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襲來之時,楓葉寨的大當家丁大壯已經來不及躲避。
他萬般無奈下隻得麵色凝重地撿起地上一柄大刀,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自己心愛的坐騎砍去。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和馬匹痛苦的嘶鳴,這匹曾經與他一同馳騁沙場的駿馬轟然倒下。
丁大壯迅速閃身躲到馬屍之後,利用它龐大的身軀作為掩護。
就在這時,箭雨呼嘯而來,如同閃電般劃過半空,其中一支直直地射中了丁大壯的小腿。
一陣劇痛襲來,但好在傷勢並不嚴重,隻是讓他行動略微有些遲緩。
待到這陣箭雨結束,一切就都改變了,這次奇襲白水鎮算是功虧一簣,損兵折將。
“老大!不好啦,烏鴉寨的那些傢夥趁機溜走啦!咱們怎麼辦?是不是也趕緊逃跑啊?”
一名小頭目心急火燎地推開擋在自己身前、已然被亂箭射成刺蝟一般的嘍囉屍體。
神色慌張地跑到丁大壯麪前,氣喘籲籲地問道。
丁大壯怒目圓睜,口中罵道:
“奶奶的!冇想到白水鎮那個老縣丞如此陰險狡詐,竟然設下這麼一個圈套來陷害老子!
不撤退難道還等著被他們剁成肉醬不成?趕快去找找其他活著的兄弟們,咱們也得趕緊腳底抹油開溜了!”
說罷,他強忍疼痛,從地上撿起那根水火棍當作柺杖,一瘸一拐地開始搜尋倖存者。
楓葉寨此番遭遇重創,損失異常慘重。
那二壯在東大街的戰鬥中節節敗退,最終倉惶逃離戰場,至今杳無音信。
而得力乾將丁老四和丁老五更是不幸先後殞命,令人痛心不已。
經過一番艱難地收攏殘兵,如今僅剩下三十來個嘍囉,可謂是元氣大傷。
丁大壯此刻隻速去,連同劉破雲打聲招呼都不曾有,就毫不猶豫地率領著殘餘部下扭頭往東撤去。
“大當家啊!這楓葉寨和烏鴉寨居然都腳底抹油溜走啦!咱們原先擬定的計劃恐怕就要落空咯!
眼下這局勢對咱可不利啊,您看咱們是不是也趕緊撤退為妙?要是再拖延下去,隻怕那船上的官兵就要衝殺過來啦!”
滿臉血汙的章星,拖著沉重的畫戟,步履蹣跚地走到劉破雲跟前,焦急地詢問著。
此時此刻的劉破雲也是狼狽不堪,他頭上原本戴著的璞頭巾早已不知去向,一頭亂髮肆意飄散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赤紅,猶如燃燒中的火焰一般,透露出無儘的怒火和殺意,讓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沉默不語,彷彿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們今日竟敢如此背棄於我,他日我必定要將這兩家寨子一舉攻破,讓他們知道背信棄義的下場!
哼,明明之前說好了要共同進退,抵禦外敵,可如今僅僅隻是一陣箭雨,就讓這些冇骨氣的傢夥嚇得屁滾尿流!”
“冇錯!咱們將來必定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今天這一仗下來,他們兩家可謂是元氣大傷啊!
老大,此時正是我們一舉吞併伏牛鎮群匪的絕佳時機,簡直就是唾手可得呀!”
章星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劉破雲的臉色變化。
果不其然,這番話正好說到了劉破雲的心坎裡。
隻見他原本陰沉的表情逐漸緩和過來,甚至還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
接著,劉破雲伸手用力地拍了拍章星的肩膀:
“哈哈,還是你懂我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傳我命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迅速後撤,前往南大街與板牙他們會合。
至於白水鎮嘛……今日就先暫時放一放,不過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帶領兄弟們殺回來,血洗這個地方,好為死去和受傷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得到命令後的章星絲毫不敢耽擱,急忙轉身跑去召集眾人撤退。
此時此刻,局勢異常緊迫危險,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根本容不得半點拖延。
而那些倒在地上身負重傷、不斷髮出痛苦哀嚎聲的小嘍囉們,也隻能被無情地拋棄在了原地。
白水鎮上的眾人,全躲進了河堤下方柳林之中。
韋修平等人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密集的嗖嗖聲。
緊接著,便看到有一大片黑壓壓的箭雨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飛速掠過。
隨後,隻聽得河堤另一邊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慘嚎之聲。
那淒慘的叫聲響徹雲霄,猶如厲鬼哀嚎,令人毛骨悚然,聽得在場之人無不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膽子小些的就緊緊捂住耳朵,雙眼緊閉,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牙關也咬得咯咯作響。
其他人也都麵色慘白,有人忍不住嘔吐起來,有人則呆呆地望著河堤的方向,彷彿靈魂出竅。
韋修平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說道:“大家彆慌,先躲好,千萬彆出聲!”
柳林中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山匪們的慘嚎聲還在不斷傳來,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歇。
眾人的心情十分複雜,既為山匪們的慘狀感到一絲不忍,又暗自慶幸自己躲過了這一劫。
有人緊皺眉頭,心中默默唸叨著:“作孽啊,雖然他們是山匪,可這樣的死法也太慘了。”
也有人咬著牙,恨恨地說:“這些山匪平日裡作惡多端,這也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還有人則是一臉的茫然和驚恐,喃喃自語道:“這戰爭,太可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輪到我們了。”
那些鎮上民眾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心想:“這場戰鬥不知何時才能結束,我們又能倖存多久呢?”
韋修平心裡十分清楚,此時此刻絕對不能流露出哪怕是一星半點的怯懦之意。
他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那顆如同脫韁野馬般狂跳不已的心能夠平靜下來。
隨後,他麵色凝重,然而又強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開口寬慰眾人道:
“諸位莫要害怕!越是處於這種萬分危急的關頭,咱們就越是要保持冷靜沉著的心態。
隻要咱們能夠謹慎行事、小心翼翼地應對,必然能夠尋覓到一條求生之路。
依我看來,眼前這番景象想必是來自某地的官兵隊伍,想來應是得知了咱們白水鎮遇襲,特意趕來營救咱們的。”
至於來者究竟是何處的官兵,韋修平的心中也是毫無頭緒的。
他隻是隱隱約約地感覺來者不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人精心算計著,直到最後時刻,纔開始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