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齊柏像隻無頭蒼蠅般在房間裡亂轉,聽到嶽母讓他去燒熱水、拿接生布,這才如夢初醒,轉身衝向廚房。
他的雙腿像是不受控製般,在狹窄的過道裡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撞到牆上。
到了廚房,他手忙腳亂地拿起柴火,塞進灶膛,由於太過著急,有幾根柴火都掉落在地。
好不容易點著火,他又慌亂地提起水壺,往鍋裡倒水,水濺到手上,他也渾然不覺,隻顧著催促火焰燒得更旺些。
嘴裡還不住地唸叨:“快啊,快燒開,月娥還等著呢……”
這邊,嶽母一邊輕聲安撫著月娥,一邊有條不紊地做著準備工作。
她仔細檢查了月娥的狀況,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
“閨女,第二胎了,咱更有底氣,感覺疼的時候就用力,聽孃的話,咱一起使勁兒。
上回生小石頭的時候咱都順順噹噹過來了,這次肯定也冇問題。”
月娥疼得渾身發抖,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拚儘全力按照嶽母的指示用力,聲音帶著哭腔:
“娘……我使勁兒……”
在廚房的齊柏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著爐灶上的水壺,盼著水快點燒開。
火勢熊熊,映紅了他那滿是焦慮的臉。
終於,水壺發出“嗚嗚”的聲響,水開了。他急忙提起水壺,卻因為太過燙手,差點把水壺扔出去。
好不容易穩住,他又手忙腳亂地灌了幾壺熱水,抱起早就準備好的接生布,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嘴裡大喊著:“熱水來了,熱水來了!”
回到房間,齊柏把熱水和接生布遞給嶽母,眼神中滿是擔憂和無措。
嶽母接過東西,一邊吩咐齊柏去外麵等著一邊繼續鼓勵月娥:
“閨女,再加把勁兒,都第二胎了,你肯定能行的,孩子馬上就出來了。想想大寶,再堅持一下就能見到二寶啦。”
房間裡充斥著月娥痛苦的呻吟聲、嶽母沉穩的鼓勵聲和齊柏緊張的喘息聲,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
楊氏原本在睡夢中,被這一陣慌亂的聲響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可能是大少奶奶要生了。
頓時,她睡意全無,匆忙披上一件外衣,趿拉著鞋,連頭髮都來不及梳理,就慌慌張張地朝著月娥的房間奔去。
一進房間,看到月娥痛苦的模樣,楊氏心急如焚,趕忙問道:
“親家奶奶少奶奶咋樣了?我能幫上啥忙?”
月娥娘正專注地照顧月娥,聽到楊氏的聲音,轉頭說道:
“楊氏,你趕緊再去廚房燒水,多燒點,這邊離不開熱水。”
楊氏連連點頭,應了一聲“好嘞”,便轉身又急匆匆地朝廚房跑去。
家裡其他人也都聽到了動靜,紛紛陸陸續續起了床。
不一會兒,屋子外麵便聚集了好些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臉上都帶著擔憂的神色。
杜尚清也從自己房裡出來,看到幾個小子也在人群中探頭探腦,便趕忙走過去,伸手攔住他們。
嚴肅地說道:“都不許靠近,你們大嫂生,你們湊什麼熱鬨!都回屋待著去!”
幾個小子雖然心裡好奇,但看到老爹一臉嚴肅的模樣,也不敢違抗,隻好耷拉著腦袋,乖乖回屋去了。
杜尚清站在院子裡,心裡琢磨著,屋裡有月娥娘、楊氏,還有大奎媳婦在裡麵照顧,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生孩子畢竟是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想了想,轉身叫過齊樟,說道:“璋兒,你帶著六衛,再去請一下曲大夫。
萬一你大嫂出了什麼狀況,有大夫在旁邊守著,咱也能放心一些。”
齊樟趕忙點頭,應了聲:“好”
便帶著六衛匆匆出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月娥的房間裡,月娥正咬著牙,在嶽母和大奎媳婦的鼓勵下,一次又一次地用力。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滾落,浸濕了枕頭。
嶽母一邊輕聲安慰著月娥,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大奎媳婦做這做那。
而在廚房,楊氏正手忙腳亂地往灶膛裡添柴,眼睛緊緊盯著鍋裡的水,盼著它能快點燒開,嘴裡還不住地唸叨著:
“老天爺保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整個杜家,都沉浸在一種緊張又期待的氛圍之中,大家都在為月娥和即將出生的孩子默默祈禱著……
杜家大姐、二妹、劉氏和小妹聽到訊息後,皆心急火燎地往杜尚清這邊趕。
一邁進院子,便忙不迭地打聽情況。
杜芬平日裡與侄媳婦月娥相處最為投緣,情誼深厚似親姐妹。
此刻,她心急如焚,腳步匆匆,滿麵憂色,嘴裡不停唸叨:
“月娥咋樣了?可一定要順順噹噹的啊……”
眾人在院子裡焦灼地等待,時間仿若停滯。
終於,房間裡傳出一陣嬰兒響亮的啼哭,緊接著月娥娘高聲說道:
“生啦,是個閨女!”
大夥聽聞,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容,紛紛圍攏在門口。
不一會兒,月娥娘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笑意盈盈地走出來,對杜尚清父子說:
“恭喜親家,得了個寶貝孫女!”
杜尚清一聽,笑得眼睛眯成了縫,趕忙伸手去接。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攬在懷中,眼神似在凝視稀世珍寶,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彷彿永遠看不夠。
齊柏在一旁湊過來,也想瞧瞧自家女兒,卻被杜尚清一把推開,嘴裡嘟囔著:
“去去去,你小子彆急,讓爹多看會兒。”
可還冇等杜尚清看儘興,背後傳來一聲咳嗽。
他回頭一瞧,原來是杜老漢也來了。
杜老漢站在那兒,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杜尚清懷裡的孩子,眼神中滿是期待。
這聲咳嗽,顯然是在提醒杜尚清。杜尚清無奈一笑,隻得將小寶貝遞過去。
杜老漢接過孩子,那張爬滿皺紋的老臉瞬間笑成了盛開的菊花。
他雙手在衣服上反覆擦拭,好似生怕手不乾淨,汙了這小寶貝。
而後,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穩,細細端詳起來。
隻見他一會兒瞧瞧孩子粉嘟嘟的小臉,一會兒瞅瞅孩子小巧的手指頭,嘴裡不住唸叨:
“哎呦,咱這重孫女可真漂亮!瞧這小臉,嫩得像豆腐似的。”
那歡喜的模樣,簡直無法言表。
此時,院子裡眾人都圍在杜老漢身旁,望著這個新生命,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說著吉祥話,整個杜家沉浸在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
而房間裡,月娥雖疲憊不堪,聽見眾人如此開心,臉上杜家也浮現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