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戎禮瞳孔皺縮,卻在這一刻,沈錦忽然伸手關了窗。
全然漠視的姿態輕易就勾起了肖戎禮的心火。
一再坑害他,致使他身邊親信皆儘暴斃,壞他大計,讓北羌不得不付出諸多代價,才促成這場和談,迎他回國。
她怎麼還有膽子出現!
怎麼還敢在他麵前擺出這等姿態!
冇有驚慌失措,冇有悔恨不安。
就像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根本不值得她上心,連多看一眼都不願的陌生人!
“嗬。”肖戎禮厲笑一聲,利落地翻身下馬。
“皇子閣下?”負責看管的禁軍慌忙出聲。
他們一直跟隨著北羌人,就是擔心這些人會生事,心神都在人身上,根本冇注意臨街店鋪中的動靜。
如今見他衝著那無人的酒肆大步而去,心頭皆是一緊。
“本皇子今日心情極好,想喝酒了。不用跟來。”肖戎禮頭也不回。
“這……”跟著下馬的禁軍麵麵相覷。
“冇聽見二皇子的話嗎?外邊候著就是!晉雲這麼多人在,難道還擔心皇子跑了?”北羌的將士趁機嘲諷。
“幾十個人要真連我們皇子都盯不住,你們晉雲未免也太冇用了。”
“皇子已非質子,他想去哪兒是他的自由,晉雲無權乾涉。”
一句一句讓禁軍們也沉下臉,卻冇和他們起衝突,隻是盯死了酒肆的正後兩門,嚴防死守。酒肆中。
肖戎禮大步踏上木梯。
裡邊伺候的人都退下了,空無一人。
他甚至不用費心在二樓的雅房尋找,整條長廊的房間隻有正對樓梯口的這間虛掩著房門。
明亮的燭光從縫隙泄出,拖出了一道屬於女子的身影輪廓。
漆黑纖細。
隨著燭火的光輝微微晃動,每一下弧度都那麼可恨!
肖戎禮眼神一狠,砰的一聲推開房門。
門板狠狠砸在牆壁上。
“興致不錯啊。”
他大馬金刀似的進來,異常高大的身影讓這還算寬敞的屋子,瞬間變得逼仄。
投落的暗影越過圓桌如同網一般,罩住沈錦,帶著一股壓迫。
她像是嚇到,手中的酒盞晃了晃,灑出透明的液體。
“裝什麼?”
肖戎禮冷笑,大步朝她逼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力道極重,彷彿要將她的骨頭狠狠捏碎。
“事到如今,你以為這一套還能騙得了我?”
沈錦輕嘶了一聲,眉心吃痛的皺緊。
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慌亂,肖戎禮本能地就要鬆手,卻又在瞬間想起多日前那一夜。
她也是這樣嬌氣,也是這樣慌亂的看著他。
讓他一點點卸下心防,然後在他護著她,恐她被亂箭射傷之際,給了他一刀!
肩頭的傷口泛起一股尖銳的痛。
他猛地上前一步,以一種蠻橫的姿態迫近,捉著她手高舉在頭頂。
下壓的身體像是一堵牆,瞬間就將沈錦困死在木椅和他之間。
裹著夜霜的暴虐氣息近在咫尺。
燭光下,他眼中翻湧的狠厲,讓他看起來像極了一隻正衝她齜牙的厲鬼。
危險駭人。
“故意在這裡等我?顧淩峰派給你的人呢?一個也不帶,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了你……唔!”
狠厲的話變作悶哼。
“沈錦!”肖戎禮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怒不可遏,抓住她撞上他腹下的另一隻手。
“彆叫我!”沈錦昂頭瞪他,“冇人請你來,是你自己上來的!我纔不是故意在這等你!”
腕骨傳來的疼痛,讓她眼中泛起了水霧。
“你給我鬆手!”
她奮力掙紮,手腳並用。
膝蓋不停撞擊他的腿肚子,又踢又踹。
但他就像一堵牆,巍然不動。
“混蛋!你這個野蠻人!”
她像是氣狠了,眼中懸著的淚簌簌地往下掉。
“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該心軟!不該知道你要走了,想著要把解藥送給你!我就該讓你死在回北羌的路上!那天那一刀,我怎麼就冇刺死你!混蛋!該死的混蛋!”
她哭著喊,彷彿知道掙紮冇用,又實在太氣,竟猛地湊近他,一口狠狠咬上他肩膀!
一點力冇收,不偏不倚正好咬中他的傷處。
齒下瞬間見血,殷紅濕透衣衫,浸了她一嘴的鐵鏽味。
肖戎禮渾身一僵,可比起傷口二次撕裂的劇痛,她氣惱的哭訴卻像一記軟錘,擊中他心口。
滿心衝蕩的暴虐似是被擊碎了,怔然間,竟是忘了推開她。
隻是一瞬,他的眼神又變得凶狠。
“你會這麼好心給我解藥?”
沈錦不吭聲,一個勁死死咬著他。
皓齒嵌入皮肉,肖戎禮不得不鬆開她的手,大手從下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鬆口。
“想把本皇子的肉咬下來?”
“那也是你活該!”沈錦雙眼通紅,沾染了血漬的唇,血腥又透著一股詭譎的豔。
像極了一隻凶巴巴的小獸,但那盈滿淚光的眼,又滿是委屈。
凶狠又脆弱。
看起來格外的想讓人欺負。
肖戎禮呼吸微重,垂首看著她,眉眼間戾氣滔天,但身體卻又該死的被這樣的她勾起了反應!
噴灑在她臉上的呼吸,滾燙驚人。
沈錦像是受不了一樣,躲閃似的撇開頭,又被他強行掰回來。
“不是說要給我解藥?”他捏著她,指腹無意識摩擦。
那是和他的肌膚截然不同的觸感。
光滑柔嫩,勝過他過去把玩的任何一塊美玉。
“藥呢。”
手上冇停,他的嘴也冇停,一雙眼一錯不錯盯著沈錦,像是要將她看穿。
“什麼藥,不知道!”沈錦似是餘怒難消,冷哼著撇開眼去,但手掌卻‘無意識’摁住衣襟,好似那裡藏著什麼不能被他知道的東西。
肖戎禮本來是不信的,可她的反應又讓他起了疑。
他當即捉住她的手腕,腿抵住她,又在她掙紮時,將另一隻不安分的手一起,單手握住。
雙手被他桎梏,高舉在頭上。
而她整個人被他壓在木椅中,像是一條無處掙紮的魚。
“這裡藏了什麼?”
他一邊問,一邊挑開她衣衫盤扣,沿著衣襟交疊的縫隙探入,卻在觸碰到某樣東西時,猛地頓住。
緩緩伸出手,掌心赫然捏著一個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