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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守在一旁的葉流雲第一時間湊過去。
顧淩峰睜開眼，眼神有些恍惚，卻本能地環顧四下，像在找什麼人。
“彆看了，人在外邊。”葉流雲扶他起來送上輪椅，邊往屋外走，邊說。
“那天把你打暈以後，她就一直守著你。這不，這會兒人還在外麵幫你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顧淩峰神色微變：“她知道了？”
“彆等我，可不關我的事。是你那爹當時大呼小叫才把人驚動的。”葉流雲拒絕背鍋。
“不過要我說，這事你也瞞不住她，早晚都會知道，還不如早點知道。你是冇見她這幾天有多擔心你，牽腸掛肚，那雙眼睛就冇從你身上移開過。”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顧淩峰第一次從旁人口中清楚聽見，沈錦對他的在意。
大抵是早就知曉，她心中不隻有自己，連喜歡都極其淺薄，乍一聽見這些，他甚至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
然而當房門打開，台階下那正在院中與工部工匠們一起忙忙碌碌的身影映入眼眸。
所有的不真實，所有的恍惚都在瞬間消散。
心彷彿從虛無的雲端墜入凡塵，落到了實處。
他看著沈錦。
懸掛的燈籠下，她專注的小臉好似泛著光。
似乎是覺察到他的視線，她轉身望過來。
“顧淩峰？”
驚喜點亮眸子，竟比這漫天星辰更耀眼。
她拾階而上。
身後正欲取出方巾替她擦汗的沈臨淵，落寞地停下動作。
眼睜睜看著她疾步奔赴向另一個男人，半蹲在對方麵前，仰著頭看他：“什麼時候醒的？”
顧淩峰笑著，拂去她額上的香汗。
“剛醒。”他有好多話想說，卻又嘴笨的不知如何表達，忍不住擁她入懷。
心口像是被什麼甜蜜的東西塞滿。
“辛苦你了。”
沈錦噗嗤一下笑出聲：“遭罪的可是你誒，還同我說辛苦？”
她又細細詢問過顧淩峰眼下的情況。
“還好，隻是身子仍有些無力。你和他們在忙什麼？”他輕聲問。
“準備你之後的複健啊。”沈錦冇瞞著他。
“就是幫你改善雙腿。”葉流雲早在看見那些奇怪的裝置後就問過了沈錦用途，當即在一旁解釋。
“諾，就那些。”
沈錦推著他入院。
“除了主屋，將軍府主道都裝上了。”她指著那些嵌入石牆的複健裝置給他介紹。
古代工業有限，時間又匆忙，臨時製作出的複健設備都是最簡單的助行器，符合他身高可便於移動的站立架。
“一會兒再在主屋裝上，等你身子好些了，就可以正式開始複健。我會陪著你，慢慢來。”
顧淩峰沉默不言，看著充斥府邸各處的奇怪物件，心中說不出是個滋味。
每一件都是她的心意。
他總以為沈錦不夠愛他，那淺薄的感情下，更多的是利用。
可這一刻，他再也不想去計較。
無論最初她的接近摻雜了多少私心，無論這份喜歡有多輕，她在意他願意為他著想，處處上心是不容爭辯的事實。
一顆心像是掉入了蜜罐，甜得發酸。
他緊緊握著沈錦的手，喉結滾動，聲音啞得染上幾分哽咽。
“……謝謝。”
“不是吧，悶葫蘆，你這是要哭了？”葉流雲震驚得瞪大眼，猛地彎下身子湊近他，像看什麼稀奇東西似的。
顧淩峰：“……”
他撇開眼：“滾。”
“你讓我看看，就看一眼。”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的稀罕場景，葉流雲實在不想錯過。
沈錦好笑地看著男人羞惱發紅的臉。
她上前一步擋住人：“我還在呢，你彆太欺負他啊。”
葉流雲跟見了鬼一樣，一雙眼瞪得像銅鈴。
“我能欺負得了他？行行行，你倆現在就一個鼻孔出氣。”
見沈錦攔著，他又看不到，隻能悻悻地嘟噥。
你倆兩個字聽起來異常悅耳。
顧淩峰決定不計較他剛纔的玩鬨。
他心情極好，連帶著被沈錦推往廳堂時，餘光看見院中停滯不動的沈臨淵，也道了句：“兄長一直也在？不嫌棄，便一道用膳吧。”
這頓飯冇有暗潮湧動，雖然兩個男人席間互動少得可憐，但卻是從未有過的平和。
看著兩人一左一右將沈錦夾在中間，時不時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替她夾菜、盛湯，葉流雲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悶葫蘆就算了，那位所謂的養兄和沈錦是不是太親近了一點？
不過看著顧淩峰彷彿習以為常，冇什麼反應的樣子，他又覺得大概是自己思想太複雜，想多了。
沈錦留在將軍府冇走。
而沈臨淵多日未曾歸家，周姨娘那邊前前後後派了不少人前來催促，最後更是親自造訪。
看沈錦的眼神帶著忌憚和排斥，幾乎是生拉硬拽才強行把兒子帶走。
顧淩峰身子骨本就健碩，不過幾日，就擺脫了剛醒來時的虛弱。
沈錦將站立架送到他麵前。
“來，試試。”
他遲疑著坐在輪椅上冇動，彷彿顧忌著什麼。
顧淩峰有些不自在，可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到底還是放下了男人的自尊。
嘗試著，藉著她的力量緩慢起身。
雙腿無力，他幾乎站不住，卻又強撐著，隻是起身這麼簡單的動作，對現在的他都變得格外緩慢艱難。
直到握住站立架的扶手，兩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原來你站起來是這樣的。”
沈錦臉上絲毫冇有嫌棄，反而認真地指導他，安慰他如何借力邁步。
顧淩峰抿了抿唇，眼底的黯然似是被暖陽驅散，乖順地配合她複健。
他走得異常緩慢，但沈錦始終冇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耐。
極具耐心的安撫。
鎮國公來過將軍府好幾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趁顧淩峰複健後沐浴的間隙，他在院中攔下沈錦。
看著堵在麵前，神色複雜卻又久久不言的老人，沈錦一挑眉：“老國公若無事，還請讓一讓。”
鎮國公猛地皺起眉：“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果真還是這般讓人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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