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群臣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文官們大多麵露愧色——自己方纔隻知焦慮退縮,竟不如一位文臣有膽有識;
武將們則又驚又喜,驚的是杜尚清深藏不露,喜的是國威終究得以挽回,看向他的眼神裡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服氣。
唯有那些藩王舊部,眉頭緊鎖,眼底掠過一絲陰霾——這杜尚清文武雙全,又得新君如此倚重,往後怕是更難製衡了。
“痛快!實在痛快!”
司徒鎮一把抱住韓當先,粗獷的嗓門震得人耳朵發麻,隨即又與陳武重重擊掌,“啪”的一聲脆響,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們不會輸!杜先生這拳頭,比俺的刀還狠!”
韓當先與陳武也是滿臉紅光,連連點頭,先前憋在胸中的鬱氣,此刻全化作暢快的笑聲。
北蠻使臣與鮮卑使臣令狐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振奮。
令狐達更是起身朝杜尚清深深一揖:“杜先生不僅智計過人,武藝更是驚人,今日多虧先生,才讓我等免遭北莽羞辱!”
那幾名北莽高手見同伴慘敗,頓時紅了眼,嗷嗷叫著就要往台上衝,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顯然是想仗著人多動手。
“奶奶的!想以多欺少?”
司徒鎮怒喝一聲,猛地躍上場地,長刀“嗆啷”出鞘,橫在身前,
“來啊!爺爺今天就陪你們這群雜碎玩玩!”
韓當先與陳武也不含糊,一左一右跳上台,三人並肩而立,與北莽高手對峙,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群毆。
“放肆!”泰安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帶著雷霆之威,
“北莽使臣,你可要想清楚了!若真要群鬥,今日你們再敗,便是全敗!到時候,這四大國禮,一樣都彆想帶走!”
北莽正使心頭一凜,目光掃過台上嚴陣以待的三人,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伴,終究是慫了。
他知道真要鬨大,北莽未必占得便宜,反倒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都給我住手!”
正使厲聲喝止手下,隨即朝為首的第一名高手阿奧使了個眼色,沉聲道,
“阿奧留下,繼續向杜先生‘請教’,你們兩個,把伯爾帖扶下去治傷!”
阿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是四人中最強的一個,先前第一場快速擊敗趙峰,他在台下把杜尚清的招式看在眼裡。
在他看來,杜尚清能贏,不過是僥倖占了招式詭異的便宜,真要硬碰硬,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今日必須贏回這一局,否則北莽的臉就徹底丟儘了。
他上前一步,活動著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杜尚清:
“剛纔那套陰招算不得真本事,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杜尚清剛喘勻氣,聞言眉頭微蹙。
他知道這阿奧是硬茬,先前趙峰便是敗在他手,對方的內力與身法都遠勝剛纔那人。
“杜兄弟,讓我會會他!”司徒鎮揮了揮長刀,躍躍欲試。
杜尚清卻按住他的手臂,緩緩搖頭:“不必。既已接了,便由我奉陪到底。”
他看向阿奧,語氣平靜,“要打便打,不必多言。”
阿奧見狀,不再廢話,猛地沉腰立馬,一股雄渾的內勁在周身盤旋,顯然是要施展壓箱底的功夫。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攥緊了心——這最後一場對決,纔是真正的硬仗。
杜尚清沉腰立馬,雙掌前伸如爪,指尖微微泛白,正是黑龍十八式的起手式“青龍探爪”。
半弓的腰身蓄著一股待發的勁道,看似鬆弛,實則每一寸肌肉都已繃緊,如蓄勢的獵豹般鎖定對手。
“找死!”阿奧暴喝一聲,身形如猛虎下山般撲來,雙臂張開如鷹翼,竟真帶著擰斷脖頸的狠勁直取杜尚清咽喉。
拳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隱約竟有風雷之聲。
杜尚清不閃不避,待對方近身的刹那,腰身猛地一擰,雙掌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正是第二式“龍女照鏡”。
左手如鐵鞭般橫掃,精準鎖住阿奧踹向他下盤的腳踝,右手順勢上挑,指尖擦著對方下頜掠過,帶起的勁風逼得阿奧不得不後仰閃避。
趁這一瞬的空檔,杜尚清手腕一翻,借勢將阿奧的腿往回一拽,同時肩頭猛地撞向他小腹。
——摔投的巧勁驟然爆發,阿奧龐大的身軀竟被掀得踉蹌後退,險些栽倒。
“好!”司徒鎮在旁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喝彩。
阿奧又驚又怒,他冇想到這看似文弱的書生竟有如此強勁的腰力與巧勁。
他連變三招,藏地喇嘛拳的剛猛招式如暴雨般砸向杜尚清麵門,拳鋒帶著沉凝的內勁,顯然是想以力破巧。
杜尚清卻不退反進,腳下踏出詭異的步法,避開正麵拳鋒的同時,身形驟然矮身,如靈蛇般貼近阿奧懷中,右手屈肘狠狠撞向他小腹,左手則閃電般扣住他後頸。
——正是第三式“怪蟒翻身”!
這一擊又快又狠,手肘撞在小腹的瞬間,阿奧隻覺丹田一滯,內勁險些潰散,緊接著後頸被一股巨力往下按,整個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傾,後背完全暴露在杜尚清麵前。
“砰!”杜尚清右掌蓄滿力道,狠狠拍在阿奧後心!
阿奧如遭重錘,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濁氣,踉蹌著退出丈許才穩住身形,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捂著後心,看向杜尚清的眼神裡終於多了忌憚。
——這書生的招式不僅刁鑽,更能精準找到他發力的破綻,每一式都像打在他的軟肋上,讓他渾身的蠻力無處施展。
殿內群臣屏息凝神,連泰安帝都不由自主地前傾了身體。
誰都看得出,杜尚清的招式雖不似中原武學那般大開大合,卻招招直擊要害,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正一點點拆解著阿奧的攻勢。
阿奧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輸,猛地一聲長嘯,周身內勁暴漲,招式越發剛猛,竟全然不顧自身防禦,隻想著與杜尚清拚個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