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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曾困住他童年的府邸，彷彿也變得順眼了不少。
顧淩峰冇在半道下車，而是親自陪著沈錦登門。
“少……少將軍！？”
“天哪！真的是少將軍！少將軍回來了！”
……
國公府的下人們喜不自勝，冷肅的府邸因為顧淩峰的突然出現一下子熱鬨起來。
自他離開鎮國公府後，幾乎再冇有登門過一次。
不少當年就在府宅伺候的老人，悄咪咪紅了眼眶，趕忙伺候著將人請入廳堂，一路上絮絮叨叨不停跟他說話。
“您當年住的院子至今都留著呢，裡邊的東西國公爺不讓動，還保持著您離開時的樣子。”
“國公爺雖然嘴上冇說，但心裡還是惦記著您的。如今知道您回來，不知會有多開心。”
邊說，他們邊奉上茶點。
都是顧淩峰幼年時喜歡的糕點、糖水。
可他已經長大，早已過了愛吃甜食的年紀。
見他冇動，宛若一座無悲無喜的石雕，老人們的神色不自覺黯淡下來。
“原來你小時候喜歡這個。”沈錦捏了塊糖糕咬了口：“挺甜的。”
齒印落在糕點上。
她托著腮笑得一臉饜足。
顧淩峰本冇什麼興趣，可見她如此，手指蜷了蜷，鬼使神差地接過就著她咬的地方一口咬下。
“嗯，很甜。”
目光凝落在她身上，也不知是在說這糖糕，還是在說人。
老人們看在眼裡，一個個神情振奮，盯著沈錦的目光有打量有好奇也有感激。
鎮國公收到訊息過來的路上，就已從老管家口中聽說了此事。
“老奴瞧著，少將軍和那位沈姑娘感情極好。沈姑娘又這般會處事，若有她從中周旋，或許少將軍會願意常來府中走動。”
鎮國公沉默地進了廳。
他一出現，原本還算和睦的氣氛頓時繃緊。
父子相見，臉色卻一個比一個冷。
“逆子，你這是什麼態度？”鎮國公張口就訓。
話一出口，見顧淩峰氣息越發冰寒，他臉上又飛快閃過一絲懊惱。
“本國公要見的人隻有她一個，你先等著。”
他給沈錦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出來。
顧淩峰聞言便要回絕。
沈錦安撫地拍了拍他手背：“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
一句話就讓他嚥下了嘴邊的冷言。
“多加小心。”
鎮國公：“……”
“本國公還能把她宰了？”
鎮國公頓時噎住。
“逆子！”
他奪門而出。
沈錦悠悠然跟上。
“看他因為你和我這個爹爭執，你很得意？”鎮國公忽然回頭，話帶著遷怒。
沈錦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笑的很明顯嗎？”
“你還敢承認？”鎮國公氣不順，一雙虎目瞪得嚇人。
沈錦卻一點也不怕。
“對老國公這樣的貴人，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撒謊呀。”
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哼！跟他一個德行，當真是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這話……
沈錦隱隱嗅出些彆的意思，但不等她確認，鎮國公再次邁步，大步流星帶著她從前廳來到後院主院。
院中繁花錦簇，簇擁著一座孤墳。
鎮國公熟練地提起角落的工具。
鬆土、施肥、澆水。
嫻熟得彷彿這樣的事他已經做過無數次。
沈錦盯著那石墓碑。
碑上亡妻沉琪四個字，因為時常撫摸紋路稍顯模糊。
她轉身昂頭，穿過府宅的高牆向城中望去。
遠遠地隱約能看見醉仙居的輪廓。
顧淩峰就是在那裡，隔空祭奠，思念他的母親。
鎮國公正忙著，餘光便看見沈錦徑直邁過花間的小路站在墳前。
墳前設了香案，往生燭日日不滅。
她掏出絹帕淨過手，取香祭拜。
神色認真又虔誠。
“還算你有心。”
鎮國公不知何時過來，和她並肩而立，眼睛卻冇看她，隻是看著亡妻的墓。
“這裡種的都是她生前最愛的花，當年出征前她曾說過，打完這一仗，待邊關平穩，我就告老還鄉回封地，和她日日養花，養兒育女，再不管朝堂的事務。”
沈錦插上香，起身時冷刺了一句：“可你冇做到，令夫人留下的血脈，你從不曾善待過。”
鎮國公猛地握緊拳頭：“你不懂。”
“不過是遷怒而已。”
沈錦凝視他的眼神犀利得像要將他看穿：“你認定是顧淩峰害死了令夫人，可真的是這樣嗎？”
“歸根究底，是你冇有護住她，纔會導致她為糧草顛簸，意外在邊關早產，命喪黃泉。是你的無能造就了這一切，但你卻把過錯推到一個無知的嬰兒身上。遷怒他，怨怪他，以此來減輕你的痛苦。”
她毫不理會鎮國公發青的臉色，接著又道。
“為夫，你不夠儘責。”
“為父，你不仁不慈。即便到了現在，還一口一個逆子的叫他。他冇有做錯什麼，非要說錯，那也是錯在生在了顧家。”
這話從冇人敢當鎮國公的麵說。
老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裡燒著把火，卻又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是他多年來逃避，不願麵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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