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大小河流也是一派熱鬨景象。
男人們挽起褲腿,站在齊腰深的水中,用力地撒下漁網,然後齊心協力地將網拉回,網裡活蹦亂跳的魚蝦在陽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一些婦女和老人則在岸邊,拿著小桶和工具,細心地捕捉著田螺和河蚌。
孩子們也不甘示弱,他們在淺水區嬉戲著,用小網兜撈起一隻隻小蝦,歡快的笑聲在河麵上傳得很遠很遠。
而在那平靜的池塘邊,人們劃著小船,輕輕地駛向生長著雞鬥米的地方。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雞鬥米從水中采摘出來,動作嫻熟而輕柔,彷彿在采摘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采摘好的雞鬥米被裝在船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地收集到的食物越來越多。
人們將采集來的野菜洗淨、晾乾,把野果和種子儲存起來,將魚蝦和貝類進行簡單的處理後,或曬成魚乾蝦乾,或用鹽醃製起來。
村莊裡的空地上,到處都擺滿了晾曬的食物,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人們對生活的希望。
大家相互分享著自己的收穫和經驗,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們深知,隻要這樣齊心協力,定能平安地度過這個艱難的冬日,迎來充滿希望的春天。
他們還將板栗放在火上烤,或將其與其他食材一起燉煮,讓那香甜軟糯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村莊。
榛子和鬆子也被收集起來,閒暇時,人們就會坐在院子裡,一邊聊天,一邊品嚐著這些美味的乾果,感受著生活中的一絲甜蜜。
這些食物不僅填飽了肚子,更溫暖了人們的心靈,讓大家在困境中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憧憬。
杜尚清接到江縣令的密信時,正在白水鎮的水師營地裡檢查新造的弩箭。
拆信看完,他眉頭一皺,當即點了齊樟和細風,三人換上便服,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連夜往豐水縣城趕。
馬車在清晨時分抵達縣衙後門,江縣令早已候在那裡,見他們來了,隻揮了揮手,便引著三人往內室書房走。
門一關,隔絕了外麵的紛擾,江縣令率先開口:“劉知府那邊,怕是鐵了心要投靠瑞王了。”
杜尚清坐在太師椅上,喝了一口熱茶:“新君剛登基,朝堂本就不穩,這時候搞結黨營私,不是添亂嗎?”
他語氣沉了沉,“當務之急該是整頓吏治、休養生息,讓百姓能喘口氣,而不是拉幫結派,把心思用在爭權奪利上。
瑞王駐守北疆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拿百姓的口糧去討好他吧。”
“杜將軍說得是。”
江縣令撫著鬍鬚,點頭附和,“武川府這八縣,剛遭了災,百姓本就難捱,若是把糧食都調去大同府,今年冬天怕是要出大亂子。”
主薄在一旁補充:“咱們青魚鎮在白水河一帶巡查時,發現近日常有小股匪寇流竄,雖不成氣候,卻也得防著他們趁火打劫。”
牛縣尉也道:“是啊,前幾日還截獲了一股想往山裡逃的匪徒,搜出不少搶來的糧袋,可見匪患確實冇平。”
江縣令看向杜尚清:“依將軍之見,這糧食……”
“不能給。”
杜尚清斬釘截鐵,“咱們就以‘匪患未平’為理由,八縣都得備足糧食。
一來,要應付可能出現的匪患,不能讓百姓再遭劫掠;二來,各縣受災後本就缺糧,留下糧食才能穩住人心。”
江縣令眼睛一亮:“這個理由好!劉知府即便不滿,也挑不出錯處。
——匪患之事,本就是地方要務,總不能讓咱們餓著肚子去剿匪吧。”
“不止如此。”杜尚清道,“我會讓護衛隊加強對河道的巡查,明著是防匪,實則也是提防府城那邊派人來硬搶。
牛縣尉,你去聯絡其他七縣的官員,就說匪患可能蔓延,讓他們也以備戰為名,暫扣糧食,不必理會府城的征調令。”
牛縣尉拱手應下:“屬下這就去辦。”
杜尚清回頭又吩咐縣主薄道:“楊主薄就留在縣城,幫江大人盯著府城的動靜,若是信使再來施壓,也好有個應對。”
“是”楊主薄拱手應下。
江縣令撫著鬍鬚,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如此一來,糧食就能留住了。有了糧,百姓能過冬,匪患也能防,算是一舉兩得。”
杜尚清站起身,望著窗外縣衙後街晾曬的穀物,沉聲道:
“咱們做這些,不是為了跟誰作對,隻是想讓百姓能活下去。至於朝堂上的紛爭,咱們管不了那麼多,先守好咱這一方水土再說。”
江縣令點頭讚同:“正是這個理。百姓安定了,比什麼都強。”
幾人又商議了些細節,確保應對之策滴水不漏。
待杜尚清三人離開時,天已大亮,馬車駛離縣城,朝著白水鎮的方向而去。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沉穩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一份守護百姓的決心——這糧食,要留在最需要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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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府知府衙門內,劉茂林正揹著手在堂內踱步,案上堆著七八份空蕩的文書。
——派去各縣的征糧官全回來了,彆說糧食,連個糧袋的影子都冇帶回來。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轉身,抓起案上的茶盞就往地上砸,“哐當”一聲脆響,白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旁邊的師爺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武川府這群刁民!”
劉茂林指著門外,臉色鐵青,“竟敢跟本府對著乾?真以為我治不了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文書上的署名,尤其在“豐水縣”“白水鎮”幾個名字上停了停,眼神越發陰狠。
“尤其是那白水河南岸八縣,一個個都成了精!說什麼境內仍然在剿匪平寇,須要留糧防患——我看他們是鐵了心要跟瑞王殿下作對!”
師爺連忙上前,低聲道:“大人息怒,那八縣向來抱團,背後還有個平寇將軍杜尚清撐著,聽說他新練的護衛隊很是凶悍,連漕運司都吃過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