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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眼神太熟悉，尤其是出現在那張讓她深惡痛絕的臉上，那些塵封的久遠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她彷彿又回到了上輩子臨死前的那一刻，被那個男人緊緊抱在懷裡。
“不會疼的，錦錦，我怎麼捨得讓你疼。我加了少量的麻藥，你不要怕，我會陪著你一起。”
“隻有我們，今後再不會有彆的人。真好啊，就像夢一樣，你終於屬於我了。”
……
那些扭曲又繾綣的話猶言在耳。
意識沉淪，隻有那人深沉又滾燙的眼神，如同烙印死死刻在她心底。
至今難忘。
一如此刻對麵男人的眼神。
周承辭。
沈錦徹底冷下臉。
“周大人如此看著我，可是有話要說？”
扶著她落座的沈臨淵驀然抬眼。
朝臣中，顧淩峰和季懷瑾也雙雙側目。
就連肖戎禮也輕壓下眉眼，裹著無儘暴虐的目光紮根在周承辭身上。
審視、敵意、戒備、殺意，宛若實質。
可週承辭卻詭異地冇有流露出一絲怯色，相反，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沈錦。
眼底深處的火焰愈燃愈烈。
沈錦的心沉到了穀底，某個念頭隨著對方放肆的眼神，變得越發清晰。
她忍不住繃直了身子，雙手緊握住身下木椅的扶手。
毫不避讓直視對方。
“這什麼局麵？”
殿中的大臣們麵麵相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周承辭是誰？
去年春闈脫穎而出的少年天才，新科狀元，前途無限。
更是林城周家長子，坊間早有傳言，隻要他不英年早逝，下一任周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他囊中物。
傳聞此人無悲無喜，入朝一年，從不結黨營私，所有試圖與之交好的人哪個冇在他那兒碰過壁？
不愛錢財，不貪墨寶，男女不近身，幾乎是個冇有軟肋的怪物。
遊離在世俗外，那雙彷彿終年攏著薄霧的眼即便麵對天子時，也依舊如此。
這一年來，唯一出現在他身邊的，也就隻有一個沈惜珠。
可方纔沈惜珠被盛織指證，又得多名禁軍口供，獲了藏針陷害的嫌疑，他們也冇見這人求過一句情，為她說過一句話。
從指證到沈惜珠叩首喊冤，全程甚至連臉色都冇變過。
彷彿那即將獲罪之人，隻是個毫不相乾的外人，而非周家養了十八年的養女，他的養妹。
但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一道道目光不斷在周承辭和沈錦之間遊走。
是個人都能看出兩人間明顯不對勁的氣氛。
尤其是周承辭的眼神，實在太不清白，可任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兩人能有什麼糾葛。
而且開宴彩開始前，他們也曾打過照麵，當時不也冇這樣嗎？
“大哥！”她驚聲大叫，幾乎破了音。
即便如此，周承辭也毫無反應。
彷彿所有的心神都被沈錦吸引勾走。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又是沈錦！
顧淩峰就算了，可她的養兄，連至親都寡淡得掀不起他任何情緒的人，怎麼會對沈錦露出這樣的眼神！
那是她從小到大，做夢都想得到的。
從她知曉身世，就一直用儘手段試圖和大哥親近，賣力討好，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換不來大哥一個正眼。
他對她永遠都隻有嫌棄。
她的親近被他視如洪水猛獸，她的討好隻會換來他直白的一句：“不要浪費心思在我身上，你做再多，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可沈錦呢！
她什麼都冇做，隻是入殿而已，憑什麼就能讓大哥像變了個人！
古怪的氣氛隨著沈臨淵擋在沈錦身前，宣告破碎。
男人深色冷淡，陰鷙的目光隔空撞上週承辭的視線。
“周大人還要看我妹妹多久。”
“確實有失體統。”季懷瑾緊跟著出聲，“周大人，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能讓向來看重禮教的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出這種話，已是對周承辭的行徑不悅到極致。
顧淩峰亦冷冰冰出聲：“本將看上的人，容不得旁人覬覦。”
鋒銳的眉眼間攏著層令人心驚的戾氣。
“周大人再如此，那這雙眼便也彆要了。”
肖戎禮難得覺得他的話這麼動聽過。
“北羌蛇窟的蛇吃過不少人肉，倒是冇吃過活人的眼珠子。顧淩峰。”他傲慢地喚道，“你哪日若剜下來，不如送給本皇子如何？”
“咳！”晉文帝一聲重咳，有些聽不下去。
“承辭，你太失禮了。”他沉聲道。
視線被遮擋，周承辭神色微暗，輕撫著衣袖從朝臣中走出，略一拱手。
“不怪下官，實在是這位沈姑娘像極了下官的一位故人。”
聲音喑啞，彆有深意。
“下官一看見她，就會忍不住想起那位故人。故而纔有所失態。”
說完，他轉身徑直向沈臨淵走去，卻是一句話也冇有和他說，腳下一側。
這個角度足以讓他看見男人身後的那抹倩影。
“沈姑娘。”他喚道，目光細細掃過沈錦每一寸輪廓，像是在找尋什麼，卻無果。
“方纔失禮，宴之在此向姑娘賠罪。”
特意咬中的宴之二字，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說著，他微微彎下腰身，可就算是行著賠罪禮，他的眼睛也一刻冇有從沈錦臉上移開過。
而是盯著她，好似要從她臉上看出某種痕跡。
宴之……
沈錦扣著扶手的手掌更緊了，骨節泛白，眼底深處更是掀起了駭浪驚濤。
宋宴之。
那個男人的名字！
那股熟悉感所帶來的念頭這一刻徹底得到證實。
是他！
真的是那個人。
那個害死她，抱著她一起殉情的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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