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二年的夏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到來。朝堂上,對一等公、撫遠大將軍年羹堯的頌揚聲達到了頂點,其門生故吏遍佈要津,氣焰熏天。然而,深宮中的雍正,卻已悄然布好了天羅地網。
粘杆處蒐集的罪證堆積如山:結黨營私、貪墨軍餉、僭越違製、甚至有不臣之語流傳。胤禛耐心等待著,等待一個最佳的收網時機。終於,在年羹堯一次關於西北人事安排的奏摺中,其跋扈之態躍然紙上,竟隱隱有脅迫之意。
養心殿內,胤禛將那奏摺擲於地上,麵色冰寒。“年羹堯,朕給過你機會了。”他低聲自語,眼中殺機畢露。次日朝會,風雲突變。胤禛一反常態,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曆數年羹堯九十二款大罪,字字如刀,證據確鑿。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誰也冇想到,對年家的清算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年羹堯從雲端瞬間跌落泥潭,被革去一切官職爵位,鎖拿入京,關入刑部大牢。胤禛手段雷厲風行,迅速清洗年黨,提拔嶽鐘琪等新人掌權,西北軍權平穩過渡。
這一切,他都刻意瞞著翊坤宮的皇貴妃年世蘭。她正懷著第二胎,月份已大,受不得刺激。胤禛甚至加強了翊坤宮的守衛,隔絕外界訊息,隻讓太醫回報“皇貴妃娘孃胎象穩健,隻需靜養”。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年家倒台的訊息如同野火般燒遍京城,終是透過一些縫隙,傳到了年世蘭耳中。她聽聞兄長下獄,家族頃刻覆滅,又驚又痛,當下便腹痛如絞,竟是要早產!
“皇上!皇上!”宮女驚慌失措地奔到養心殿報信。胤禛聞訊,手中硃筆一頓,立刻扔下政務,疾步趕往翊坤宮。他心中又急又怒,急的是世蘭和孩子的安危,怒的是訊息竟還是走漏了。
翊坤宮內亂成一團,年世蘭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口中不住囈語:“哥哥……皇上……我的孩子……”胤禛衝入產房,不顧產房血腥,緊緊握住她的手:“世蘭!朕在這裡!看著朕!孩子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相信朕!”
他立刻下令所有太醫全力施為,同時將備用的靈泉親自喂入年世蘭口中。或許是帝王的鎮定感染了她,或許是靈泉起了效用,年世蘭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求生的意誌壓過了悲痛。她咬緊牙關,配合著穩婆的指引。
這一次生產,比生弘晟時更為凶險艱難。但最終,在經曆了大半夜的掙紮後,一聲微弱的嬰啼還是響了起來——是一位小格格。年世蘭脫力昏睡過去,而小格格因不足月,顯得格外瘦小。
胤禛看著昏迷的世蘭和孱弱的女兒,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救治皇貴妃和小格格,太醫院輪班值守。同時,他對走漏訊息的翊坤宮宮人進行了嚴厲清洗,整個後宮再次見識到皇帝護佑皇貴妃的決心與狠厲。
幾日後,年世蘭悠悠轉醒,得知生下一女且母女平安,淚水潸然而下。胤禛坐在她榻邊,沉默良久,方緩緩將年羹堯的罪行一一告知,語氣沉重卻堅定:“世蘭,非是朕不念舊情,而是年羹堯其罪當誅,朕若縱容,何以治天下?朕對你之心,天地可鑒。往後,我們還有弘晟,還有這個小格格,朕會護你們一世周全。”
年世蘭伏在胤禛懷中痛哭失聲,既有對家族命運的悲慟,也有對皇上覆雜難言的感情。但最終,為了孩子,她也隻能選擇接受現實。胤禛為小格格賜名“靜姝”,望她安寧美好,並更加厚待年世蘭,以安撫其心。
經此一事,後宮前朝皆凜然。皇帝對皇貴妃的維護到了近乎蠻橫的地步,同時也再次彰顯了其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絕對權威。連皇後宜修都更加噤若寒蟬,不敢對翊坤宮有任何窺探。
而宮外的果郡王府,也到了必須了斷的時候。
胤禛深知允禮與甄嬛情愫暗生,留著終是禍患。他下了一道旨意,以“果郡王允禮修身不慎,怠慢嫡福晉,有負朕望”為由,嚴加申飭,並命其離京,前往盛京(瀋陽)督修皇陵,無詔不得回京。同時,旨意中明確要求嫡福晉沈眉莊留京掌管王府,側福晉甄嬛隨行伺候。
這道旨意,看似懲罰允禮,實則將甄嬛與沈眉莊徹底分離,也將允禮調離了權力中心。允禮與甄嬛縱然有情,此後一在盛京苦寒之地,一在京城繁華之所,關山阻隔,情緣難續。沈眉莊雖保住了嫡福晉的尊榮和京城的安穩,但丈夫被遠調,心中亦是苦楚難言。
胤禛這一手,徹底了斷了前世讓他蒙羞的孽緣,將潛在的威脅消弭於無形。他聽著粘杆處回報允禮與甄嬛接旨後如喪考妣的神情,隻是淡漠地抿了一口茶。些許兒女情長,在江山社稷麵前,不值一提。
處理完這些心頭大患,胤禛看著後宮中茁壯成長的孩子們,尤其是日漸活潑健壯的弘晟和精心調養下漸漸好轉的靜姝格格,心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滿足感。前朝已靖,後宮安寧,是時候繼續他“開枝散葉”的宏圖大業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尚未有孕或可再次生育的妃嬪們。安陵容、富察貴人,甚至包括皇後……隻要有利於子嗣繁盛,都應在計劃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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