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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舟身無官職，出城不可能是為了辦差，隻能是尚書府的私事。
但不管是什麼事以他的性子，臨走前即便再匆忙本人來不了，也會差小廝告訴自己一聲，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音訊全無。
“再去打聽。”
可打聽了一日，尚書府的回訊也隻是說：“小少爺出城辦事去了，大概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等回來後，定到縣主府親自向縣主道賀。”
話是尚書府管家傳的，沈錦細細追問過管家當時的神態。
“奴婢冇瞧出什麼異樣。”
“一切如常麼？難道是我多心了？”沈錦一想，若是季行舟真的出事，尚書府不會這般平靜，隻好將古怪感壓下。
次日一早她便起了身，梳妝打扮。
滿府邸的下人也在忙活著，準備迎接稍後到來的貴客。
“主子，大少爺來了。”
沈錦收到信，當即出門相迎，卻在踏出府門的瞬間停腳。
寬敞的石路前方，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燈籠高懸，龍飛鳳舞的周字在晨風中搖曳，挨著侯府的車架停下。
“錦錦。”
車簾挑開，露出周承辭那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臉。
“你今日也邀請他了？”先一步下車的沈臨淵快步來到沈錦身旁，低聲問。
沈錦麵無表情搖頭：“不用管。”
她當著周承辭的麵對身後的下人吩咐：“冇有請帖的人一律不許放進來。”
見狀，沈臨淵便也冇再關注周承辭，和她並肩進府。
“知道你今日事忙，便想著早些過來看看有冇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娘和妹妹一會兒纔到。”他輕聲說著，貌似不經意將沈錦被風撩起的鬢髮撥到她耳後。
柔嫩耳垂上嵌著鑲玉耳釘，細金流蘇垂落，隨著她的步子時不時擦過她頸部，細長的頸部輪廓一覽無遺。
白得晃人眼。
“這飾物很襯你。”沈臨淵聲音有些啞，一雙眼不受控地黏在她細脖上，帶著一股闇火。
“為了今日特意讓金飾鋪打造的新款式。”沈錦笑著道，“就連這簪子，還有這手鍊都是。”
她輕抬起手，晃了晃左手腕骨上配套的細金手鍊。
她不止要讓酒樓一炮而紅，還要讓自己成為金飾鋪的活招牌，讓這些由她設計的新穎配飾成為帝都城貴女們追捧的限量新潮。
越稀缺，越能體現出價值，時間一長便會形成一種風氣，引來無數人跟風追捧，直至最後演變為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成為她斂財的寶庫。
而今天的喬遷宴就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她想著自己的計劃，忽然眼皮傳來溫熱的輕觸。
一隻微涼的指尖輕輕撥弄著。
“你這樣，真的好美。”沈臨淵近乎癡迷地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中盈滿了蓬勃的野望，明亮又灼熱。
觸碰著，他甚至有種彷彿碰到了最真實的她的錯覺。
沈錦笑彎了眉眼：“隻是現在美？”
“錦錦！”
一聲帶著冷色的呼喊驀地傳入耳膜，如同一柄鋒刀撕裂了兩人間的曖昧。
沈錦頭也冇回。
“走吧。”
“你就不想知道季行舟的訊息。”
再次響起的人聲讓她邁出的腳步紮根在原地。
她驀然回身，臉色很冷：“你知道什麼？”
她臉上再也尋不到一絲和沈臨淵說笑時的柔軟。
隻有讓周承辭心酸的冷漠和厭惡。
可明明從前她也曾對他那樣笑過……
“問你呢，啞巴了？”沈錦走出府，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讓我進去。”周承辭斂去麵上的陰霾，“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想陪著你。之後，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
沈錦笑了，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和我講條件？”
他緩步走上台階，卻又在沈錦半步處停下。
“不，我在求你。”
他太清楚怎麼讓他的錦錦心軟，什麼樣的樣子纔是她最喜歡的。
周承辭輕咬住下唇，瓷娃娃般的臉龐流露出脆弱的祈求。
眼尾泛起淡紅，彷彿有水光在眼中凝聚。
“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陪陪你。就算隻是坐在末席，遠遠看著你也好。可以嗎？我的主人……”
最後四個字他說的很輕，帶著細弱的顫抖。
沈錦眼神恍惚了一瞬，彷彿回到許久以前。
他也曾乖順地跪在她腳邊，以下位者的姿態昂首看她，一遍遍這樣輕喚。
“主人……”
聲音無比清晰，近在咫尺！
“！！！”
她當即抽手，幾乎是本能地要扇過去，卻又在看見他閉上眼時，停下。
他冇躲，而是完全一副期待的樣子。
就像他瞭解她一樣，她也足夠瞭解他。
這巴掌落下去，於他不過是期待已久的獎勵。
“嗬。”沈錦冷笑，收回手，“彆做夢了，碰你，我真嫌噁心。”
冇打下來啊……
周承辭滿心失望，但還好，還好剛纔他碰到了錦錦。
她的手和他記憶中一樣柔軟。
他忍不住碾磨著自己的指尖，越回味越心癢難耐。
想要更多的觸碰，想要把自己送進，感受她。
融為一體。
可他不敢流露出一丁點，像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獸，委屈地站在原地。
沈錦清楚這隻是他的假象，真正的他，偏執瘋魔，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但他不會無的放矢，季行舟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至今冇有異樣的尚書府，沈錦隱隱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煩躁。
“帶他入席。”她沉聲對一旁的下人吩咐：“去最角落的位置。”
說完，她再不看周承辭一眼，轉身回府。
沈臨淵將一切聽在耳中，目光幽幽掃過那如願隨下人進府的男人。
他低垂著頭，已然康複的右手正輕點著左臉，一臉滿足彷彿在回味著什麼。
沈臨淵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地方剛被沈錦的手碰過！
一抹陰鷙的暗芒在他眼底閃過。
或許他之前的部署，應該提早開始了，讓這個人從沈錦的世界裡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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