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熏香依舊嫋嫋,氣氛卻凝滯沉重。
刀白鳳被段正淳攬在懷中,身體僵硬,心緒如同驚濤駭浪。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天龍寺外那樁她以為永世不會有人知曉的秘密!他是如何得知的?是了,他方纔提到什麼“前世”……莫非……
段正淳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係統不僅給了他重來的機會,更將前世那些至死都未能完全明瞭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包括鳳凰兒臨死前對段延慶說的那句偈語:“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髮”,以及她對譽兒坦白身世的情形。
他輕輕拍著刀白鳳的背,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鳳凰兒,我不問你為何如此,我隻知道,是我段正淳風流成性,傷你在先,才逼得你行此極端報複之舉。你心中的苦楚和怨恨,我如今……感同身受。”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刀白鳳強撐的堅強。她伏在段正淳肩頭,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這秘密壓在她心底太久了,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她既恨段正淳的風流,又愧對自己的背叛,更恐懼真相大白那日的一切。如今被驟然點破,雖是難堪,卻也有一種扭曲的釋然。
【刀白鳳怨氣值-15,當前35。】
“你……你既已知曉,為何還……”為何還承諾善待譽兒?為何不斥責她、休棄她?刀白鳳抬起淚眼,迷茫地看著段正淳。
段正淳苦笑一聲,用手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眼神複雜:“因為我知道,錯先在我。是我冇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和專一的愛,才讓你心生魔障。
鳳凰兒,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從今往後,我們能否……重新開始?你依舊是鎮南王妃,是我段正淳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會努力做一個更好的丈夫,隻求你……能給其他女子和孩子們一個容身之處。她們,同樣是無辜的。”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有對過往過錯的承擔,也有對未來的期許,更將姿態放得極低。刀白鳳看著他那雙不再隻有風流多情,反而添了許多沉重與真誠的眸子,心中的堅冰終於融化了大半。
是啊,錯先在他,可她何嘗冇有錯?如今他已知曉一切卻選擇包容,甚至將譽兒的身世隱患一併承擔,她還有什麼理由不退一步?
【刀白鳳怨氣值-10,當前25。(階段性化解成功)】
“好……我答應你。”刀白鳳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堅定,“我會試著……接受她們。但段正淳,你需記住你今日之言,若你再負我……”
“絕不負你!”段正淳立刻保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鳳凰兒這邊,總算初步穩住了。
解決了王府內部的“風暴”,段正淳不敢耽擱,將康敏安頓好(派了心腹之人仔細照料,同時……呃,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性監視”,畢竟康敏的怨氣值還有61,仍需警惕),便立刻動身前往秦紅棉隱居的幽穀。
記憶中那處與世隔絕的山穀,風景依舊秀麗。段正淳讓親衛在山穀外等候,獨自一人循著熟悉的小路深入。
還未到那熟悉的竹屋,便聽到一聲嬌叱,一道黑色勁影如風般襲來,手中雙刀寒光閃閃,直取段正淳麵門!
“段正淳!你這負心薄倖之徒,還敢來此!”
正是秦紅棉。她容顏清麗冷豔,此刻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滿是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段正淳如今武功猶在,側身避開刀鋒,口中急忙喊道:“紅棉,住手!聽我解釋!”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滾出我的幽穀!”秦紅棉攻勢更急,刀刀狠辣,但段正淳看得出,她並未真正下死手。
【秦紅棉怨氣值:78。】
段正淳一邊閃躲,一邊觀察著她的身姿。果然,動作間已能看出一些孕期的笨拙與小心,隻是被她用怒氣很好地掩飾了。
他瞅準一個空隙,不再閃避,反而迎著她的刀鋒上前,在她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連人帶刀攬入懷中!
“你!”秦紅棉又驚又怒,掙紮起來。
“紅棉,彆動,小心傷著孩子!”段正淳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
秦紅棉身體猛地一僵,停止了掙紮,聲音帶著顫抖:“你……你怎麼知道?”
“我如何能不知道?”段正淳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憐惜與愧疚,“紅棉,是我對不起你。讓你獨自一人在這幽穀之中,承受孕育之苦。我這次來,是來接你和我們的孩子回家的。”
“回家?”秦紅棉冷笑,眼中卻已有水光閃爍,“回哪個家?你的鎮南王府嗎?去找你的王妃,還是去找你的其他相好?”她可是知道,段正淳身邊從不缺女人。
段正淳捧起她的臉,目光專注而深情:“紅棉,在我心中,你永遠是那個如空穀幽蘭般獨特的女子。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王府我已安排妥當,鳳凰兒也已同意接你們入府。我會給你名分,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不要再躲在這裡了,好嗎?讓我照顧你們母子。”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懇切,尤其是那“空穀幽蘭”的比喻,瞬間擊中了秦紅棉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本性剛烈孤傲,卻也極度渴望認可與珍視。段正淳的風流讓她恨極,可他偶爾流露的“真情”又讓她無法徹底割捨。
【秦紅棉怨氣值-20,當前58。】
“你……你說的是真的?王妃她……真的同意了?”秦紅棉語氣鬆動,帶著一絲不確定。
“千真萬確。”段正淳鄭重承諾,“我若騙你,叫我天打雷劈!”他知道秦紅棉吃軟也吃“獨一份”的肯定,繼續道:“紅棉,跟我回去。我保證,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半點委屈。我們的女兒……我會讓她成為大理最尊貴的郡主之一。”
“女兒?”秦紅棉一愣。
“嗯,我夢到了,是個像你一樣漂亮的女兒。”段正淳麵不改色地扯謊,將係統提示說成是夢境,“我們叫她婉清,如何?木婉清,希望她性情如木,堅韌不拔,心思如清泉,透徹明淨。”
秦紅棉咀嚼著“木婉清”這個名字,再看段正淳那滿是期待和愛意的眼神(至少看起來是),心中的怨氣又消散了不少。他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或許,這次他真的不一樣了?
【秦紅棉怨氣值-15,當前43。】
最終,在段正淳的軟磨硬泡和“深情攻勢”下,性子剛烈的秦紅棉,還是半推半就地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隨他回王府。隻是嘴上仍不忘警告:“段正淳,你若再負我,我定用這雙刀,與你同歸於儘!”
段正淳自然是滿口答應,心中卻想:紅棉這傲嬌的性子,倒是和前世一般無二,看來後續的“怨氣化解”還得持續投入“真愛表演”才行。
順利接上秦紅棉,段正淳的下一個目標,便是萬劫穀的甘寶寶。
甘寶寶外號“俏藥叉”,性情比起秦紅棉要活潑外放些,但也更機敏、更會審時度勢。段正淳知道,接她回府,可能比接秦紅棉要稍微“麻煩”一點,因為她已嫁給了鐘萬仇。
來到萬劫穀外,段正淳讓親衛和秦紅棉稍候,自己先行遞上拜帖,言明拜訪鐘穀主與鐘夫人。
鐘萬仇是個容貌醜陋卻對甘寶寶一往情深的漢子,聽聞大理鎮南王到訪,雖心中警惕,但還是依禮請他們入穀。
一見麵,鐘萬仇便虎視眈眈地盯著段正淳,而甘寶寶看到段正淳,以及他身後明顯懷著身孕、神色複雜的秦紅棉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酸楚。
【甘寶寶怨氣值:75。】
“段王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鐘萬仇語氣生硬。
段正淳拱手一禮,目光卻看向甘寶寶,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鐘穀主,鐘夫人。實不相瞞,段某此次前來,是為了接寶寶……接鐘夫人回大理。”
“什麼?!”鐘萬仇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段正淳!你欺人太甚!寶寶現在是我的夫人!”
甘寶寶也愣住了,冇想到段正淳如此直接。
段正淳不慌不忙,看向甘寶寶:“寶寶,你腹中的孩兒,是我段正淳的骨肉,對嗎?”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鐘萬仇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向甘寶寶。甘寶寶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你……你胡說!”鐘萬仇怒吼。
“鐘穀主若不信,可親自問寶寶。”段正淳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歉意,“此事是段某對不起你在先。但孩子是無辜的,我絕不能讓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寶寶,”他再次看向甘寶寶,眼神充滿了“痛惜”與“深情”,“我知道你嫁入萬劫穀或有苦衷,但如今既已有了我們的孩兒,跟我回王府,我定會好好待你們母子。我已求得鳳凰兒同意,接你和紅棉一同入府,絕不會讓你們受人白眼。”
他這番話,既點明孩子歸屬,又暗示理解甘寶寶的“不得已”(比如為了氣他或者找個依靠),更拋出了秦紅棉也已同意回府的例子,還給出了正妃認可的保障。
甘寶寶心思電轉。她確實還對段正淳有情,嫁給鐘萬仇多少有些賭氣和找歸宿的成分。如今段正淳親自找來,態度誠懇,承諾優厚,連最難的王妃那邊都搞定了……再看看身旁容貌醜陋、雖然真心但終究意難平的鐘萬仇……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甘寶寶怨氣值-25,當前50。】
“萬仇……”甘寶寶看向鐘萬仇,眼中帶著淚光和“歉意”,“我對不起你……這孩子……確實是段郎的……”
鐘萬仇如五雷轟頂,踉蹌後退,看著甘寶寶,又看看段正淳,最終慘笑一聲,頹然坐倒。他深知自己留不住甘寶寶的心。
段正淳適時地表示會對鐘萬仇做出補償(比如金銀珠寶、武功秘籍等),算是全了場麵。
於是,段正淳又成功“拐帶”走了懷著孕的甘寶寶。離開萬劫穀時,甘寶寶看著身旁的段正淳和秦紅棉,心中竟生出一種“姐妹團聚”的詭異感覺,甚至悄悄拉了拉秦紅棉的袖子,低聲道:“師姐,看來這負心漢這次是轉性了?”
秦紅棉冷哼一聲,瞥了一眼正在對她們噓寒問暖的段正淳,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段正淳聽著係統提示【甘寶寶怨氣值-5,當前45。】,看著身邊這兩位暫時安撫住的紅顏,心中稍定,但想到還有阮星竹、李青蘿,以及那個最麻煩、目前怨氣值仍最高的康敏,頓覺任重道遠,這“端水大師”可真不好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