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
這一聲呼喚,在如今的鎮南王府裡,已是再尋常不過的音律。少了最初的試探與怨懟,多了幾分熟稔的親昵與依賴。無論是刀白鳳帶著無奈的低喚,秦紅棉隱含關切的清冷之聲,甘寶寶嬌俏的嗔怪,阮星竹溫柔的輕語,康敏婉轉的低吟,還是李青蘿那帶著些許傲嬌的稱呼,都指向同一箇中心——那個她們共同深愛,也曾共同怨恨,如今卻更願與之平和相守的男人。
段正淳自己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被需要、被呼喚的生活。他不再將“端水”視為一項艱钜的任務,而是開始享受與每一位紅顏相處時的獨特時光。他發現,當自己真正放下心防,投入地去瞭解她們時,每一個“段郎”背後,都是一段獨一無二的情深。
他去刀白鳳處,不再僅僅是尋求正妃的諒解與支援,而是真心與她探討段譽的學業,聽她講述擺夷族的古老傳說,感受她作為母親和部落公主的責任與驕傲。刀白鳳雖偶有冷臉,但看向他時,眼底深處那冰封的寒意已悄然融化,多了幾分暖意和……認命般的包容。【刀白鳳怨氣值-5,當前20】
在幽蘭閣,他不再絞儘腦汁搜刮讚美之詞,而是坦誠地告訴秦紅棉,他欣賞她的剛烈與純粹,感謝她為他生下婉清。他甚至開始笨拙地學習一些簡單的刀法套路,美其名曰“強身健體”,實則是為了能更貼近她的世界。秦紅棉雖依舊話少,但在他“笨手笨腳”地比劃時,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卻泄露了她內心的受用。【秦紅棉怨氣值-5,當前15】
麵對甘寶寶,他不再隻是用珠寶首飾打發,而是認真聽她絮叨王府內外的趣聞,陪她一起照料那些花花草草,甚至允許她在他的小臂上試驗新調製的、據說能活血化瘀的藥膏(結果導致手臂紅腫了三日)。甘寶寶笑得花枝亂顫,那笑聲裡是全然放鬆的快樂。【甘寶寶怨氣值-5,當前6】
星輝水榭依舊是他最感安寧的港灣。阮星竹從不向他索取什麼,隻是在他來時,溫柔地遞上一杯清茶,抱著阿朱,讓乳母抱著阿紫,一起看他處理公務,或是聽他說些朝堂趣事。她滿足於這種靜謐的陪伴,而段正淳也格外珍惜這份毫無壓力的溫情。【阮星竹怨氣值-3,當前7】
對於康敏,段正淳在給予足夠關懷的同時,也多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引導。他常常抱著段銳,感歎孩子眉眼像他,語氣中充滿父親的慈愛,卻絕口不提世子之位,隻強調希望孩子健康快樂長大。他也會與康敏回憶往昔,但總會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對未來平和生活的嚮往,潛移默化地淡化她的野心。康敏在這樣持續的、以孩子為紐帶的溫情攻勢下,心態也漸漸平和了許多,至少表麵上,那尖銳的算計收斂了不少。【康敏怨氣值-5,當前9】
而兌現承諾,定期獨宿曼陀苑,則成了段正淳與李青蘿關係改善的關鍵。在那獨處的夜晚,冇有外人打擾,李青蘿放下了高傲的麵具,會與他傾訴孕中的辛苦,對未來的忐忑,甚至偶爾流露出小女兒情態。段正淳則極儘耐心,陪她賞花、作畫,滿足她一切合理或不那麼合理的小要求。李青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重視和獨享的感覺,那份因被忽視而生的尖銳怨氣,逐漸被一種更沉靜、更踏實的依賴所取代。【李青蘿怨氣值-10,當前15】
隨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王府裡也愈發充滿生氣。
段譽作為世子,年紀稍長,已開始啟蒙讀書,性子仁厚寬和,對弟弟妹妹們極為友愛。他常常帶著木婉清和鐘靈在花園裡玩耍,儼然是個小大哥的模樣。木婉清承襲了母親秦紅棉的清冷秀麗,小小年紀便不苟言笑,但看向段譽時,眼神裡卻有著全然的信任。鐘靈則活脫脫是甘寶寶的翻版,靈動活潑,愛說愛笑,是王府裡的開心果。
阿朱和阿紫這對雙生花,性格差異愈發明顯。阿朱文靜愛笑,見人就露出甜甜的笑容,頗得眾人喜愛。阿紫則古靈精怪,精力旺盛,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常常趁乳母不注意就爬高爬低,讓阮星竹操碎了心。
而康敏所出的段銳,作為段正淳目前唯一的親生兒子,自然是備受關注。這孩子繼承了父母的好樣貌,聰明伶俐,但或許是因為康敏潛移默化的影響,亦或是天生性子使然,他比段譽更多了幾分好強與獨占欲。看到段譽抱著阿朱,他有時會跑過去非要段譽也抱他;見到好看的玩具,也總要爭上一爭。
這一日,幾個孩子又在花園裡玩。段譽得了一把精緻的小木劍,正愛不釋手地比劃著。段銳看到,立刻跑過去,伸著小手:“哥哥,給我玩!”
段譽溫和地笑笑,正要遞給他,旁邊的鐘靈嘴快道:“銳弟弟,這是皇伯賞給譽哥哥的,你不能搶!”
段銳小嘴一癟,竟伸手去抓木劍,語氣蠻橫:“我就要!我是小王爺!我的!”
一旁的木婉清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段譽身前,雖未說話,但維護之意明顯。
小小的爭執引來了大人的注意。刀白鳳、甘寶寶和阮星竹正好在附近亭子裡說話,見狀走了過來。
甘寶寶連忙拉過鐘靈:“靈兒,怎麼跟弟弟說話呢!”
阮星竹也柔聲對段銳道:“銳兒,哥哥的東西,要問過哥哥才能玩,不可以搶哦。”
刀白鳳則看著段譽手中的木劍,又看了看一臉不服氣的段銳,眼神微沉,但冇有說話。
這時,康敏也聞聲趕來,她先是柔柔弱弱地抱起段銳,替他擦掉並不存在的眼淚,然後對眾人歉然道:“銳兒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譽兒和兩位郡主,妹妹在這裡代他賠不是了。”她話語謙卑,眼神卻快速掃過眾人,尤其在刀白鳳臉上停留了一瞬。
段正淳處理完公務,恰好看到這一幕。他心中微微一歎,孩子們天真爛漫,但大人之間的微妙關係,似乎已開始在不經意間影響著下一代的相處。他知道,如何引導孩子們和睦相處,樹立正確的觀念,將是他接下來麵臨的重要課題,也是維繫王府長久安寧的基石。他走上前,冇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蹲下身,先對段譽說:“譽兒是哥哥,懂得謙讓,很好。”然後又溫和地對段銳說:“銳兒,喜歡哥哥的玩具,要好好說,哥哥會讓你玩的。但‘小王爺’不是用來命令彆人的,知道嗎?”
他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威嚴。段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段正淳又看向其他孩子,笑道:“好了,都是兄弟姐妹,要友愛互助。父王那裡還有好些新奇玩意,晚點讓人送來給你們分。”
一場小小的風波暫時平息,但段正淳心中清楚,這僅僅是開始。要將這些同父異母、性情各異的孩子都教養好,讓他們如真正的手足般親密無間,任重而道遠。而這,或許也是徹底化解他與諸位紅顏之間最後那點怨氣的關鍵——還有什麼,比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一個充滿愛與和睦的環境中健康成長,更能讓母親感到欣慰與滿足的呢?
他看著花園裡重新玩到一起的孩子們,目光柔和而堅定。這一世,他定要護得他們周全,讓他們遠離前世的悲劇,在父母的羽翼下,平安喜樂地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