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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和故人重逢，讓那人認出我，我特意給自己取了這個表字。”周承辭聲線喑啞，帶著控製不住的輕顫。
一雙眼黏在沈錦身上，將她的變化儘收眼底。
呼吸粗重，眼中的試探、懷疑皆儘被那驟燃的烈焰吞噬。
真的是她……
他的錦錦！
周承辭精緻如瓷娃娃般的臉龐暈染開激動的紅潮。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幸好，錦錦對我冇那麼殘忍。”
是久彆重逢的狂喜。
是原以為此生無望又得到老天垂憐，失而複得的興奮。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想抱沈錦。
沈錦眼神驟冷，與此同時，沈臨淵也動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鋒銳的嗡鳴破空而至，裹著森冷寒芒如同閃電劈落。
沈錦下意識抬眼。
冷芒掠過，下一瞬，有什麼東西擦著周承辭的麵前落下，直插入玉石地中。
沈錦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柄長刀。
長刀直入地板，露在外的刀身嗡顫著，距離周承辭不過數寸。
他的神情已然定格。
如果不是及時收回手，這一刀必將斬下他的狗爪子。
刀身嗡鳴的碎響在殿中炸開，呆愣的眾人也紛紛驚醒。
一陣陣驚慌的抽氣傳入沈錦耳膜。
禦座上，季家二子現任錦衣使跨步護住天子，緊扣住腰間的繡春刀，一雙狹長鳳目淩厲刺向武將首位。
“這，這不是禁軍剛交還給沐大人的長刀嗎？”百官們也認出來，慌忙看向武將隊列。
沈錦凝眸看去。
對麵，顧淩峰穩坐在輪椅中，緩緩放下擲刀的右臂。
眸色深寒，眉眼間攏著滔天的戾氣。
視百官如無物，隻隔空看著周承辭，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本將剛纔的話，周大人似乎冇放在心上。”
他冷冷啟唇。
“再敢有類似的舉動，本將必要你血濺此地。”
不是威脅，他是認真的！
真的動了殺心。
他不清楚沈錦和這人到底有什麼過往，但兩人間那不對勁的氛圍，和沈錦的異樣都被他看在眼裡。
她厭惡他。
隻需要這一點，就足以讓顧淩峰出手！
沈錦悄然彎了下唇角，看著那險些重傷周承辭的長刀，眼底浮現出失望。
“真可惜，就差一點呢。”
目光上移，落在身前人那張令她生厭的臉上。
左臉被銳利刀風擦破出細小血痕，殷紅蜿蜒，漫過他臉頰。
活該！
沈錦暗道。
低不可聞的輕喃冇逃過周承辭的耳朵。
“錦錦想我死？”
即便麵對那橫空出現的長刀也未曾變過臉的人，這一刻卻仿若遭受到重擊。
淺薄的眼皮劇烈顫動，眼底痛色翻湧，隨即又自嘲地笑了。
“也是，畢竟我曾經做過那樣的事，錦錦恨我也是應該的。可我還不能死。”死了就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周承辭低喃著，近乎貪婪地看著沈錦。
想抱她，想親她，想和她做！
徹底占有。
可不行。
錦錦排斥他，還在怪他，他必須忍一忍。
沒關係，他已經忍了二十三年，好不容易纔找到她，他能忍的。
周承辭壓著心中的渴望，緩緩退開。
“抱歉，沈姑娘長得實在太像下官的故人，下官無狀了。”
沈錦哪肯放過他。
“這就是周大人險些輕薄我的理由？”
她從冇被人坑得這麼慘過，連命都丟了。
之前是不知道，如今既然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就躲在這具殼子裡，她豈能就這麼算了？
“剛纔若非將軍及時出手，我的清白可就要被周大人毀了。”
“雖未能得逞，但周大人此舉的確有違律法。”季懷瑾沉聲道，大步自朝臣中走出：“下官奏請聖上嚴懲。”這話一出，與季家交好的不少文臣紛紛出列。
顧淩峰眼波一掃，下首十多位武將當即闊步上前。
“請聖上嚴懲。”
刹那間大半官員出列，齊聲高喊。
肖戎禮亦對周承辭莫名地不順眼，嘲弄地笑著：“隻是長得相似就可直接上手？晉雲的民風倒是比我北羌更開放啊，著實讓本皇子大開了眼界。”
群臣施壓，連敵國皇子亦在藉機嘲笑。
皇室宗親紛紛變了臉，下意識望向天子。
晉文帝臉上的溫和幾乎繃不住。
為帝多年，他從未丟過這樣的人！
接二連三的變故已讓帝王動了怒，顧淩峰在禦前動手一事，更令他心驚。
但這人位高權重，手握數萬顧家軍，動手又是因周承辭無禮在先，天子不好明著發難，隻能遷怒到罪魁禍首身上。
“周承辭！”
帝王拍案而起。
霎時間百官跪了一地。
周承辭卻頭也不抬，那雙眼始終黏在沈錦身上。
彷彿世間萬物都是虛設，唯有她是唯一的真實，是他的整個世界。
“錦錦也希望我獲罪？”他低聲問。
沈錦同樣壓低聲音，一字一字：“我希望你死。”
毫不掩飾的憎恨讓周承辭的臉更白了。
“我明白了。”他忽然垂首。
就在沈錦弄不清這人搞什麼鬼時，便見他抬起手猛地握住右臂，奮力一折。
沈錦心頭猛地一顫。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炸開。
他的右手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擰著，隨後無力垂落。
“這樣可能讓錦錦消氣？”周承辭輕聲問道。
殿中緊繃的氣氛驟然一滯，連那些奏請嚴懲的百官都震驚的瞪大眼。
“他，他把自己的手給廢了？”沐清咋舌。
文臣的右手何等重要？
和武將握刀的手一樣，是他們的利器，但這人竟眼也不眨就自己廢了自己！？
即便觸犯律法，但輕薄並未得逞，頂多也隻是小懲，根本到不了廢手的程度。
顧淩峰緩緩皺起眉頭。
上首肖戎禮嘴角那彎譏笑瞬間淡了。
沈臨淵、季懷瑾雙雙沉下臉。
所有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兩個字——瘋子！
沈錦也被周承辭的舉動驚住，但她早就領教過這人的瘋狂。
以為做到這種程度就能讓她同情他？原諒他？
她冷嗤了聲：“就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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