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院的設立,並未大張旗鼓,而是依托於格物院之下,在京郊另辟了一處臨河靠山的廣闊區域作為船塢基地。這裡水流平緩,水深足夠,且易於封鎖訊息,戒備比格物院本部更為森嚴。
大量的優質木材從雲貴、閩浙的深山中,通過巨鯨幫控製的水陸渠道,被源源不斷地運抵此地。上好的鐵料、桐油、麻絲、特製的魚膠漆料堆積如山。被重金吸引來的各地頂尖船匠、木工、鐵匠,以及阿爾瓦羅引薦的幾名懂得歐洲帆索技術和船體設計的助手,開始在這裡彙聚。
朱無視親自參與了最初的設計論證。他並非造船專家,但他擁有超越時代的眼光和來自彈幕的宏觀指導。
【彈幕:龍骨是關鍵!必須用最好的硬木,一體成型或者采用榫卯拚接強化!】
【建議參考福船的穩定性,結合蓋倫船的帆裝和炮位佈局。】
【水密隔艙技術不能丟,這是保命的!】
【可以考慮在船殼外包裹一層薄銅皮,防蛀防汙,還能……嗯,現在可能有點難,先記下。】
他提出的核心要求清晰而明確:堅固、能裝載足夠多的火炮、適合遠航。
·船型:摒棄了過於高大的樓船結構,傾向於更低矮、更流線型的船體,以增強穩定性和速度。設定主體長度超過二十丈(約60米),寬五丈餘,排水量力求達到數百噸級。
·動力:采用混合帆裝,保留部分硬帆便於操作,同時大膽引入歐洲的軟帆係統,以提升逆風航行效率。預留了未來加裝輔助明輪(甚至蒸汽動力?朱無視將這個瘋狂的想法暫時壓下)的空間。
·結構:強調水密隔艙和龍骨強度,要求船體能夠承受自身火炮齊射的後坐力以及一定程度的敵方炮火打擊。
·武裝:這是重中之重。設計圖紙上,艦體兩側預留了上下兩層炮窗,每側計劃安裝十到十二門火炮,艦首艦尾也設計了旋轉炮位,預計總載炮數將達到三十門左右,且要求能夠搭載格物院正在研發的、更大口徑的“迅雷Ⅱ型”火炮。
這個被暫定為“龍吟級”首艦的巨獸,從設計之初,就註定要超越這個時代所有的現役戰艦。船塢內,日夜不停地響起斧鑿鋸刨之聲,巨大的龍骨被架起,如同沉睡巨獸的脊梁,等待著血肉的填充。
朱無視時常親臨船塢,看著那初具雛形的龐大船體,心中充滿了期待。這不僅僅是艘船,更是他開啟大航海時代、實現強國之夢的利劍。
與此同時,格物院本部的火器研發也未停滯。“格物一式”燧發銃在進一步降低啞火率、優化裝填流程;“迅雷炮”則在向更輕量化、更大威力的方向改進,並開始了開花彈(榴彈)的初步試驗。火藥作坊則在彈幕提示下,秘密試驗著顆粒化火藥和更具威力的新配方。
技術的種子,在默默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就在朱無視專注於他的“龍吟”钜艦與火器革新時,遙遠的北方,再次燃起了烽煙。
韃靼小王子巴圖孟克(達延汗)統一蒙古各部後,實力大增,終於按捺不住,親率數萬精銳騎兵,分路南下,寇犯宣府、大同防線。這一次,來勢洶洶,遠非往日小股騷擾可比。
邊關告急的文書,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師。
朝堂之上,一片驚慌。文官們或主張堅壁清野,固守待援;或爭吵著調哪裡的兵馬,糧餉從何而出。以劉瑾為首的宦官集團,則試圖藉此機會,安插親信,掌控軍權,排除異己。
正德皇帝雖然貪玩,但骨子裡卻有一股尚武的熱血,聞聽邊警,非但不懼,反而有些興奮,想要效仿先祖,禦駕親征。這個念頭可把內閣老臣們嚇得不輕,紛紛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國本為重”等理由苦苦勸諫。
混亂之中,朱無視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是否親征,而是如何迅速、有效地擊退虜騎,揚我國威!”朱無視聲音洪亮,壓過了殿內的嘈雜,“宣大防線,經近年整頓,已有‘新募營’等敢戰之兵,馬芳等將領亦是宿將,並非無一戰之力。然,需朝廷速撥精良軍械,犒賞士卒,並明確方略,統一事權!”
他的目光掃過劉瑾等人,意有所指:“值此國難之際,應上下同心,共禦外侮。切不可因黨爭私利,延誤軍機,寒了邊關將士之心!”
這番話,既安撫了想親征的皇帝,又點明瞭問題的關鍵,更暗中敲打了試圖攬權弄事的宦官集團,贏得了不少務實派官員的暗自點頭。
“朱愛卿所言極是!”正德找到了台階,立刻問道,“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臣請旨,親赴宣府前線,以格物院新製之軍械,助馬芳將軍一臂之力!並願立軍令狀,若不能助邊軍挫敵銳氣,臣甘當軍法!”朱無視擲地有聲。
他需要這場戰爭。不僅僅是為瞭解邊關之圍,更是為了檢驗他格物院的成果,為了積累無可置疑的軍功,為了將他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從暗處推嚮明處。
正德皇帝眼睛一亮。他對格物院的新玩意兒充滿好奇,更對朱無視的能力有種莫名的信任。“準奏!朕就命你為……欽差巡邊使,持朕節鉞,前往宣府,協助馬芳,總督抗虜事宜!一應軍械糧草,優先調撥!”
“臣,領旨謝恩!”朱無視躬身,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知道,此去宣府,不僅是與蒙古鐵騎的較量,更是與朝中暗敵的又一次博弈。劉瑾等人,絕不會讓他輕易立功。
而在他離開京師前夕,格物院內,那名喚作“素婉”的女子,行動也似乎變得更加頻繁起來,幾次試圖靠近火器工坊和存放圖紙的庫房,都被嚴密監視的親衛擋回。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焦躁與決絕,讓負責監視的人感到不安。
“看好她,若有異動,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朱無視對親衛首領下了冷酷的命令。
他冇有時間再慢慢調查這枚棋子了。北方的烽火,催促著他必須立刻動身。
【彈幕:大戰將起!神侯要上戰場了!】
【新式火器vs蒙古鐵騎,期待!】
【素婉這邊要搞事了,後院不能起火啊!】
【記錄:‘龍吟級’戰艦開始建造。北方戰事爆發,宿主主動請纓赴前線,欲檢驗新軍械並積累軍功。京師內,間諜‘素婉’活動加劇,隱患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