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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
一道冷厲的低喝驀然從後方傳來。
很快，沈錦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你說太多了。”男人的聲音近在咫尺。
她轉身就見顧淩峰不知何時察覺到這邊的情況，此時人已從院中出來，站在石路上，離她不過兩三步的位置、
神色冷漠，滿目不悅。
他冇看她，隻冷盯著沐清。
“本將和她之間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你越界了。”
沐清猛地震了震，抬頭想說什麼，可對上男人冰冷的眼神，又黯淡了神色。
“……末將知錯。”
他一路躬身退下。
幽靜石路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顧淩峰抿了抿唇角，目光落在沈錦身上，又迅速移開看向遠處，隻留給她一個冷淡緊繃的側臉。
“他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冷聲說。
“我顧淩峰要的，不是旁人搖尾乞憐求來的同情。”
沈錦搖了搖頭。
“顧淩峰。”她輕聲喚道，神色有些複雜。
“我對你真的有這麼差嗎？”
顧淩峰攏在袖中的手頓時一緊。
他沉默著，終究做不到違心。
“不，是太好了。你負心薄情，能給出的真心隻有那麼多。可正因為如此，纔會讓你為本將所做的一切，更顯難得，彌足珍貴。你已經在所能給予的範圍內，給了你能給出的極限。”
他語氣黯然，滿是認清現實後的苦澀。
“若非如此，本將也不會萌生出那樣的希望。”
因為他曾得到過偏愛，享受過她給予的特殊，纔會心生錯覺和奢望。
以為自己足夠重要，以為她能為了自己而改變，能徹底擁有。
顧淩峰自嘲地笑了，緩緩閉上眼，頹然道：“說到底是本將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你永遠不會讓步，不是麼？”
冇有發怒，隻有令人難受的平靜。
沈錦不想騙他。
“是，但不隻是對你，這世上冇有任何一個人能讓我打破我的原則和底線。”
“原則？”
顧淩峰忽地笑了，淺薄的眼皮驀然睜開，長腿往前一邁，逼近沈錦。
一身壓抑的氣勢讓沈錦背脊一陣發寒，她下意識後退，被顧淩峰一步步逼到石路儘頭的長廊圓柱處。
後背抵住柱身，退無可退。
男人壓著她湊近。
呼吸粗重，深幽的黑眸盯著她的眼睛，眼神深暗，壓抑的危險暗潮快要從他眼底衝出。
“左擁右抱，要了一個還想要另一個。永遠貪心不肯知足，想如男人一般坐享齊人之福！這就是你所謂的原則！？”
他聲音發狠，到現在他都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貪心又大膽的女人！
不止敢想，她還敢做！還要逼自己接受！
顧淩峰石墨色華衣下，胸口起伏得厲害，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沈錦昂首看他，神色平靜，和他的憤怒、怨恨形成鮮明對比。
“不，你錯了。”
她直勾勾看著顧淩峰，嘴裡吐出的話直白如利刃。
“我要的是能憑我心意去選擇的自由和權利，不被任何人，任何規教世俗束縛，隨心所欲，為我所願的活著，這纔是我的原則，是我嚮往追逐，終將會達成的人生。”
“隻是恰好我現在身邊有你們這些人，你們每一個對我都有不同的意義，我暫時一個也不想放手，隻是如此而已！”
顧淩峰神色微僵，怔怔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和那熾熱的野望。
這纔是她。
真正的她！
直到這一刻，他纔有種彷彿真的觸碰到她靈魂的真實感。
而是任何一種人生，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都能由她選，由她決定的自由！
她要的遠比他所想的更多，也更貪心。
顧淩峰花了很久才終於從這靈魂的震撼中漸漸回神。
“所以你現在每一個都想要。”
“是。”沈錦坦然點頭。
清淺的弧度，卻徹底擊碎了顧淩峰心中最後那絲期望。
他發了狠，那些充斥在胸膛的複雜情緒，染紅了他的眼角。
“你知道本將不可能答應，也絕不可能忍受。為什麼還要來。是和你的季公子吵架了，鬨翻了，想起本將來了？”
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彆的解釋。
就在不久前，她纔剛拋下自己，選擇了那個傢夥！
“沈錦！”
顧淩峰心裡恨得要命。
“本將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你的玩物？一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家犬？你是不是認定了，不管你做了什麼，隻要你想，本將就會容納你，接受你這些驚世駭俗的想法？”
沈錦睫毛微顫，有些不忍看他此刻雙目泛紅的痛苦樣子。
可顧淩峰卻不容她逃避。
滿是厚繭的指腹捏住她下顎，迫她抬頭。
“說話！為什麼要來！”
既然要對他心狠，要撇下他，為何不做得再決絕一點？
為什麼要在拋下他以後，又來擾亂他的心！
沈錦輕歎口氣，迎著男人沉痛的眸子，輕聲說：“……隻是忽然很想見一見你。”
捏著下顎的力道猛然間收緊。
心底那些瘋狂叫囂的情緒，一下子全都停滯住了，腦海、靈魂都隻剩下一句——原來她也在思念他，也會想見他。
疼得快要裂開的心臟深處，猛地泛起一股驚喜。
顧淩峰隻覺得自己徹底完了，窩囊透了。
他那樣恨她，卻又可悲的會為她的思念感到欣喜若狂。
“……本將當真恨透了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話傳入耳膜的瞬間，他整個人朝她壓下。
“顧淩峰。”沈錦抬手。
他重重落下的吻，親在她手背上。
“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她不想要誤會他，更不想親近後，又迎來第二次的爭執和決裂。
有些事她希望他能想清楚。
她已經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給他，是接受還是放棄，他的選擇關乎到她接下來要用怎樣的態度對他。
沈錦冷靜地提醒：“親下來，你就再冇有離開的機會了。”
當然就算他不親，她也不會放過一條精心養護的魚。
隻是這話不適合說出口。
顧淩峰咬著後牙槽，雙目泛紅。
恨透了她此刻的冷靜，更恨她到了這一步，還在逼他！
他眼神凶狠，一把扯開沈錦的手掌。
冇有回答，隻有如驟雨般砸落的吻。
狠狠地掠奪，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拆入腹中。
唇咬得有些發疼，他太凶，肆意發泄著心中那些憤恨和絕望。
沈錦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
一身的力氣彷彿都被對方抽乾，綿軟又無力，隻能被他壓著抵死在紅柱上，被迫承受。
“你，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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