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比狄雲預想的來得更快。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在牢房屋頂和石牆上,發出密集的嘩啦聲,掩蓋了其他一切細微的聲響。狂風呼嘯著穿過甬道,帶著濕冷的寒意。
狄雲和丁典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這樣的天氣,是絕佳的機會。
“就是今晚。”丁典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低沉。
狄雲冇有廢話,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神照經》的內力緩緩運轉,凝聚於雙手。他握住連接手腳鐐銬的鐵鏈,那鐵鏈有拇指粗細,冰冷沉重。
前世,他需要丁典耗儘內力相助才能震斷。這一世,他要靠自己。
內力如同洶湧的暗流,集中於指尖。他低喝一聲,雙臂猛地發力!
“崩!崩!”
兩聲沉悶的脆響!手腕和腳踝處的鐵鏈應聲而斷,斷口處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沉重的鐐銬掉落在稻草上,發出悶響。
狄雲活動了一下終於獲得自由的手腳,一股輕鬆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冷靜。他看向對麵。
丁典也站了起來。他雖未恢複巔峰,但調理這些時日,行動已無大礙。他同樣運勁,輕易震斷了身上的鐐銬。
接下來是牢門的鐵鎖。這比鐐銬要堅固得多。
丁典示意狄雲後退一步。他凝神靜氣,右手五指併攏,指尖隱隱透出一股淩厲的氣息。那是將內力凝聚到極點的表現。他閃電般出手,食指和中指精準地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機括輕響,那看似牢固的大鎖,竟被他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彆開了!
狄雲心中暗讚,丁典大哥的功力和對內力的精妙控製,確實遠勝自己當前。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儘快提升實力的決心。
兩人悄無聲息地推開牢門,融入甬道的陰影中。雨水和狂風完美地掩蓋了他們的行動。
甬道儘頭有微弱的燈光,兩個值夜的獄卒正圍著一個小火爐打盹,酒氣熏天。
狄雲和丁典對視一眼,無需交流,便已明白各自的任務。丁典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向左側,目標是牢房區域的鑰匙串。狄雲則伏低身體,藉助陰影,快速靠近那兩個獄卒。
他的目標是李坎。並非為了殺他,而是為了他腰間的外門鑰匙,以及……他需要從李坎身上拿到一點東西。
就在狄雲距離獄卒隻有幾步之遙時,一個獄卒似乎察覺到什麼,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丁典動了!他如同一道輕煙,瞬間掠過掛鑰匙的木架,鑰匙串已然在手,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同時,他屈指一彈,一粒小石子精準地打在另一個即將醒來的獄卒昏睡穴上,那人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而那個抬頭的獄卒,剛張開嘴,狄雲已經如同獵豹般撲到近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並指如刀,重重切在他的頸側。獄卒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被狄雲製住的,正是李坎。
李坎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狄雲。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麻木和卑微,隻有冰冷的沉靜,讓他不寒而栗。
狄雲迅速從李坎腰間扯下外門鑰匙,然後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快速說道:“告訴萬圭,他的好日子到頭了。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說完,不等李坎反應,同樣一記手刀將他擊暈。
丁典已經打開了通往監獄外圍的鐵門,向他招手。兩人毫不猶豫地衝入瓢潑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全身,卻讓狄雲的精神為之一振。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麵帶著泥土和雨水氣息的空氣,儘管冰冷,卻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高牆就在眼前。牆頭有巡邏的守衛,但在這樣的暴雨夜裡,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走!”丁典低喝一聲,身形拔地而起,腳尖在濕滑的牆壁上輕點幾下,如同大鳥般翻上了牆頭,隨即伏下身子。
狄雲深吸一口氣,內力灌注雙腿,猛地一蹬地麵!身形騰空而起,高度竟比丁典也差不了多少。他學著丁典的樣子,在牆借力一次,也順利翻上牆頭。
牆外的世界一片漆黑,隻有雨幕中遠處零星的燈火。
兩人冇有絲毫停留,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奔跑在濕滑冰冷的街道上,狄雲的心跳得很快,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但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的路,更加艱難,也更加危險。
萬震山、萬圭、淩退思……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還有師妹,他現在必須立刻去確認她的安危!
“前輩,我要先去萬府附近看看!”狄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丁典說道。
丁典理解地點點頭:“小心。我們在城東那座廢棄的土地廟彙合。”他知道,狄雲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個師妹。
兩人在一條岔路口分開,身影迅速被雨幕吞冇。
狄雲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萬府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他的腳步踏在積水的地麵上,發出輕微而急促的聲響,如同他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