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接連遭受重挫,尤其是朱無視那箱“血淋淋的回禮”,不僅讓他膽寒,更在朝野間悄然傳開,使其威望大損,一時間竟有些灰頭土臉,不得不暫避鋒芒,蟄伏起來。
然而,朝堂的短暫平靜,並未能持續多久。一場更大的風波,源自帝國的最中心——紫禁城。
年僅二十五歲的正德皇帝朱厚照,自幼身體底子便不算雄厚,登基後更是縱情聲色,嬉遊無度,掏空了根基。去歲冬末一場風寒,竟纏綿病榻數月不愈,太醫院束手無策,至今年開春,病情陡然加重,咯血不止,時常陷入昏厥。
帝星飄搖,國本動搖!
訊息無法封鎖,迅速傳開。整個京師,乃至天下,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皇帝無子,若一旦駕崩,皇位繼承便成了天大的問題。按照“兄終弟及”的祖製,應立孝宗(朱厚照之父)之弟興獻王朱佑杬之子,時年十二歲的朱厚熜為嗣。
但,如今朝中,還懸著一位權勢滔天、功高蓋世、且同樣擁有皇族血統的——鎮國公朱無視!
儘管朱無視是正德皇帝的皇叔,理論上比朱厚熜的輩分高,並非第一順位繼承人。但在絕對的實力和威望麵前,祖製有時顯得格外蒼白。更何況,朱厚熜年幼,若其繼位,主少國疑,權柄必將旁落,這是許多既得利益集團,尤其是文官集團和部分勳貴,所不願看到的。
一時間,暗流再次湧動,隻是這次的目標,不再是扳倒朱無視,而是……勸進!
以代王府、部分與朱無視交好的勳貴、以及在開拓海外和格物院體係中受益的新興勢力為代表,開始暗中串聯,製造輿論,認為“國賴長君”,鎮國公朱無視文韜武略,功蓋寰宇,乃天賜安定大明之柱石,當承繼大統!
而另一派,則以維護“祖宗法度”自居的內閣首輔李東陽(雖對朱無視無惡感,但更重製度)、大部分清流言官以及一些擔心朱無視上位後自身地位不保的舊官僚為主,堅決主張應立刻迎立興獻王世子朱厚熜入京,以備不測。
朝堂之上,雖未明言,但立長與立嗣之爭,已然拉開了序幕。無數雙眼睛,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遠在倭國的朱無視。他的態度,將決定未來大明的走向。
倭國,京都禦所。
朱無視同樣收到了正德皇帝病危以及朝中暗流湧動的密報。他屏退左右,獨自立於改建後視野開闊的露台之上,遙望西方大明故土的方向,神色複雜。
他重生歸來,立誌強國,掃平邊患,開拓疆土,從未將那個侄子皇帝視為真正的對手,甚至有意無意地為其鞏固著江山。然而,命運的齒輪,似乎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他推向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權力,那曾經讓他癡迷、最終又讓他毀滅的魔障,再一次散發著誘人的光芒,近在咫尺。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意識海中的強國係統,再次產生了劇烈的反應,這一次,並非關於資源或技術,而是直接關乎他個人的命運選擇!
【警告!檢測到宿主命運關鍵節點:大明皇位繼承權!】
【選項一:順應祖製,支援興獻王世子朱厚熜繼位。獎勵:‘忠臣良將’光環固化,獲得天下士林部分好感,減少內部動盪。係統功能穩定性+10%。】
【選項二:默許或推動自身繼位,登基為帝。獎勵:‘帝王’權限解鎖,可調動部分國運輔助修煉、研發,係統資源掃描範圍擴大至全球。風險:可能引發內部叛亂、藩王不滿及部分曆史修正力反噬。】
【選項三:拒絕皇位,繼續以鎮國公、攝政王身份掌控實權,架空新帝。獎勵:獲得‘無冕之王’稱號,平衡各方勢力,係統功能獲得‘隱匿’特性,更難被外界察覺。】
【彈幕:臥槽!終極選擇來了!】
【這還用選?肯定是二啊!當皇帝才能最大程度發揮係統能力!】
【不不不,三也不錯啊,實權在手,還不用擔皇帝的名聲和麻煩!】
【選一也太憋屈了吧?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係統都提示有‘曆史修正力反噬’了,會不會有風險?】
大量的資訊和分析湧入朱無視腦海,讓他對每一個選擇的利弊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閉上眼,前世的畫麵再次浮現。金鑾殿上,那顆令他萬念俱灰的頭顱……為了那個位置,他付出了一切,卻落得那般下場。這一世,他努力擺脫那份執念,專注於更宏大的目標。
“皇位……”朱無視喃喃自語,“真的那麼重要嗎?”
他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曆程:天山銀礦、格物院、新式火器、龍吟艦隊、倭奴都護府、星洲鐵場、蒸汽機的轟鳴……這一切,似乎並非必須依賴皇帝的身份才能做到。甚至,正是因為他遠離朝堂中心,才能更不受掣肘地推行這些“離經叛道”之事。
若登上帝位,固然權力更大,名正言順,但也意味著將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被祖宗法度、朝堂規矩所束縛,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平衡內外勢力,去應對可能出現的叛亂和反噬。屆時,他還有多少精力,去推動那波瀾壯闊的星辰大海之夢?
是成為名義上的天下共主,被束縛於紫禁城的方寸之地?還是繼續做實質上的開拓者與掌控者,引領大明走向連他前世都未曾想象過的巔峰?
良久,朱無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然。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係統,”他在意識中默唸,“我選擇……選項三。”
【選擇確認!宿主獲得‘無冕之王’稱號!係統‘隱匿’特性啟用!】
【彈幕:啊?選三?也行吧……實權派也挺香!】
【明智的選擇!省去多少麻煩!專心搞發展!】
【看來神侯(王爺)是真的放下對皇位的執唸了!】
做出抉擇後,朱無視感覺心神一輕,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他不再猶豫,立刻開始佈局。
他親筆寫下數封密信,分彆送往京師代王府、內閣李東陽、以及軍中忠於自己的將領處。信中,他明確表示:自己絕無覬覦皇位之心,堅決擁護祖製,支援迎立興獻王世子朱厚熜入繼大統。同時,他以鎮國公、太子少保的身份,建議在皇帝病重期間,由內閣與司禮監共同理政,並請求派遣重臣,即刻前往安陸(今湖北鐘祥),迎接世子入京。
他的態度明確而堅定,瞬間平息了朝中因“勸進”而起的波瀾,也讓那些準備藉此生事之人失去了藉口。
然而,在信的末尾,他也留下了一句看似平淡,卻重若千鈞的話:
“然,國事維艱,海疆未靖,新明洲草創,諸多事宜,關乎國運,不容有失。本公雖遠在東瀛,然受先帝及陛下厚恩,敢不竭誠以報?當此非常之時,倭奴都護府、靖海營、格物院、海事院一應事務,仍由本公節製,以期穩步推進,不負聖望。”
他放棄了皇位,卻牢牢抓住了真正的權柄——軍隊、技術與海外疆土。
就在他的密信發出後不久,京師傳來噩耗:
正德皇帝朱厚照,駕崩於豹房。
大明帝國的天空,彷彿瞬間黯淡了一顆曾經肆意揮灑的星辰。一個時代,結束了。
而另一個由“無冕之王”朱無視在幕後掌控的、走向未知與輝煌的新時代,正伴隨著蒸汽的轟鳴與遠洋的風帆,悄然拉開序幕。
【彈幕:正德還是走了……一個時代落幕了。】
【神侯(王爺)的選擇是對的!無冕之王,掌控實權,更適合他!】
【接下來就是嘉靖小皇帝上位了?有意思了!】
【記錄:正德皇帝病逝,宿主放棄皇位,選擇以‘無冕之王’身份掌控實權,支援嘉靖帝繼位,大明進入新的權力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