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南港”。
隨著星洲鐵場的鋼鐵洪流與蒸汽轟鳴日益成為常態,這座南半球的新興港口城市,已然成為了大明海外擴張的核心樞紐。
來自大明本土、倭國、朝鮮的移民,以及被強製遷徙至此的各地勞役(包括倭人、女真俘虜等),在此彙聚,使得城市規模不斷擴大,碼頭上帆檣如林,不同語言、服飾的人群往來穿梭,充滿了野蠻生長的活力。
這一日,港口迎來了幾艘特殊的船隻。它們並非大明製式的福船或廣船,也非巨鯨幫控製的商船,而是船體更高、舷側佈滿炮窗、懸掛著紅白相間十字旗或繪有城堡獅子紋章旗幟的卡拉克大帆船。
葡萄牙與西班牙的遠征船隊,在征服了馬六甲、並在香料群島(東印度群島)建立了據點後,終於將觸角延伸到了這片被大明稱為“新明洲”的廣袤大陸附近。
船隊指揮官是葡萄牙的貴族佩羅·德·馬斯卡雷尼亞斯和西班牙的探險家阿爾瓦羅·德·薩維德拉。他們登陸後,對“天南港”的規模、秩序,尤其是碼頭上那些明顯帶有工業化痕跡的設施(如蒸汽起重機)感到震驚。更讓他們警惕的是,港口上空飄揚的,是前所未見的明國龍旗。
雙方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中進行了接觸。佩羅等人試圖以“發現者”自居,宣稱對此地擁有“先占權”,並希望與當地的“統治者”洽談貿易乃至殖民事宜。
坐鎮“天南港”的馬芳,在接見這些不速之客時,態度冷淡而強硬。他通過通譯(巨鯨幫中有懂得一些葡語、西語的人才)直接告知對方:
“此乃大明皇帝陛下疆土,鎮國公朱殿下治下之‘新明洲’。爾等夷商,若欲貿易,需遵守大明律法,繳納關稅,不得滋事。若敢覬覦土地,擅啟戰端,”馬芳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船隊的炮窗,語氣帶著一絲不屑,“爾等船上那些小炮,在我大明王師麵前,不過孩童玩具耳。”
為了震懾對方,馬芳特意安排他們“參觀”了星洲鐵場和正在建造的“龍吟Ⅱ級”戰艦。那高聳的鍊鐵爐、轟鳴的蒸汽機、以及戰艦龍骨那遠超他們想象的鋼鐵結構與規模,讓佩羅和阿爾瓦羅等人麵色發白,心中那點憑藉船堅炮利進行訛詐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意識到,這裡並非他們想象中的、可供隨意瓜分的“無主之地”,而是一個擁有著不遜於甚至超越歐洲技術實力的龐大帝國的海外領地!
最終,葡萄牙和西班牙人不得不暫時收起殖民野心,轉而請求進行正常的貿易,用他們從美洲帶來的白銀,購買大明的絲綢、瓷器,以及……他們極為感興趣的優質鋼鐵和蒸汽機技術圖紙(後者被馬芳嚴詞拒絕)。
“泰西來風”,帶來了外部世界的訊息,也帶來了新的挑戰與機遇。朱無視在接到馬芳的詳細報告後,意識到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大,競爭也已悄然開始。
倭國京都,鎮國公行轅。
朱無視站在那幅已經過多次補充、如今涵蓋了東亞、東南亞、澳洲乃至部分印度洋和美洲西海岸的巨型寰宇海圖前,目光深邃。
葡萄牙、西班牙人的出現,證實了彈幕中時常提及的“大航海時代”並非虛言。這些來自遙遠西方的國家,憑藉著航海技術和火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拓著世界,掠奪著資源。
“西夷東漸……速度比朕預想的要快。”朱無視手指輕輕敲打著海圖上標註著“呂宋(菲律賓)”、“滿剌加(馬六甲)”的位置,那裡已被葡萄牙人實際控製。“南洋香料之利,豈容西人獨占?”
他意識到,自己的強國之路,不能再僅僅侷限於東亞一隅。這是一盤覆蓋整個世界的棋局,他必須落子更快,佈局更廣。
沉思良久,一係列新的戰略指令,從他腦海中形成,並迅速轉化為命令,發往各地:
·南洋攻略(即刻執行):命令李天昊,整合巨鯨幫及“靖海營”水師主力,以“保護商路”、“清除海盜”為名,南下南洋。首要目標,奪取被葡萄牙人占據的滿剌加(馬六甲),控製東西洋咽喉!同時,加強對呂宋群島的滲透與控製,擠壓西班牙人的生存空間。格物院需為艦隊提供最新式的爆破彈(開花彈)和燃燒彈,力求速戰速決。
·印度洋探路(長期規劃):組織精乾探險船隊,配備最好的航海士和武裝,從滿剌加(若奪取成功)或“天南港”出發,向西進入印度洋,探索天竺(印度)、波斯(伊朗)、阿拉伯乃至非洲東海岸的情況,建立情報網,尋找合適的貿易與補給據點。
·美洲接觸(秘密進行):利用與葡萄牙、西班牙貿易的機會,派出少量可靠人員,偽裝成商人或水手,隨其船隊前往被稱為“新西班牙”(墨西哥)和“秘魯”的美洲大陸,實地勘察,蒐集情報,尤其是關於當地物產(如玉米、土豆、番茄等高產作物,以及金銀礦)和西夷殖民情況的資訊。
·技術加速(核心根本):格物院研發優先級再次提升。集中力量攻關蒸汽機的小型化與實用化,目標是在三年內,造出可以穩定驅動船隻的明輪或螺旋槳蒸汽船,徹底擺脫對風力的依賴,實現真正的全球機動!同時,無線電報(根據彈幕提供的電磁學原理基礎)、更高強度的合金鋼等遠景項目,也開始進行理論儲備和前期研究。
朱無視的野心,已然超越了稱霸東方。他要在這場剛剛開始的全球爭霸中,為大明,也為他自己,奪取那至高的權柄與無限的未來。
“這個世界,很大。”朱無視望著海圖,彷彿看到了無數戰艦揚帆,龍旗插遍寰宇的景象,“但終將,儘入朕之彀中。”
【彈幕:全球爭霸開始了!馬六甲必須拿下!】
【蒸汽鐵甲艦!快點出來吧!期待大明艦隊橫行四海!】
【神侯(王爺)的格局,已經是球長了!】
【記錄:西葡殖民者接觸‘新明洲’,被震懾。宿主啟動全球戰略,計劃奪取馬六甲,控製南洋,並開始佈局印度洋、美洲,技術研髮指向蒸汽船等下一代核心科技。】
馬六甲海峽。
來自大明的龐大艦隊,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出現在了這片連接東西方的黃金水道的東端。旗艦“龍吟貳號”巍峨如山,側舷密密麻麻的炮口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其龐大的身軀和遠超這個時代的風帆與明輪混合動力(試驗性安裝,尚不完善,主要仍靠風帆),讓海峽兩岸所有見到它的人為之窒息。
李天昊站在艦橋上,目光銳利地望向西方那座扼守海峽咽喉的堡壘城市——滿剌加(馬六甲)。此時,這裡已被葡萄牙人經營多年,更名為“馬六甲城”,高大的石質城堡上飄揚著葡萄牙王國的旗幟,岸防炮台森然列布。
葡萄牙駐馬六甲總督佩德羅·德·法利亞聞訊大驚,他試圖派出使者交涉,聲稱此地乃葡萄牙國王合法擁有的領土,要求明軍退卻。
李天昊根本不予理會。他得到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奪取馬六甲,控製海峽。
“傳令:戰列線展開,目標,敵城堡及岸防炮台,進入射程後,自由轟擊!”
“陸戰營準備,炮火延伸後,強行登陸,奪取港口和城堡!”
冇有宣戰,冇有警告。當明軍艦隊龐大的戰列線側舷對準馬六甲城時,毀滅性的炮擊驟然降臨!
“轟隆隆隆——!”
超過百門重炮(包括“龍吟”級的主炮和大量“迅雷”改進型艦炮)同時怒吼!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葡萄牙人的城堡和炮台!石屑紛飛,火光沖天,葡萄牙人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在絕對的火力密度和炮彈威力(部分使用了格物院新研製的開花彈)麵前,顯得脆弱不堪。
葡萄牙人也發炮還擊,但他們的前裝滑膛炮無論在射程、精度還是威力上,都與明軍經過格物院改良的後裝線膛炮(小範圍試用)差距巨大。他們的炮彈大多落在明軍戰艦前方的海麵上,激起一道道徒勞的水柱。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當硝煙稍散,馬六甲城堡已然殘破不堪,多處城牆坍塌,岸防炮台大多被摧毀。
“登陸!”
無數登陸艇從明軍戰艦上放下,滿載著武裝到牙齒的“靖海營”陸戰士兵,衝向一片狼藉的港口。殘存的葡萄牙士兵和雇傭兵試圖依托街道和殘垣進行抵抗,但在明軍燧發銃的密集射擊和手投式霹靂彈(簡易手榴彈)的轟炸下,抵抗迅速瓦解。
戰鬥在日落前基本結束。葡萄牙總督法利亞在城堡主塔被攻破前舉白旗投降。象征著葡萄牙統治的旗幟被扯下,扔在地上踐踏,取而代之的,是大明的赤底金龍旗,在滿剌加城堡的最高處獵獵飄揚!
控製馬六甲,意味著大明扼住了東西方貿易的咽喉。來自印度、阿拉伯乃至歐洲的商船,若想通過此地前往中國或香料群島,都必須獲得大明“靖海營”的許可並繳納關稅。大明的龍旗,正式插上了南洋的戰略核心。
訊息傳回,嘉靖皇帝正在服用新煉製的“九轉金丹”,聞此“海外大捷”,隻覺得是祥瑞頻現、國運昌隆之兆,龍顏大悅,下旨褒獎,並認為這定是自己誠心修道感動上蒼,故降下福佑,讓皇叔祖能為國開疆拓土。他對朱無視的信任和依賴,更深了一層。
然而,紫禁城內的“祥瑞”與“仙丹”,並非總是帶來福佑。
嘉靖皇帝追求長生的慾望愈發熾烈,對丹藥的品質要求也越來越高。尋常的草木金石已難以滿足他,方士們開始進言,需要尋找世間罕有的“靈物”作為藥引,方能煉成真正的仙丹。
這一日,一名深受寵信的道士陶仲文(曆史人物),神秘兮兮地向皇帝獻上一張古舊的羊皮卷,聲稱乃祖師秘傳,其上記載了一種名為“太乙血芝”的仙草,生於海外至陰至寒、怨氣凝聚之地,形如赤玉,能活死人肉白骨,添壽延年。據圖所示,其形態與生長環境,竟與朱無視之前“進獻”的、來自倭國某處古戰場的“赤玉菌”(實為一種特殊環境下生長的稀有菌類,被格物院發現並稍加“包裝”)有七八分相似!
嘉靖帝對此深信不疑,立刻下旨,以八百裡加急送往倭國,要求皇叔不惜一切代價,搜尋此“太乙血芝”。
聖旨送到京都,朱無視看著那荒誕不經的描述和皇帝殷切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期盼,眉頭微蹙。他深知這所謂的“仙草”多半是方士編造的謊言,但皇帝的金口玉言就是絕對的命令。
“至陰至寒、怨氣凝聚之地……”朱無視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倭國境內,符合此等描述之地,倒還真有一處。”
他想起了位於倭國本州西部,一處名為“千魂淵”的險惡山穀。傳聞此地乃古代大戰之地,屍骸遍野,終年陰霧繚繞,寒氣逼人,尋常人畜不敢靠近,倒是個裝神弄鬼、炮製“祥瑞”的好地方。
他立刻下令:
·命格物院抽調精通生物、化學的學員,攜帶設備,秘密前往“千魂淵”設立臨時研究點。
·其任務並非尋找什麼“太乙血芝”,而是利用當地特殊環境,結合之前培育“祥瑞”的經驗,人工合成一種符合皇帝描述的、看起來神異非凡的“仙草”!
·要求:色澤必須如赤玉,形態要足夠奇特,最好能有些許熒光或在特定條件下發生顏色變化,總之,要看起來比陶仲文那張破圖上的更像“仙草”!
與此同時,朱無視回奏嘉靖帝,聲稱已發現“太乙血芝”線索,正在倭國秘境內加緊搜尋,然此等靈物必有異獸守護,采摘不易,需耗費時日與人力物力,請陛下靜候佳音。
這既滿足了皇帝的期待,又為後續可能出現的“延遲”或“困難”留下了餘地,更重要的是,將尋找“仙草”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場由皇帝癡迷長生而引發的、圍繞著虛無縹緲的“仙丹”的鬨劇,在朱無視的操控下,悄然變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科研造假”項目。而遠在紫禁城的嘉靖皇帝,依舊在丹爐的煙霧中,憧憬著那能讓他永享仙福的“太乙血芝”。
一人慾求長生,一人在幕後編織長生的幻夢。
仙丹的迷蹤,牽引著帝國的權柄,滑向更深不可測的遠方。
【彈幕:哈哈哈,神侯(王爺)開始給皇帝定製‘仙丹’了!】
【這波操作騷斷腿!皇帝要吃實驗室產品了!】
【控製馬六甲是關鍵!以後西方商船都得看大明臉色了!】
【記錄:明軍攻占馬六甲,控製東西洋貿易咽喉。嘉靖帝尋求‘太乙血芝’,宿主將計就計,命格物院秘密研製‘人工仙草’,進一步操控皇帝與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