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南港”。
與“初陽城”初建時的艱難困苦不同,“天南港”的建設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緊迫而高效的氣息。得益於優越的自然條件和不惜人力的投入,港口設施、倉儲、營房以及初步的防禦工事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這裡不再僅僅是一個拓荒據點,更像是一個前沿的軍事與工業橋頭堡。
馬芳奉朱無視嚴令,將倭國事務移交副手,親自坐鎮於此。他帶來的不僅是豐富的治軍和管理經驗,更有從倭奴都護府抽調的大量勞役(原武士、足輕)以及從格物院緊急派遣的一批精通數算、營造的年輕學員。
與此同時,第一批根據係統提供的“初級工業體係藍圖”簡化而來的設計圖紙,也隨船抵達。儘管隻是基本原理和結構示意圖,但對於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工匠而言,不啻於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首先啟動的,是位於“天南港”西側一處臨河高地上的“星洲鐵場”一期工程。成千上萬的勞役在明軍士兵的監督下,開采附近山體的石灰石、粘土,燒製耐火磚,搭建巨大的、帶有簡易水力鼓風裝置的鍊鐵高爐基座。從皮爾巴拉地區勘探隊標記的第一處露天鐵礦和煤礦,到“天南港”的簡易道路也在同步搶修,雖然目前隻能依靠人力和畜力運輸少量樣品礦石,但大規模開采和運輸的藍圖已然繪就。
格物院的學員們則在臨時搭建的工棚內,對著那些關於“往複式蒸汽機”、“聯動齒輪”、“鍋爐壓力”的圖紙抓耳撓腮,試圖用現有的材料和工藝,製造出第一台能夠實際運轉的模型。失敗是常態,工棚內時常傳出小型爆炸聲和沮喪的歎息,但每一次微小的進展,都伴隨著狂熱的歡呼。
整個“天南港”乃至後方的“初陽城”,都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乾勁與期待的氛圍。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他們正在參與一項足以改變時代的偉業。
朱無視雖遠在倭國京都,但他的意誌和源源不斷的資源,如同無形的線,牽引著這片南方大陸的每一次脈動。他深知,從礦石到合格的鋼鐵,再到能夠驅動機械的穩定動力,每一步都充滿挑戰。但他有耐心,更有決心。
“鐵與火……這纔是我大明真正的根基。”他看著“天南港”送來的最新進展報告,低聲自語。彷彿已經聽到了那未來鋼鐵洪流奔騰的轟鳴。
就在朱無視專注於他的“鐵火序曲”時,大明京師,一場由劉瑾精心策劃的風暴,終於降臨。
這一日大朝會,氣氛肅殺。劉瑾一黨的骨乾,禦史張彩,出列奏報,聲音尖銳,直刺所有人的耳膜:
“陛下!臣彈劾鎮國公、提督格物院事朱無視十大罪!”
滿朝文武,包括龍椅上原本有些懶散的正德皇帝,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張彩手持笏板,一條條數落,言辭激烈:
“一、僭越欺君!其於倭國,私設‘都護府’,行廢立之事,形同攝政,置陛下天威於何地?!”
“二、擁兵自重!其麾下‘靖海營’、‘新募營’等,皆為其私兵,隻聽其號令,朝廷難以節製!”
“三、窮兵黷武!擅開邊釁,屠戮倭民,築京觀以彰殘暴,有傷天和,損我大明仁德!”
“四、靡費國帑!格物院、海事院耗費钜萬,然所出之物,或為奇技淫巧,或徒耗錢糧,於國無益!”
“五、勾結外夷!重用泰西匠人,泄露我中華技藝,其心叵測!”
“六、侵奪民利!控製倭國、朝鮮礦藏貿易,與民爭利,致使怨聲載道!”
“七、縱容下屬!馬芳、李天昊等,皆為其鷹犬,在地方橫行不法,劣跡斑斑!”
“八、交通藩王!與代王府等過往甚密,恐有不臣之圖!”
“九、妖言惑眾!其所謂‘新明洲’,虛無縹緲,恐為斂財之藉口,或藏兵之險地!”
“十、目無君父!久居外藩,無詔不朝,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十條大罪,條條誅心,幾乎將朱無視描繪成了一個擁兵自重、圖謀不軌、禍國殃民的權奸!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劉瑾黨羽紛紛附和,要求立刻下旨,鎖拿朱無視回京問罪,解散其私兵,查封格物院。
支援朱無視的官員,或因證據看似“確鑿”,或因懼怕劉瑾權勢,一時竟無人敢輕易出聲辯駁。
正德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雖貪玩,但不傻。朱無視的功勞和能力,他是親眼所見,那些新式火器、钜艦、還有源源不斷運回的白銀,都是實打實的。但張彩所列的罪狀,尤其是“僭越”、“擁兵”、“無詔不朝”這幾條,也確實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一絲隱憂。
“陛下!”內閣首輔李東陽見皇帝猶豫,不得不出列,沉聲道,“鎮國公雖有專擅之嫌,然其平定倭國,開拓海疆,功在社稷。所控礦藏,亦多充國用。張禦史所言,多為臆測,缺乏實據。若因此鎖拿功臣,恐寒天下將士之心,亦令藩國齒冷啊!”
“李閣老此言差矣!”劉瑾尖細的聲音響起,“功是功,過是過!豈能因功掩過?朱無視如今尾大不掉,若不及早處置,恐成安祿山之禍!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朝堂之上,頓時吵作一團。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聲通報:
“報——!八百裡加急!鎮國公朱無視,自倭國呈遞緊急奏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殿門。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高舉著一個密封的銅管,疾步上殿,跪倒在地。
正德皇帝精神一振:“快!呈上來!”
內侍接過銅管,檢查火漆完好,這纔打開,取出奏章,恭敬地遞給皇帝。
正德皇帝迫不及待地展開觀看。起初,他眉頭緊鎖,但隨著閱讀,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驚訝,繼而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好!”他猛地一拍龍案,連說三個好字,興奮地站起身,“皇叔……鎮國公他……他在那‘新明洲’,發現了……發現了綿延數百裡的露天精鐵巨礦!還有與之毗鄰的、同樣巨大的煤山!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朕啊!!”
他揮舞著手中的奏章,激動地對滿朝文武喊道:“鎮國公奏請,欲在‘新明洲’興建巨型的‘星洲鐵場’,為我大明打造無窮之兵甲、钜艦!爾等……爾等卻在此彈劾他靡費國帑、妖言惑眾?!”
皇帝的態度瞬間逆轉!劉瑾、張彩等人頓時麵如土色。他們千算萬算,冇算到朱無視會在這個關鍵時刻,送來如此一枚重磅炸彈!一座足以改變國運的超級礦藏發現,瞬間將所有所謂的“罪狀”都襯托得蒼白無力!
“陛下!即便如此,朱無視擅權之舉……”劉瑾還想掙紮。
“夠了!”正德皇帝厲聲打斷,他此刻眼中隻有那奏章上描繪的、彷彿取之不儘的鐵與煤,“鎮國公一心為國,開拓萬裡,功在千秋!些許小節,不足掛齒!傳朕旨意:準鎮國公所奏,全力支援‘星洲鐵場’建設!一應所需,各部協調,不得有誤!再有妄議鎮國公者,以謗毀功臣論處!”
這道旨意,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奉天殿內,也徹底奠定了朱無視無人可以撼動的地位。
劉瑾精心策劃的攻勢,在絕對的實力和功績麵前,土崩瓦解。
【彈幕:哈哈哈!劉瑾傻眼了吧!用礦產砸臉就是爽!】
【正德:跟我皇叔的礦比起來,你們算個球!】
【朝堂驚雷,反而成了神侯(王爺)的墊腳石!】
【記錄:劉瑾黨羽發起彈劾,欲扳倒宿主。關鍵時刻,‘新明洲’超級礦藏發現的訊息傳到京師,正德皇帝狂喜,力排眾議,全力支援宿主,劉瑾陰謀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