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群臣看得心驚——趙統領的鐵砂掌在禁軍裡罕逢敵手,此刻竟被這外邦勇士戲耍般牽製,那從未見過的武技,像一張無形的網,正一點點收緊。
北莽正使端著酒杯,嘴角噙著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讓永泰朝最引以為傲的武力,在這融合了異域奇術的功夫麵前,敗的徹底。
趙峰額頭滲出汗珠,握著拳頭的手微微發顫。
他知道,今日遇上的,是足以顛覆他對武學認知的強敵。
那滑溜如泥鰍的身法背後,是一套他全然陌生的武道邏輯,而這場較量,纔剛剛顯露出最凶險的底色。
雙方又纏鬥了十幾回合,趙峰額上青筋暴起,鐵掌愈發沉猛,卻始終碰不到對方分毫。
那北莽高手像團冇有骨頭的棉絮,任他掌風再烈,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間或還以刁鑽的肘擊、膝撞,逼得趙峰章法漸亂。
忽然,那北莽高手怪喝一聲,竟當眾一個倒立,雙腿如鋼鞭般騰空掃出!
腳揹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趙峰麵門。這招式在中原武林聞所未聞,趙峰瞳孔驟縮,急忙後仰閃避,肩頭卻仍被掃中,頓時一陣麻痛。
他剛穩住身形,對方已借勢翻身,雙腿在半空擰轉如陀螺,隨即驟然落地,雙掌凝聚著陰柔的內勁,如兩團黑雲般直拍趙峰胸前!
“不好!”
趙峰心頭大駭,倉促間雙掌護胸,隻聽“砰砰”兩聲悶響,兩股刁鑽的力道透過掌心湧入,竟繞開他的護體氣勁,直撞心肺!
趙峰如遭重錘,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數步之外。
他掙紮著想爬起,卻隻覺得胸口劇痛如裂,眼前陣陣發黑,臉色瞬間白如宣紙,顯然已受了極重的內傷。
“趙統領!”禁軍侍衛們驚呼著上前攙扶,個個目眥欲裂。
殿內死一般寂靜,連風都彷彿停了。
群臣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誰也冇想到,禁軍裡數一數二的高手,竟被對方以如此詭異的招式重創。
北莽正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端著酒杯起身,慢悠悠道:
“哎呀,看來是我這勇士下手重了些。不過切磋嘛,失手也是常事,陛下莫怪。”他那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漫出禦花園。
那北莽高手傲然立在場地中央,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掃過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倒立攻擊的姿態還未完全褪去,那異域武技的詭譎,像一根刺,狠狠紮在每箇中原武者心上。
泰安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杯沿的酒液濺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趙峰,看著北莽使臣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卻被死死按在喉嚨裡——此刻發作,反倒落了下風。
而杜尚清望著那北莽高手的背影,眉頭擰得更緊。
這藏地與印度融合的武技,顯然是北莽精心準備的殺招,他們不僅要在口舌上占儘便宜,更要在武力上徹底擊垮永泰朝的自信。
這場切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
北莽使臣拍了拍手,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看來中原的高手也不過如此。”他揚聲道,“這第二件寶貝,神弓在此,哪位有膽量上來取?”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掃過殿內群臣,譏諷之意毫不掩飾。
那眼神落在鮮卑使臣令狐達身上時,更是故意頓了頓,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令狐達的手指死死攥著裘服下襬,恨不得立刻拔刀。
那神弓是鮮卑的聖物,是祖先傳下的榮耀,如今竟被北莽當成炫耀的籌碼,拿來當“寶貝”讓人爭奪,這簡直是把鮮卑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大人!”
他身後的護衛阿吉拉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讓我上吧!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這樣糟踐咱們的神弓!”
阿吉拉是鮮卑第一勇士,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一手騎射功夫出神入化,近身搏殺也是族中翹楚。
此刻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被北莽的囂張徹底激怒。
令狐達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阿吉拉未必是那北莽高手的對手——方纔趙峰的身手他看在眼裡,尚且被打成重傷,阿幾拉雖勇,卻少了幾分內力根基。
可事到如今,退縮便是認了北莽的羞辱,不僅對不起祖先,更會讓永泰朝覺得鮮卑懦弱可欺。
“好。”令狐達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阿吉拉,記住,你不是為了奪弓而戰,是為了鮮卑的尊嚴而戰。就算輸,也要站著輸!”
“屬下明白!”阿吉拉轟然應諾,猛地扯掉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
他腰間的彎刀“嗆啷”出鞘,又被他狠狠擲在地上——北莽用拳腳,他便用拳腳接招,絕不占半點便宜。
“北莽的雜碎!”
阿古拉低吼一聲,如一頭蓄勢待發的草原狼,縱身躍入場中,“爺爺來會會你!”
那第二名北莽高手見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比先前那人更高大,手臂上盤著猙獰的蛇形紋身,一步步走向場中,每一步都讓地磚發出輕微的震顫。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場較量早已不是切磋,而是鮮卑與北莽的生死賭局。
令狐達望著場中阿古拉的背影,緩緩閉上眼,在心中默唸:祖先保佑,讓鮮卑的血性,今日不要蒙塵。
北莽第二名高手甫一出手,便帶著凜冽的殺氣。
他身形雖壯,動作卻快得驚人,拳頭如鐵錘般砸向阿古拉麪門,招式淩厲得不留餘地。
阿古拉仗著一身蠻力,不退反進,低吼著撲上前去。
他最擅長近身纏鬥,想藉著體型優勢鎖住對方,用上鮮卑族最拿手的過肩摔——隻要能貼近身,便是他的天下。
可那北莽高手顯然早有防備,腳下步法變幻莫測,像踩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阿古拉幾次猛撲都撲了個空,對方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開,順帶還以一記刁鑽的腿法,踢在他的膝彎或是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