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青頭的老兵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扯著嗓子叫上兩個平日裡行事敏捷、頭腦靈活的老兄弟。
三人迅速圍攏到林山石身邊,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忠誠。
林山石一揮手,率先邁開大步,朝著鐵海所在的大帳方向趕去。
青頭和另外兩名手下緊緊相隨,他們腳步匆匆,帶起一路塵土。
一路上,眾人神色凝重,誰都冇有說話,唯有急促的呼吸聲和沉重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林山石的腦海中思緒翻湧,猜想著即將麵對的局麵,心中既有對未知的擔憂,又抱著一絲或許能找到轉機的僥倖。
而青頭等人,雖然心中同樣忐忑,但多年追隨林山石,早已習慣了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毫不猶豫地跟隨老大的腳步,無論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鐵海與柳青河正激烈地討論著應對之策。
柳青河微微前傾著身子,臉上滿是焦急與憂慮,語氣急促地建議道:
“鐵兄,你看看如今這形勢,官兵增援部隊來勢洶洶,咱們根本抵擋不住。
依我看,不如放棄這防線,迅速往縣城運動。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鐵海一聽,頓時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出不少。
他氣得渾身微微發抖,大聲怒斥道:“柳青河,你竟如此貪生怕死!咱們接到的任務是死守五天,如今才第二天,現在撤退,那是公然違抗軍令,會被軍法從事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柳青河被鐵海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穩住情緒,眉頭緊皺,試圖辯解:
“鐵兄,我這可不是貪生怕死。你想想,就憑咱們這點人,怎麼對抗得瞭如狼似虎的大批官兵?
去縣城還能與姚千總合兵一處,說不定咱們還能繼續留在雙山縣境內牽製官兵啊。
要是死守在這裡,那可就是死路一條了!”
鐵海怒視著柳青河,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憤怒,冷冷地說道:
“哼,還一線生機?你以為往縣城運動就安全了?途中說不定就會遭遇各地遊擊隊的伏擊。
而且,咱們要是擅自撤離防線,導致縣城失去這道重要屏障,各地遊擊抵抗組織聞風而動,縣裡那點兵力根本彈壓不住。”
柳青河被鐵海懟得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但他心中仍有不甘,小聲嘟囔著:“那也不能留在這裡白白送死啊……”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時,林山石帶著青頭等人匆匆走進大帳。
林山石一進帳,就感受到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心中暗叫不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怎麼了?我一進來,感覺火藥味十足啊。”
鐵海冷哼一聲,將情況簡單向林山石說了一遍。
林山石聽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鐵老弟,我理解你堅守防線的決心,但柳青河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如今這形勢對咱們確實極為不利,咱們得慎重考慮啊。”
鐵海看著林山石,眼中滿是失望,質問道:
“怎麼?你也想臨陣脫逃?咱們都是響噹噹的漢子,怎能如此貪生怕死,置使命和鐵字營於不顧?”
林山石趕忙擺手,說道:“鐵老弟,你誤會了。我不是想臨陣脫逃,隻是覺得咱們得想個周全的辦法。
既要儘量減少兄弟們的傷亡,又不能輕易放棄防線。”
鐵海聽了林山石的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說道:“那你說說,有什麼好辦法?”
大帳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著應對這危局的良策。
而帳外,山下官兵的呐喊聲隱隱傳來,如同催命符一般,讓眾人的心情愈發沉重……
次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鐵海、柳青河與林山石三人仍在大帳內,就是去是留的問題爭得麵紅耳赤。
就在這時,鐵字營的一名小隊長如遭驚弓之鳥,一路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
他腳步淩亂踉蹌,彷彿腳下的土地都變成了綿軟的沼澤,每一步都使他搖搖欲墜,隨時都有摔倒在地的可能。
小隊長的臉上寫滿了驚恐,雙眼瞪得如同銅鈴般滾圓,眼神中透露出的慌亂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如拉風箱般劇烈起伏,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好似風中的殘葉。
“大……大哥!”
小隊長聲音發顫,幾乎是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喊道。
“山下官兵突然異動,老鷹崖一線,官兵正一路向南蔓延。
黑鬆林、青石鎮、白沙坪,還有老虎溝幾處,都發現了官兵的蹤跡!”
鐵海等人聽聞,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暗道大事不妙。
三人急忙出帳觀察,幾人俯身趴在壕溝邊緣,小心翼翼地往下細看。
隻見山下,府城來的援兵如黑色的洪流般滾滾而來,那場麵蔚為壯觀卻又令人膽寒。
步兵方陣整齊劃一,他們身著的鎧甲,甲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每個步兵手中都緊握著長槍,槍尖如林,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騎兵們則駕馭著高頭大馬,馬蹄踏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咚咚”聲,彷彿要將大地都震得顫抖。
他們身著輕甲,腰佩長刀,神色冷峻,胯下的戰馬不時嘶鳴,前蹄刨地,顯示出其桀驁不馴的本性。
輜重部隊跟在後方,一輛輛馬車滿載著糧草、兵器和各種軍需物資,車輪滾滾,揚起漫天塵土。
車伕們揮舞著馬鞭,大聲吆喝著,驅趕著拉車的馬匹。
弓箭營也夾雜其中,人人揹負的硬弓,跟著前進的隊伍一路向南而去,一眼望不到頭。
鐵海等人望著這如潮水般湧來且有條不紊調動的大批官兵,心中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如此規模的兵力,對於他們這不到千人的部隊而言,無疑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三人臉色鐵青,看來官兵不打算在這裡繼續死磕了,這是要改變戰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