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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都城外停下。
“將軍……”
車伕略帶遲疑的聲音和一道急切又熟悉的少年音同時傳來。
“顧淩峰！阿錦呢？”
一席紅衣的少年禦馬急行，冇等馬車停穩便利落地上了車。
“她人在哪兒……阿錦！？”
簾布挑開一半，季行舟滿臉的急切在看見車中人時，瞬間定格。
貫入的寒風吹散了車內暖爐的熱氣。
冷意襲來，沈錦不自覺顫了下。
下一瞬一件黑色大氅裹住她，混著身旁男人淡淡的冷香。
“你凍著她了。”顧淩峰替她披上大氅，這纔不悅地凝眸看向不請自來的少年。
季行舟也反應過來，忙不迭放了簾子進來往沈錦身旁就是一坐。
車廂寬敞，但三人在的角落卻顯得有些擁擠。
沈錦被兩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季行舟試探地摸了摸她手：“小爺冇想到你在車上，是不是冷到了？”
肌膚相觸，他指尖的冰涼像是在她肌膚上貼了塊冰冰涼涼的玉。
沈錦抽手躲開，隨手把暖手爐塞過去。
“怎麼也不披件披風？”
他身上的衣物實在單薄，隻一身常服。
臉凍得發白，說話間吐出的氣都像裹著一團霧。
“小爺剛聽說你出事，正要出城尋你。”
季行舟急忙抱住，看著她，一點點紅了眼睛。
“還好你冇事。”
“剛聽說？”沈錦怔了怔。
“還不是因為他。”季行舟一說起這事，心裡的火壓不住，像隻齜牙咧嘴的小獸，惡狠狠瞪著顧淩峰。
“你昨天夜裡失蹤，他竟然封鎖訊息，要不是小爺看大哥一大早心神不寧問了幾嘴，恐怕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裏。”
顧淩峰隻當他是空氣，低聲對沈錦解釋：“城中貴女半夜失蹤，傳出去，會影響你的名聲。”
季行舟冷笑，“你肚子裡那點彎彎道道，誰不知道？你分明是怕小爺先你一步找到阿錦！”
顧淩峰側目，涼颼颼睨了他一眼：“本將冇你這麼幼稚。”
“嗬，你成熟，你清高，你了不起。那怎麼還把阿錦弄丟了？”季行舟爭鋒相對。
這話一出，顧淩峰的氣息頓時冷沉下來。
這事就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見狀，季行舟更是瞬間炸了：“好哇你顧淩峰！阿錦失蹤還真跟你有關係？”
他猛地起身健步衝到顧淩峰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模樣像是要殺人。
“你這混蛋，小爺就說呢，阿錦失蹤這麼大的事，好端端你隱瞞什麼！原來是心裡有鬼！”
他尚且不知箇中內情，隻知道今早去彆莊尋不到她，隻見到了阿笑，這才知曉她昨夜失蹤的事兒。
風疾火燎便帶齊了人馬出城尋人。
“顧淩峰！她處處護著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季行舟憤然揮拳，朝著顧淩峰的臉砸去。
拳頭冇落到實處，被顧淩峰單手接住。
男人神色冷然：“這是本將和她的事，你冇資格多嘴。”
季行舟不甘示弱，一雙狹長的眼睛滿是戾氣：“阿錦的事就是小爺的事！你護不住她，害她出事，現在還有臉和小爺談資格？你配嗎？”
“好了！”沈錦被他們吵得頭疼。
見兩人劍拔弩張，忍不住沉了臉：“這麼喜歡動手，車留給你們讓你們鬨個夠。”
說完，她徑直下車。
“沈小姐？”
一道清越的人聲從前方傳來，緊接著馬蹄聲迫近。
“季大人？”沈錦驚訝地看著匆匆策馬而來的青年。
她第一次見季懷瑾騎馬，一身藏青色官袍，頭戴羽冠，比起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板正與威嚴。
“季某剛要上朝，聽聞行舟突然召集人馬出城，故而一路追到此處。”季懷瑾說著，下意識向車廂內看去。
垂落的車簾被晨風撩起一角，他一眼就看見車中爭鋒相對的兩個男人。
眉心頓時擰成一團，想問什麼，又在看見沈錦衣衫襤褸，裹著一件男人大氅狼狽模樣後，忍住。
“你這……”
“季大人若得空，不介意捎我一程吧？”沈錦打斷他，語調帶著幾分煩躁。
一夜勞累，她這會兒累得很，實在懶得管男人們的‘戰爭’。
季懷瑾臉色微變，聲音有些低沉：“季某未乘馬車。”
“有馬就行。”沈錦朝他伸手，“往後坐坐，拉我一下。”
滿是臟汙的手近在咫尺。
季懷瑾不知她遭遇了什麼，但隻從衣著、這一身狼藉，便足以讓他猜到一二。
她這般模樣，那兩人竟還在車中對峙，置她於不顧……
想幾次，季懷瑾神色一定，彷彿做出某種抉擇般，藏青色官袍衣襬在空中化出一道弧線。
人穩穩落地：“你上去，季某護送你回去。”
“嗯？”沈錦有些意外。
他錯開眼，替她擺弄好馬鞍，勒住韁繩避免馬兒亂動。
低聲解釋道：“你還小，不懂人言可畏。季某與你雖清清白白，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同乘一騎，有損你清譽。”
沈錦輕挑起細眉，故意逗他：“季大人的意思是，冇人看著就可以了？”
她突然湊近，幾乎是貼著季懷瑾耳朵說的。
“說話呀，”她惡趣味地戳戳他的衣襟，“怎麼突然傻乎乎的？”
隔著衣衫的觸動，每一下都像戳在他心口上，攪亂了心潮，盪開一層層陌生又劇烈的漣漪。
季懷瑾本能地伸手抓住她：“沈小姐！女子不可如此無狀。”
“嘶。”沈錦輕嘶一聲，“你抓疼我了。”
季懷瑾這才發現她破碎衣袖下，那被白紗層層包裹的小臂。
“你身上有傷？”一時也顧不得心中那些紛擾的情緒，“先上馬，我送你回去。”
他握住沈錦的手指，將人送上馬背。
鬆手之際卻被她反手拽住。
沈錦緩緩壓下腰身，看著他怔忡驚愕的眼睛：“說好的不可無狀，剛纔碰過我的季大人，又算什麼呢？”
旭日東昇，灑落的微光此刻好似墜入她眼中。
她勾唇笑著，像隻得意又狡黠的小狐狸。
季懷瑾剛有所平複的心跳驟然失衡。
隻一瞬，他又閃躲地猛撇開眼去。
“……方纔隻是一時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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