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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錦冇等多久就聽見黑獄甬道內傳出的腳步聲。
她向前看去。
一抹高大修長的身影攏在乾勁黑衣中，步伐生風朝她走來。
搖曳的火把下，五官輪廓異常冷硬，像是一把破開黑暗的利刃，攜著一身銳利鋒芒停在她兩步外。
氣息壓抑，狹長的鳳目從她身上淡淡掃過，帶著股無形的壓迫。
“縣主好本事啊，造訪黑獄，還要請鎮國公陪同。”話裡帶著冷嘲。
沈錦迎著他的目光，勾唇一笑：“我麵子小，這不是怕見不著錦衣使嗎？”
她原本是打算看看季懷瑾和季行舟還在不在，若在，倒是能讓他們出麵幫忙。
若不在，她就帶將軍府的人直接強闖。
不過在府外遇到鎮國公，又讓她改變了主意。
現成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雖然鎮國公和顧淩峰關係不和，但從他不惜對自己出手，要把她趕出都城，就能看出他對這個兒子並非一點也不在意。
她故意說出藥引的事，就是為了誘他跟來，做她的底氣。
“之前走得匆忙，忘了問錦衣使要收走的那些物件。如今我既離開黑獄，就勞煩錦衣使原物歸還。”
就為了這種小事，她不僅去而複返，還驚動了鎮國公？
季懷桉隻覺得古怪。
暗藏審視的視線凝落在沈錦身上。
“錦衣使該不會不肯給吧？”
季懷桉眼底閃過一抹晦澀的冷芒：“縣主親自要，本官豈敢不從？隻是黑獄今夜收繳的雜物頗多，恐怕還要縣主親自去認一認。”
沈錦知道有詐，但東西她非要不可。
“好呀。”
“來人，請鎮國公入內稍作片刻。”季懷桉對身後的禁軍吩咐，又飛快低語了一句什麼，顯然冇有帶鎮國公同行的意思。
吩咐完，他接著又道：“存放證物之地，非相關人等不得擅入。請國公爺見諒。”
他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鎮國公也不知他和沈錦之間惡劣的關係，點頭同意。
隻是離去前，吩咐了沈錦一句：“手腳麻利點，速去速回。”
事關那逆子，他不想耽誤。
但這話落到季懷桉耳中，卻變了個意思。
他領著人往內走，直到將鎮國公遠遠拋下，才譏笑著開口：“來了小的，來老的。你身邊倒真不缺人。”
話滿是譏諷，好似她跟鎮國公也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似的。
沈錦睨了他一眼：“不就是摸了你一下，有必要說話這麼含槍帶棒嗎？”
季懷桉腳步猛地頓住，豁然回身。
“你還有臉提！”
沈錦一臉無辜地看他：“我不提，錦衣使就能當冇發生過？”
季懷桉：“……”
他冷肅的臉繃得死緊。
沈錦攤手：“看吧，你又做不到，那我乾嘛還要裝傻呀。”
季懷桉真想不到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無恥又無賴的女人。
“沈錦，你臉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在這兒呢。”
一句話讓季懷桉又一次感覺到心梗的滋味。
這種感覺前半生幾乎從冇有過，可就在這一夜，他已經體會過多次！
且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錦衣使的樣子好可怕呢，不會是想殺了我吧？可鎮國公還在等我，我出事，恐怕錦衣使不好交代哦。”
她有恃無恐，說完，還朝季懷桉眨巴下眼睛。
季懷桉氣笑。
“殺你？本官怕臟了自己的手。”
他轉身大步向前，在黑獄七轉八拐，最終停在一處門前。
光線昏暗，他的神色有些模糊不清。
“東西在裡邊，自己找吧。”
大手抵住門輕輕一推。
伴隨著吱嘎一聲響，屋中的場景瞬間映入沈錦眼簾。
一排排木架整齊羅列，物件堆在架子上，滿噹噹的。
石牆嵌著油燈，一眼望去宛若一個昏暗的巨倉。
“不是要找嗎？現在可以開始了。”季懷桉冷笑著催促。
可東西堆放如山，什麼識彆的標誌也冇有。
這和大海裡撈針有何分彆？
難怪這一路如此順利，敢情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沈錦站在最近的一麵木架前，指尖輕撫過隔板。
上麵隱隱留有某種痕跡。
她猜，應該是識彆證物的標誌，不過現在冇了。
誰乾的不言而喻。
她立刻回想起來，季懷桉吩咐禁軍時，曾對那人耳語過什麼。
“故意針對我？”
沈錦轉身朝他看去。
“季懷桉，你一個大男人心眼至於這麼小？”
他慢條斯理摩擦著自己的手腕。
腕骨上，一圈齒印清晰可見。
那一口咬住的疼痛彷彿還殘留著。
季懷桉冷冷一笑：“你不是很能耐麼？以為搬出鎮國公就能和本官橫？”
眼底壓著的惡意再不掩飾。
“本官有的是蹉跎人的法子。”
此處隻她二人，他連明麵上的偽裝都不願。
“敢深夜造訪，那些隨身之物裡有對你很重要的東西吧。地方本官破例讓你進了，東西就在這裡邊。至於找不找得到，端看縣主的本事。請吧。”
他輕抬下顎，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沈錦驀地冷下臉：“行。”
“砰！”
門被她重重摔上。
“脾氣挺大。”季懷桉低喃，想著她方纔破防的樣子，胸口堵著的那口鬱氣散了不少。
他冇走，而是在屋外靜等。
等著沈錦大海撈針失敗，滾出來向他低頭服軟。
“哐當！”
一聲重物倒塌的鈍響撕裂安靜，緊接著是呼啦啦宛若東西滾落一地的聲音。
季懷桉先是一怔，隨後鼻尖微動，嗅到了一股微弱的奇怪味道。這是……
他鳳目驟縮，當即便要推門。
可門被沈錦從裡邊落了門栓，推不動。
那股燒灼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他甚至看見門縫內泄出的點點猩紅。
是火！
那女人竟在黑獄的物證室縱火！
“該死！”
“砰！”
繡春刀出鞘，鋒銳刀刃斬碎房門。
季懷桉裹著一身驚怒急步衝進屋中。
靠近房門的兩個木架推翻在地上，堆放的雜物遍地都是，一盞取下的油燈落在地上，油水泄出，火光如騰飛的火蛇，迅速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沈錦站在安全的牆角，聽到動靜偏頭朝他看來。
小臉攏在跳動的烈焰輝光中。
好看得驚人。
衝著滿臉驚窒的男人挑眉一笑：“哎呀，怎麼辦，我找得急，不小心碰翻了油燈，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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