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空氣彷彿凍結。張無忌那混合著九陽熾熱與乾坤詭譎的氣息,如同無形牢籠,將站在洞口、看似柔弱的小昭死死鎖住。他眼神裡的冰寒和審視,徹底撕破了小昭精心維持的怯懦偽裝。
小昭臉色蒼白,心臟狂跳。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與她在光明頂上遠遠瞥見、或是從小姐楊不悔口中聽聞的那個溫和寬厚的“曾阿牛”截然不同。這眼神,這氣勢,更像是一頭被觸怒了逆鱗的凶獸,隨時可能暴起噬人。她藏在袖中的小手微微顫抖,幾乎要忍不住去摸藏在腰間的短刃。
“公子……我……”小昭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帶著哭腔,試圖喚起對方一絲憐憫。
【閉嘴!彆再演戲了!】殷素素的聲音在張無忌腦中厲喝,帶著極度的不耐煩,【直接問她!是不是金花婆婆派來的!是不是為了乾坤大挪移!敢有半句虛言,立刻廢了她的武功!讓她跟她娘一樣,嚐嚐成為廢人的滋味!】
張無忌依言,向前逼近一步,那壓迫感更甚,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小昭姑娘,是黛綺絲,金花婆婆派你來的,對嗎?目標,就是這石壁上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他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小昭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刻意偽裝得惶恐無助的眸子深處,終於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他怎麼會知道?!連孃親的真實名諱和目的都一清二楚?!
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徹底印證了殷素素的判斷。
張無忌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機。他想起母親提及的“前世”,就是此女,利用她的柔弱和聰慧,一步步引導,最終……雖然助他練成神功,但其背後的目的和其母的算計,令人心寒。
“我……”小昭張了張嘴,知道再偽裝已是徒勞。她看著張無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心知若再不給出有價值的訊息,下一刻恐怕真的會血濺當場。她心思電轉,迅速權衡利弊,忽然語速極快地說道:
“公子明鑒!小昭……小昭確是奉母親之命前來。但……但小昭並非全然為了盜取心法!母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波斯總教逼她太甚,若不能立下大功,她……她和爹爹都要被處以火刑!”她的聲音帶著真實的焦急和一絲哭音,這次似乎並非全然作偽。
她一邊說,一邊急切地指向石壁上的波斯文:“而且……而且這乾坤大挪移心法,最後幾層的關鍵處,當年創功之人因急於求成,其中頗有紕漏,若依之修煉,凶險萬分!需要……需要對應的波斯總教正統心法參照,方能化解!小昭……小昭可以幫公子!”
這是她手中唯一的籌碼!她看出張無忌正在強行修煉,而且似乎已觸及高深層次,必然已感受到其中的凶險!
【波斯總教?紕漏?】殷素素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和迅速的計算,【她說的……似乎與‘上次’你修煉時遇到的某些滯澀之處隱隱對應!難道這丫頭這次說的是真的?哼,即便如此,也不能輕信!無忌,繼續運轉心法,但有絲毫異動,立刻停下,先拿下她再說!】
張無忌聞言,心中也是一動。他剛纔強行衝擊最後幾層,確實感覺到幾處關隘真氣運行晦澀難通,隱隱有反噬之兆,全憑九陽神功根基雄厚才強行壓製。若真有紕漏……
但他並未完全相信小昭,隻是冷冷地盯著她,體內真氣依舊按照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緩緩運轉,同時將九陽神功催至巔峰,護住全身經脈要害,靈台保持極度清明,隨時準備應對任何變故。他此刻的狀態十分奇異,一邊是極度警惕的對峙,一邊是艱深武學的修煉,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緒竟在他身上並行不悖,這亦是乾坤大挪移分心多用之妙的初步體現。
“你說你能化解紕漏?”張無忌聲音依舊冰冷,“如何證明?”
小昭見他態度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可能,連忙道:“公子請看第一處,第七層第三句口訣‘氣貫帶脈,逆衝鳩尾’,若直接依此運行,是否覺得鳩尾穴隱隱脹痛,真氣有渙散之象?那是因為原文遺漏了‘需以靈台意守,引氣歸元’的輔訣!”
張無忌依言默默體察,果然如此!他心中駭然,這丫頭所言非虛!這乾坤大挪移心法,竟真有如此致命的隱患!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小昭,等待她的下文。
小昭被他看得心中發毛,不敢遲疑,繼續快速說出幾處關鍵紕漏的修正之法。她言語清晰,所述法門與波斯文原文及漢文註解相互印證,邏輯嚴謹,確實不像臨時編造。
隨著小昭的指點,張無忌再次嘗試運轉那幾處凶險關隘,果然覺得原本滯澀難通、隱有反噬之處,變得順暢了許多!雖然依舊因功力未至而無法完全練成,但那種走火入魔的危機感卻大大降低!
【……這丫頭,倒確實有點用處。】殷素素的聲音緩和了些,但警惕未減,【先留著她!讓她把所有的紕漏和修正之法都說出來!但絕不能讓她接觸到完整心法!拿到修正法門後,再處置她不遲!】
張無忌心中已有決斷。他收斂了部分外放的殺氣,但眼神依舊冰冷:“繼續說。若有一處隱瞞或錯誤,你知道後果。”
小昭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保住了性命,不敢怠慢,連忙將記憶中母親所授的、關於乾坤大挪移心法中所有已知的紕漏和修正輔訣,一一道出。她聲音清脆,在幽寂的石室中迴盪,與石壁上的古老文字相互呼應。
張無忌凝神記憶,同時體內真氣依著修正後的法門緩緩運轉,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對自身真氣精妙入微的掌控力,以及對敵人勁力挪移轉換的奇妙感悟。一種力量飛速提升的充實感,混合著對眼前少女複雜難明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他得到了更安全、更強大的力量,但也引入了一個更大的變數和潛在的威脅。
乾坤大挪移修煉進度大幅提升!(因獲得正統修正法門,修煉風險降低,理解加深)
當前境界:初步掌握核心奧義(約第四層),已具備挪移勁力、激發潛力、複製尋常招式之能。
情障指數:72%→71%(在誘惑(力量提升)與威脅(小昭)麵前保持冷靜權衡)
寄語(殷素素):【力量到手纔是根本!這丫頭暫且留著當個‘活字典’,但需嚴加看管!待你神功徹底穩固,再決定如何處置她與金花婆婆!現在,該出去看看外麵的局勢了!】
當小昭說出最後一個修正輔訣,忐忑不安地看向張無忌時,張無忌緩緩收功,周身那奇異的氣息波動漸漸平複。他深深看了小昭一眼,那眼神讓小昭不寒而栗。
“跟緊我。”他丟下三個字,不再多看小昭,轉身走向密道出口,“若敢妄動,或泄露今日之事,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小昭咬了咬下唇,默默跟上。她知道,自己從一個危險的境地,暫時跳入了另一個被掌控的牢籠。但至少,她還活著,並且……似乎離母親的目標,陰差陽錯地更近了一步?隻是,這個掌控著她的青年,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兩人前一後,沉默地沿著來路返回。密道之外,光明頂的廝殺聲,似乎已進入了最後的、也是最慘烈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