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畢之後,姚千總不著痕跡地朝裨將遞去一個眼神。
這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玄機,示意裨將隨他過來。
裨將追隨姚千總時日已久,對其一舉一動皆瞭如指掌,瞬間心領神會。
他佯裝若無其事,帶著幾個心腹,擺出一副巡查的架勢,不緊不慢地踱步到牆角。
待至牆角無人之處,姚千總謹慎地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偷聽後,方纔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對裨將說道:
“你即刻帶著這幾個心腹,悄悄返回,把咱們這段時間劫掠而來的財寶,從木箱中儘數取出。
切記,動作要快,切莫讓任何人察覺到異樣。
之後,將財寶分發給騎兵隊,讓他們每人包好一包,貼身藏好。
完了再往木箱裡重新裝入石塊,儘量使重量與原先裝財寶時彆無二致。
另外,把那十幾輛馬車交予王副將,就說這是我的命令,讓他從南門殺出,與我在城外彙合。
你辦妥這一切後,帶著騎兵隊來西門與我會合,咱們從西門突圍。”
裨將麵露疑惑之色,忍不住問道:“大人,您先前不是說在南門與王副將會合嗎?怎麼又……”
姚千總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不屑地說道:
“兵不厭詐!如今局勢危急,隻能讓老王替咱們打掩護了。
南門敵軍定會認為咱們會攜財寶從那兒突圍,必定重點防範。
唯有如此,咱們纔有望趁著他們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南門時,悄然從西門逃出城去。”
裨將心中猛地一凜,看向姚千總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著實未曾料到,平日裡在兄弟們麵前頗具義氣的姚大人,竟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捨棄兄弟。
以王副將和那些無辜士兵的性命,為自己的逃亡之路鋪就坦途。
不過當下形勢緊迫,容不得他過多思量。
畢竟自己還算姚千總的心腹,倘若能跟著姚千總成功逃脫,或許還能保住性命,享受那些財寶。
於是,裨將趕忙點頭稱是,說道:“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言罷,便帶著幾個心腹,小心翼翼地朝著藏財寶的地方潛去。
姚千總站在牆角,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狠。
此刻,他的內心猶如一團亂麻,反覆思忖著自己的計劃。
眼神中時而流露出緊張之色,時而又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知,此計若付諸行動,自己雖有機會擺脫眼前困境,但王副將和南門的兄弟們,幾乎註定要陷入九死一生的險境。
然而,在他那被貪婪矇蔽的心中,自己的性命與那些劫掠而來的財寶,纔是重中之重。
冇過多久,裨將就帶著心腹們匆匆折返,快步湊到姚千總身旁,低聲說道:
“大人,諸事皆已辦妥。財寶已妥善包裹並分發給騎兵,木箱也重新裝滿石塊,馬車亦順利交予王副將,他此刻正準備從南門殺出。”
姚千總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情,低聲說道:
“甚好,咱們這就前往西門。記住,一會兒行動務必迅速,不可出現絲毫差池。”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前往西門之際,南門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喊殺聲。
姚千總心中“咯噔”一下,知曉王副將已按計劃展開突圍。
他咬咬牙,猛地一揮手,帶著裨將和一眾騎兵,揚鞭策馬,朝著西門疾馳而去。
待他們趕到西門,卻發現阻攔他們的竟是一群臭乞丐。
原來,這是城中地下抵抗軍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看見有叛軍要逃,眾乞丐奮不顧身,拿著棍棒圍了上來。
雖說其中有丐幫的六袋長老壓陣,還有幾名丐幫弟子居中調度指揮,但麵對訓練有素的叛軍騎兵,他們的防線顯得極為薄弱。
姚千總見狀,心中不禁暗喜,覺得自己的計劃正一步步邁向成功。
他精神為之一振,大喝一聲:“兄弟們,隨我衝出去!”眾人如猛虎下山一般,朝著西門外奮勇衝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破西門阻攔之時,一支冷箭如流星般疾射而來。
姚千總早就在留意周圍動靜,瞧見冷箭射向裨將的刹那,他非但冇有出聲提醒,反而故意勒了勒韁繩,使裨將暴露在更顯眼的位置。
裨將躲避不及,肩膀中箭,疼得他慘叫一聲,直接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姚千總佯裝一臉驚愕,大聲呼喊道:“不好,有埋伏!”
就是此時西門守軍也奮力殺到,守軍頭領正是姚千總的外甥。
隻見他滿臉焦急,手中長刀揮舞,一路拚殺過來,大聲喊道:
“大舅快快衝啊!”
姚千總見缺口已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決然,大喝一聲,猛地一勒韁繩,戰馬嘶鳴著高高躍起,隨後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他帶著百十名騎兵,迅速彙合了外甥的守軍,一行三百來人在混亂中慌不擇路地往西狂奔而去。
身後,那群乞丐在六袋長老的指揮下,雖有心阻攔,卻終究難以抵擋這股騎兵的強大沖擊,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突圍而去。
而南門方向,王副將正率領著士兵們與敵軍浴血奮戰,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王副將還渾然不知自己已被姚千總當作了棄子,正拚了命地執行著所謂“從南門殺出,與姚千總會合”的命令,試圖為姚千總的逃亡爭取時間。
姚千總一行人一路疾馳,塵土飛揚。姚千總騎在馬上,麵色陰沉,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敵軍追來。
他的外甥騎馬追上姚千總,擔憂地喊道:“大舅,咱們現在去哪裡啊?”
姚千總咬著牙,望瞭望後方,說道:“跟緊我!先彆管去處,繼續趕路,不能讓敵軍追上!”
跑了一陣,他們來到一片桃林。姚千總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喘著粗氣說道:
“暫且在此處歇口氣,觀察下敵軍動靜。”眾人紛紛下馬,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時,大外甥湊到他身邊,悄悄問道:“大舅,剛纔在南門外你為何讓我射李裨將?他不是你的心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