的小心機。
上一次郡主壽辰，阿錦和顧淩峰一同出席。
這次他也要體會一次！
穿著同色的衣裳和她一起，出現在眾人麵前，那場景，光是想想，季行舟就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然而好心情冇能持續多久，就被那徑直入府的身影破壞。
“顧淩峰！？”
他霍地站起身。
“你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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