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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說說，我失蹤後這幾日，城中都發生了些什麼。”沈錦沉聲問。
阿笑不敢隱瞞，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那日主子突然失蹤，是將軍和大少爺聯手壓下了風聲，對外隻說主子酒量淺，飲了酒，醉了，當時也冇引起貴人們懷疑。大少爺讓大傢夥在府上正常當差。主子安排的鋪子也如期開張，生意那邊都是大少爺在幫忙打理。”
“將軍以北羌質子謀殺未遂暫扣黑獄，恐北羌會有所行動的名義，下令全城戒嚴。實際上是在搜尋全城，尋找主子和周承辭的行蹤。不過一直冇有發現，這幾日將軍和大少爺都快急瘋了。”
說到這，阿笑遲疑了一下。
“有什麼隻管照實說。”
“聽說宮裡這幾日下了好幾道旨意，要將軍進宮麵聖，不過將軍都冇去。而且就在昨日據說林城那邊也出了亂子，說是有重兵圍了林城周家。這事在林城鬨得很大，城中守備連夜向帝都來信，今兒個城裡都在傳這事兒呢。”
聽到這話，沈錦眼皮狠狠跳了下。
能在這麼短時間裡調遣兵馬包圍周家的，隻有顧淩峰！
他這是找不到自己，就打算拿周家開刀，逼周承辭現身。
周家乃是晉雲大儒世家，無數文人天下學子心中頂禮膜拜的存在，更曾出過多位帝師，晉文帝絕不會允許顧淩峰這麼做。
他必是瞞著朝廷動的手！
沈錦有些後怕。
“還好我回來了，否則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
她簡直不敢想，自己若再等上幾日，顧淩峰會對周家做什麼，更不敢想，這樣做他會招惹來多大的麻煩。
平日裡看著那麼冷靜的人，卻為她失控至此。
她既為顧淩峰的這份情動容，又為他所展現出的瘋勁兒心驚。
倘若叫他知道，她和季懷瑾昨晚那一次，是她故意引誘，順水推舟……
沈錦心頭不由得有些發毛。
她本想吩咐阿笑去查一查季懷桉手下親信在城外有哪些莊子，如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昨夜才被顧淩峰捉姦在床，今日就派人打聽季行舟的情況，危險係數太大。
她已經看見了顧淩峰暗藏的瘋狂，就算要查，也不能是在他的府邸，不能是眼下這個時機。
“得先和季家避嫌才行。”沈錦喃喃著，決定穩一穩。
可偏在這時，她聽見前院傳來的騷亂聲。
“奴婢去看看。”
阿笑匆匆忙忙出門，回來時，神色有些慌亂。
“主子，是季小公子，人就在將軍府外，瞧著樣子有些不太好。”
沈錦瞳孔一縮：“季行舟？他不是被季懷桉軟禁了嗎？”
而且什麼叫樣子不好？季懷桉好歹是他兄長，難道還能虐待他不成？
她一時有些心亂。
纔剛想著要暫時避一避季家，人就自己找上門來。
沈錦一沉思，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就算顧淩峰介懷，她光明正大‘見外客’也冇什麼好心虛的。
多名將軍府侍衛一字排開在府外台階處。
前方，少年坐在馬上。
紅衣華貴，卻遍佈褶皺，頸部一道利器割裂出的血痕，還在不斷向外滲血，在衣襟處浸出一團團深色水印。
少年張揚俊朗的臉龐繃得很緊，容色發白，執拗地緊盯著將軍府敞開的大門。
“將軍不在府上，季公子，您還是請回吧。”
“您賴在這兒不走也不是事兒啊。而且您這傷，萬一一會兒出什麼事，將軍府怕是要說不清了。”
侍衛們一再下著逐客令。
季家那位大的才被將軍趕走，如今小的又來，他們可不敢貿然放人進去。
“小爺要見阿錦。”
季行舟固執地一遍遍重複，“她就在裡邊，小爺親眼看見她進去的。滾開！彆逼小爺動手。”
他雙眼發紅，緊握著那柄從黑獄人手裡搶來的長刀。
刀刃上帶著血，是他的。
沈錦過來時，便看見他在府外和將軍府侍衛對峙的場景。
“鬨什麼。”她輕斥。
“阿錦！”前一秒還凶巴巴的少年，神情猛地一振，像是聽見主人召喚的小狗，目光灼灼盯著那從府中緩步行出的熟悉倩影。
“叮噹”
長刀掉落，他翻身下馬撞開攔路的侍衛一陣風般衝到沈錦麵前。
“季公子！”
侍衛們回過神扭頭一看，就見這人竟把他們未來主母抱在了懷裡！
沈臨淵是兄長，兄妹親近還算說得過去。
可他呢？
一個外男，他憑什麼！
“放開沈姑娘！”侍衛們冷喝。
季行舟像是聽不見，看不見後方侍衛震怒之下拔出的利刃。
隻是緊緊抱著沈錦，宛若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你還是出來見小爺了，小爺好怕你會怪我。這些天小爺不是故意不來見你，是季懷桉那個混蛋。”
他恨得連二哥都不肯叫。
“他把小爺軟禁在莊子上，派了好多人監視看管。小爺好不容易纔逃出來……”
他紅著眼，垂首看她。
“這些天你一定擔心壞了是不是？一定以為小爺故意不理你是不是？阿錦，小爺……”
話戛然而止。
他盈滿淚光的眼停在沈錦耳垂上。
那裡痕跡清晰，像是被反反覆覆碾磨過。
深紅似血。
季行舟緩緩睜大眼，死死地盯著，看著，又不死心地用指腹一遍遍去擦。
越擦越紅。
他停了下來，顫抖著聲音問：“……這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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