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四名高手也獰笑著舔了舔手掌,一步步逼向杜尚清,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泰安帝望著杜尚清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杜尚清這一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可殿中諸將或心有異誌,或膽怯退縮,唯有這個看似文弱的臣子,在最危難時挺身而出。
“杜愛卿,”泰安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小心應戰,朕……信你。”
這三個字,重逾千斤。
杜尚清聞言,回首朝泰安帝深深一揖,隨即轉身麵對北莽高手,緩緩沉下身形。
冇人注意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正悄悄的凝成拳頭。
——他要用現代拳法擊敗這個傲慢的傢夥。此刻,杜尚清卻成了守護國威的最後一絲希望。
殿內鴉雀無聲,連風都彷彿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上,心跳隨著兩人的對峙,一點點繃緊。
杜尚清剛站定,那北莽高手便如餓狼般猛撲上來,砂鍋大的拳頭直取他麵門,顯然想憑蠻力一招製敵,速戰速決。
殿內群臣驚撥出聲,連泰安帝都下意識攥緊了拳。
可就在拳頭即將及身的刹那,杜尚清身形忽然一擰,如風中柳葉般輕巧避開,同時反手一掌,指尖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取對方雙目!
“好快!”北莽正使瞳孔驟縮。
那高手猝不及防,忙後仰閃避,鼻尖卻仍被掌風掃過,火辣辣地疼。
他心頭一凜,再不敢小覷,攻勢瞬間變得淩厲,拳腳如狂風驟雨般砸向杜尚清周身要害。
杜尚清不慌不忙,腳步踏著詭異的韻律,時而側身,時而矮身,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重擊。
他的拳頭從不與對方硬拚,卻專找關節、咽喉、肋下等脆弱處招呼,指節叩擊在對方手臂上,疼得那高手齜牙咧嘴。
三十回合過去,北莽高手額頭冒汗,越打越心驚。
這書生的拳法全然不按常理出牌,冇有中原武術的招式架子,卻招招陰狠刁鑽,像是專門為拆解搏殺而生。
——明明看著破綻百出,可每當他想搶攻,總會被對方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逼退,手腕被鉗住時甚至能感覺到指節要被捏碎的劇痛。
“你這是什麼鬼招式?”北莽高手怒吼一聲,一記掃堂腿踢向杜尚清下盤。
杜尚清不退反進,猛地矮身貼近,左手如鐵鉗般鎖住他腳踝,右手屈指成爪,快如閃電般扣向他襠部!
那高手驚出一身冷汗,倉促間翻身打滾才躲開,褲腿卻已被抓破一道口子,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
這一下凶險至極,連北莽正使都變了臉色。
杜尚清立在原地,氣息微促,眼底卻一片冷靜。
冇人知道,他此刻施展的,是當年在特殊訓練營中學的“黑龍十八手”。
這套拳法由他的教官參與創編,招招直擊人體要害,擒拿時能斷筋折骨,搏殺時可一擊製敵,正因其太過狠厲,早已被明令停用。
他當年作為喂招者,對每一式的拆解與反擊都爛熟於心,此刻麵對北莽高手的異域武技,這套搏命的功夫恰好成了破局的利刃。
“你……”北莽高手又驚又怒,看著杜尚清的眼神裡終於多了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在對方刁鑽的攻擊下處處受製,那些攻擊咽喉、摳挖眼睛、鎖拿關節的招式,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杜尚清冇有答話,趁他分神之際,突然欺近身,左臂格擋開對方的拳頭,右手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併攏,狠狠戳向他的咽喉!
“呃!”北莽高手喉嚨一緊,瞬間呼吸困難,身子不由自主地後仰。
杜尚清順勢抬腿,膝蓋精準地撞上他的肋下,隻聽“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對方撕心裂肺的痛呼。
那名高手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再也爬不起來。
殿內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好!”泰安帝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悅,“杜愛卿,好身手!”
杜尚清喘著氣,朝泰安帝躬身行禮,掌心卻已被冷汗浸濕。
這套拳法威力雖大,卻極其耗費心神,每一招都需精準狠辣,稍有不慎便會反受其害。
北莽正使臉色鐵青,看著地上哀嚎的手下,再看看那名不見經傳的文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精挑細選的勇士,竟會敗在一個書生手裡,還是敗在如此詭異狠辣的招式下。
杜尚清望著北莽使臣,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北莽勇士的切磋,結束了。隻是下次再想耀武揚威,還需掂量掂量——我永泰朝,從不缺扞衛尊嚴的骨氣。”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沾了些塵土的長衫上,竟比滿殿的甲冑更顯挺拔。
這場看似無望的較量,終究在最意想不到的人手中,為永泰朝掙回了沉甸甸的顏麵。
“好!打得好!杜大叔威武!”
一聲清脆的童音突然炸響,隻見小世子吉世珩從老太妃身邊掙脫出來,雙腿在地上蹦得老高,粉嘟嘟的臉蛋漲得通紅,小手拍得震天響:
“杜大叔太厲害了!把那壞蛋打飛啦!”
他先前被北莽高手的凶相嚇得不敢出聲,此刻卻像隻鬥勝的小公雞,恨不得衝到場中給杜尚清遞塊手帕。
十七皇子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喃喃道:
“杜……杜先生竟有這般身手?我以前隻知他會種土豆、能斷案,這……這簡直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啊!”
他看向杜尚清的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敬佩。
泰安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龍袍的下襬掃過案幾,帶得酒杯微微晃動。
他臉上再無半分沉鬱,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激動,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重重的錘了一下禦案:
“好!好一個杜尚清!朕果然冇看錯人!”
話音落下,他竟親自邁步走下台階,在眾臣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扶住剛站直身體的杜尚清,“愛卿受苦了,快隨朕入座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