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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杆處對盛京的監視愈發嚴密,如同無形的羅網,緩緩收緊。雍正五年的秋天,一份加急密報被呈送至胤禛的龍案前。證據確鑿,果郡王允禮不僅與那些前明遺臣之後詩文唱和,更在酒後狂言,流露出對當年胤禛登基“得位不正”的怨懟,甚至私下裡抱怨皇上將他遠調盛京是“鳥儘弓藏,刻薄寡恩”。更有甚者,其手下侍衛曾與蒙古一部落有過秘密接觸,雖未查實具體圖謀,但其行跡已屬可疑。
胤禛看著密報上一條條、一樁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給過允禮機會,甚至容忍了他的風花雪月和些許牢騷,但結交前明餘孽、私通蒙古、非議君上,這任何一條,都已觸及他的底線。
“允禮……你這是自取滅亡。”胤禛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他不再猶豫,立刻下旨,以“果郡王允禮結交匪類,暗蓄異誌,誹謗君上”為由,削去其所有爵位,革去黃帶子,即刻鎖拿進京,交宗人府嚴加議罪。其王府屬官、涉案人等,一律捉拿問訊。
這道旨意如同驚雷,震動了朝野。雖然多數朝臣對驕縱的果郡王並無好感,但皇上對親兄弟如此毫不容情,仍讓人心生寒意。然而,胤禛毫不在意。他深知,對潛在的威脅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江山和眾多子嗣的殘忍。他必須用鐵腕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至於隨允禮在盛京的側福晉甄嬛,胤禛的旨意中隻淡淡提了一句“甄氏隨行看管,一併押解回京”。這個曾經讓他意亂情迷又恨之入骨的女人,如今在他心中,已激不起半分漣漪,不過是個需要處理的附屬品罷了。
前朝因此事掀起些許波瀾,但很快便在胤禛的強勢壓製下平息。他將更多精力投向了內部整頓和皇子培養。
這一日,他心血來潮,未曾通報便來到上書房。隻見四阿哥弘曆正襟危坐,臨摹字帖,筆力雖稚嫩,卻已初具風骨。而八阿哥弘晟則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時瞟向窗外校場的方向。十阿哥弘晝則趴在桌案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竟是快要睡著了。謙嬪所出的弘曕年紀最小,正乖巧地在一旁擺弄幾個小巧的音律器玩。
胤禛的出現讓師傅和阿哥們一陣忙亂。他揮手製止,走到弘曆身邊,看了看他的字,微微頷首。又看向昏昏欲睡的弘晝,不禁莞爾,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弘晝猛地驚醒,看到是皇阿瑪,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引得眾人忍俊不禁。
“皇阿瑪,”弘曆放下筆,恭敬問道,“兒臣近日讀《貞觀政要》,有一處不明,太宗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然則如何確保水永載舟而不覆?”
胤禛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與讚賞。這個問題,已觸及為君之道的核心。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弘曆,你以為呢?”
弘曆思索了一下,謹慎答道:“兒臣以為,需輕徭薄賦,使民有餘力;需吏治清明,使民無冤屈;需居安思危,使朝無懈怠。”
“嗯,”胤禛不動聲色,“能想到這些,已屬難得。然知易行難。為君者,一念之間,可澤被蒼生,亦可禍及天下。你需時刻謹記,這‘水’非是死物,而是億兆生民。敬畏之心,不可或忘。”
他又看向其他兒子:“你們也需記住,身為愛新覺羅子孫,享萬民奉養,便當思報國為民。讀書明理,習武強身,皆是為此。”
阿哥們無論聽懂幾分,皆躬身稱是。看著眼前這些懵懂或漸悟的兒子們,胤禛心中那份開創基業、傳承江山的責任感愈發沉重。
處理完允禮之事,後宮似乎也掃除了一層陰霾。皇貴妃年世蘭的胎象穩固,她如今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腹中孩兒和已有的兩個孩子身上,對前朝紛爭已不甚關心。
皇後宜修依舊如同隱形人,隻在必要的場合出現。
敦妃博爾濟吉特氏所出的十一阿哥健康活潑,她本人也恢複了往日的爽朗。
謙嬪安陵容精心撫養弘曕,偶爾被召至禦前彈奏一曲,日子平靜而滿足。
其他妃嬪也各自安於現狀,整個後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以生育和撫養皇子為核心的“和諧”狀態。
胤禛很滿意目前的局麵。他如今臨幸後宮,目標明確,效率極高。在靈泉的輔助下,他的身體狀態保持得極好,足以應對繁重的政務和“開枝散葉”的重任。
這日傍晚,他來到翊坤宮,年世蘭正扶著腰在院中慢慢散步,夕陽為她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弘晟和靜姝在一旁玩耍,看到胤禛,歡快地跑過來行禮。
“皇阿瑪!”弘晟聲音響亮,“師傅今日誇我弓馬又有進益了!”
靜姝則害羞地躲在哥哥身後,小聲喚了句“皇阿瑪”。
胤禛一手抱起靜姝,另一手摸了摸弘晟的頭,目光卻落在年世蘭隆起的腹部,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今日感覺如何?小傢夥可還安分?”
年世蘭笑道:“勞皇上掛心,一切都好。這孩子比懷晟兒和靜姝時都乖覺呢。”
看著眼前妻兒環繞的場景,胤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世俗的、充滿煙火氣的幸福,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這一世,他定要牢牢守住。
然而,他腦中隨即又閃過允禮案宗人府議罪的結果(必是嚴懲),以及弘曆那雙過於早慧沉靜的眼睛。帝王的道路,註定無法全然沉浸在溫情之中。
“世蘭,”他緩緩道,“孩子們都很好。大清的將來,會更好的。”
年世蘭依偎在他身邊,輕聲道:“有皇上在,一定會更好的。”
胤禛攬住她的肩,目光卻越過宮牆,投向那無邊無際的、屬於他的江山版圖。解決了一個允禮,還有無數隱形的挑戰。培養繼承人,平衡朝局,鞏固邊疆……這一切,都需要他這位重生歸來的帝王,以更強大的姿態,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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