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成長催促著段正淳更加忙碌,卻也讓他甘之如飴。
他深知,僅僅提供優渥的生活遠遠不夠,品性與能力的培養至關重要。於是,鎮南王府的啟蒙學堂正式開設,延請了大理國內學識淵博、品行端方的儒師,以及武功根基紮實、懂得循序漸進的武師,為孩子們開蒙。
世子段譽自然是重點。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對儒家經典、佛理禪機展現出非凡的悟性,常常提出連老師都需思索片刻的問題。然而一到武學課上,他便顯得有些興致缺缺,那套需要精準指力、淩厲勁風的一陽指基礎功法,被他使得軟綿綿、溫和和,倒更像是在描摹山水。武師不敢苛責世子,隻得委婉向段正淳彙報。
段正淳看著兒子練武時那眉宇間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心中瞭然。譽兒這性子,悲天憫人,不喜爭鬥。
他並未強求,隻是拍了拍段譽的肩膀,溫言道:“譽兒,我段氏武功旨在強身健體,護衛家國,你既心向文治,便先精研典籍,武功一道,循序漸進即可。”他心中暗忖,或許譽兒未來的道路,本就不在江湖廝殺,而在廟堂之高。
與段譽的“文弱”相反,木婉清和鐘靈在武學上卻頗有天賦。木婉清性子沉靜,一招一式學得極其認真,小小的身影舞動起來,已隱隱有其母秦紅棉那套刀法的淩厲影子,隻是火候尚淺。鐘靈則靈動跳躍,對輕功身法格外感興趣,常常在梅花樁上如小雀般穿梭,引得甘寶寶在一旁又是驕傲又是擔心,連連呼喊“慢些慢些”。
最讓人頭疼的,依舊是阿紫和段銳。
阿紫彷彿天生就對那些規規矩矩的招式缺乏耐心,她更熱衷於探索各種“有趣”的事物——比如偷偷把先生的戒尺藏起來,或者在武師示範步法時,突然扔出個小石子想絆他一下。阮星竹為此憂心不已,段正淳卻看得開些,隻覺女兒機敏過人,需加以引導而非壓製,便時常將她帶在身邊,給她講些江湖軼事、山川地理,滿足她那無窮的好奇心,倒也讓她安分不少。
段銳的聰慧不亞於段譽,學東西極快,但爭強好勝之心也最盛。文課上,他定要第一個背出文章;武課上,他總想比木婉清招式更狠,比鐘靈身法更快。若稍有不及,便會悶悶不樂,甚至發脾氣。康敏見此,心中暗喜兒子好勝,麵上卻總是溫言勸他要友愛兄弟姐妹,不可爭強。段正淳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並不直接批評段銳,而是常常在眾人麵前表揚其他孩子的優點,比如讚譽的仁厚,婉清的刻苦,靈兒的機敏,阿朱的乖巧,然後對段銳說:“銳兒,你看,每個兄弟姐妹都有長處,你們要互相學習,共同進步。父王希望你們都能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非要爭個高下。”他試圖用這種方式,潛移默化地平衡段銳過於強烈的好勝心。
孩子們的成長也牽動著母親們的心,讓她們在“爭寵”之餘,有了更多共同的話題和更深層次的情感聯結。
刀白鳳看著段譽一日日長成翩翩少年,仁厚聰慧,心中既欣慰又複雜。她有時會獨自在天龍寺外遠遠徘徊,那個被她深埋的秘密,如同懸在心頭的利劍。唯有在看到段正淳對段譽一如既往、甚至愈發器重的慈愛時,她心中的愧疚與不安才能稍稍緩解。她開始將更多精力放在教導段譽如何處理王府事務、如何待人接物上,這既是母親的責任,也像是在為自己贖罪。她與段正淳之間,因段譽而衍生出一種超越男女情愛、近乎盟友般的默契與信任。
秦紅棉雖依舊少言,但對木婉清的教導卻極為上心。她將自己的刀法悉心傳授,更將那份“寧折不彎”的傲骨潛移默化地傳遞給女兒。她發現,段正淳並未因婉清是女兒而輕視,反而常常誇讚婉清“有乃母風範”,這讓她心中那份因過去隱居而產生的虧欠感減輕了許多。偶爾,她甚至會與甘寶寶討論起如何給婉清和靈兒裁製新衣,那清冷的眉眼間,也會染上一絲屬於母親的柔和。
甘寶寶是最高興的,鐘靈的活潑開朗像極了她,母女倆常常像姐妹般笑鬨在一起。她熱衷於給靈兒打扮,研究各種養顏護膚的方子,說要讓靈兒成為大理最漂亮的小郡主。她與阮星竹走得最近,常常帶著靈兒去星輝水榭串門,一邊看著阿朱阿紫咿呀學語,一邊分享育兒經,王府裡就屬她倆的院落笑聲最多。
阮星竹的全部心神幾乎都係在了一雙女兒身上。阿朱的乖巧讓她省心,阿紫的頑劣則讓她操心。她常常向段正淳求助,段正淳便笑著將阿紫扛在肩頭,帶著她去看王府裡蓄養的珍禽異獸,或是給她講些誌怪傳奇,總能將小阿紫哄得服服帖帖。阮星竹看著父女倆互動的情景,眼中滿是幸福與滿足。她所求不多,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便是極致。
康敏的心思則更為複雜。她一方麵為段銳的聰慧好強而驕傲,竭力為他爭取最好的資源,另一方麵,她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段正淳在刻意淡化世子之爭,引導孩子們和睦。最初她有些不甘,但看著段銳在段正淳的引導下,雖然依舊好勝,卻也漸漸學會了叫“哥哥”、“姐姐”,開始與其他孩子有了一些正常的互動,她內心深處,那名為“野心”的堅冰,似乎也在王府日漸濃厚的親情氛圍中,微微融化了一角。至少,她不再像最初那樣,急切地想要推動什麼了。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段正淳難得清閒,命人在花園涼亭擺了茶水果點,將幾位妃嬪和孩子們都聚在了一起。大孩子們在一旁嬉戲玩鬨,小些的由乳孃抱著咿呀學語,女人們圍坐在一起,品茶閒話,目光不時溫柔地追隨著自己的孩子。
段正淳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充實。係統麵板上,諸位紅顏的怨氣值都已降至個位數,甚至更低。他知道,那最初的情債,已在日複一日的真心陪伴、共同撫育子女的過程中,漸漸化為了更深厚、更複雜的親情與羈絆。
然而,就在這片祥和之中,一個小小的意外發生了。玩耍中的段銳為了爭搶一個綵球,不小心推了阿紫一下,阿紫踉蹌跌倒,手肘擦破了一點皮,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瞬間,所有大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康敏臉色一變,立刻起身。
阮星竹已心疼地跑過去抱起了阿紫。
秦紅棉眉頭微蹙。
甘寶寶捂住了嘴。
刀白鳳目光沉靜地看著。
李青蘿則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段正淳的心也提了一下,這看似小小的衝突,是否會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