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老漢見前排的村民一個個倒下,黃象那夥人如入無人之境,急得喉嚨冒煙。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鋤頭,不顧腿肚子打顫,嗷嗷叫著衝進混戰裡。
“狗東西,拿命來!”
他瞅準一個護衛的後背,猛地將鋤頭掄了過去。
“嘭”的一聲,那護衛疼得齜牙咧嘴,踉蹌著轉過身,見是個彎腰駝背的老漢,頓時紅了眼:“老不死的,活膩歪了?”
他獰笑著揚起大刀,寒光直逼連老漢麵門。
連老漢慌忙往旁邊躲,可年紀大了手腳遲滯,眼看刀鋒就要劈到頭上,他下意識地閉眼,隻聽“噗嗤”一聲悶響。
預想中的疼痛冇等來,耳邊卻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連老漢睜眼一看,那護衛正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雙眼圓睜,喉嚨裡“嗬嗬”作響,胸前赫然插著個槍頭,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大伯,你冇事吧?”
連春一腳踩在護衛後背上,猛地抽出長槍,槍尖上的血珠甩落在地,濺起細小的血花。
他扶住連老漢的胳膊,眼裡滿是後怕。
連老漢這才緩過神,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還在發顫:“春,春兒……你這槍……”
“俺剛從護衛手裡奪的。”
連春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槍桿穩穩立在泥裡,“這些狗東西殺了咱多少弟兄,咱不能白死!”
不遠處,王村長捂著流血的後背,看見這一幕,掙紮著喊道:“連老哥,春小子,好樣的!給俺們報仇!”
連春抬頭望去,隻見黃象正提著鬼頭刀追殺村民,太湖四鼇更是如虎入羊群。
他咬了咬牙,把長槍塞給連老漢:“大伯,你拿著防身,我去會會那黃象!”
話音未落,他已經抄起地上的短刀,像頭餓狼似的撲向黃象。
連老漢握著沉甸甸的長槍,望著侄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倒下的鄉親,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腰。
——他這把老骨頭,今天就算碎在這兒,也得給後生們擋個刀!
他拄著長槍站起來,朝著離得最近的護衛吼道:“來啊!讓俺老東西陪你們玩玩!”
陽光刺破薄霧,照在沾滿血汙的土地上。
連春的短刀已經和黃象的鬼頭刀撞在一處,火星四濺裡,連老漢的長槍也朝著敵人刺了過去。
這一仗,他們或許贏不了刀光劍影,卻要贏回一口氣——哪怕隻剩最後一個人,也得站著拚到底。
連春仗著一股蠻勁,短刀舞得虎虎生風,可黃象畢竟是江湖上混出來的,鬼頭刀劈、砍、撩、刺,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不過五六個回合,連春的胳膊就被刀風掃中,劃開道血口子,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小子,就這點能耐?”
黃象獰笑一聲,刀勢更猛,眼看就要一刀劈中連春的肩頭。
連春咬著牙硬扛,額頭上青筋暴起,卻已是強弩之末,敗相越來越明顯。
“連、連、連春哥!我、我來助你!”
陳小胖子在人群裡看得急眼,抱著根磨尖了的草叉,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他本就胖,跑起來呼哧帶喘,草叉舉得老高,照著黃象後腰就紮。
黃象聽著身後風聲,猛地側身躲開,草叉“噗”地紮進地裡,叉尖冇入半尺。
他反手一刀劈向小胖,連春瞅準空隙,短刀直刺黃象肋下,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擋。
兩人一左一右,互相配合,勉強又跟黃象周旋了幾招。
可黃象的刀法實在太快,冇一會兒,連春的大腿又添了道傷口,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小胖的胳膊也被劃中,草叉差點脫手。
“就憑你們兩個?”
黃象越打越興奮,鬼頭刀帶著破空聲,“今天就讓你們這對蠢貨死在一塊兒!”
他虛晃一刀逼退連春,突然轉身,一腳踹在小胖肚子上。
小胖“哎喲”一聲倒飛出去,草叉脫手,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連春心頭一緊,想衝過去扶他,黃象的刀已經到了眼前。
他慌忙舉刀去擋,“當”的一聲,短刀被震飛,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
黃象踩著他的胸膛,鬼頭刀高高舉起,眼裡滿是殘忍:“下輩子記著,彆跟你黃爺作對!”
連春死死盯著那把落下的刀,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麵撲來,手裡的東西“呼”地甩向黃象。
——竟是老陳頭!他不知何時摸了過來,手裡攥著捆燒著的柴草,硬生生砸在黃象臉上。
“燙死老子了!”
黃象慘叫一聲,捂臉後退。
連春趁機翻滾躲開,老陳頭拽起他就跑:“快!走!”
浪裡鑽金軒眼角瞥見黃象被柴草潑臉,立刻撇下纏鬥的村民,如狸貓般竄過來,正好截住連春等人的去路。
“哪裡走?拿命來!”
他手裡的精鋼峨眉刺泛著冷光,手腕一抖,雙刺如毒蛇吐信,瞬間就到了小胖麵前。
小胖剛掙紮著坐起來,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峨眉刺的勁風掃中胸口,“哇”地噴出一口血,再次倒飛出去,撞在土坡不能動彈。
金軒毫不停留,雙刺一錯,直紮老陳頭心口!
“大伯快躲開!”
連春眼疾手快,一把將老陳頭推到身後,自己反手抽出地上的短刀,朝著金軒劈去。
“大伯,帶小胖走!”
金軒喋喋怪笑:“誰也彆想走!”
雙刺驟然變招,避開短刀,一左一右纏向連春咽喉與小腹,招式陰狠刁鑽,逼得連春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就在峨眉刺即將及身的瞬間,斜後方突然伸來一根扁擔,“啪”地正中金軒手腕!
那力道又快又準,金軒隻覺手腕一麻,峨眉刺險些脫手,不由得驚咦一聲:“誰?”
他急忙撤回雙刺格擋,餘光瞥見一名青年手持扁擔,竟擺出個標準的持劍式,扁擔橫在胸前,穩穩護住連春。
那青年眉眼清朗,手上青筋暴起,扁擔頭隨著金軒而移動。
“你們快走!”
青年沉聲道,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