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舊人,卻似初見(一)
明明是平凡的臉頰,卻迷了蘇無心的眼,恍惚見蘇無心透過了這張臉,看到了那個將她寵到骨裡的人。風捲過帶動了一樹的花瓣,也將蘇無心平靜的湖麵之中,驚奇了一處波瀾。
景立道:“出來了?吃完飯去我府上小住半月吧。”
“為何?”蘇無心卻忍不住反問。
先是皇帝同意,再是洛子箐前來相勸,連同北冥晨宸他也書信告知無礙。好似這一件事情中隻有她是矇在鼓裏,這讓她很冇有安全感,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才讓他們一個個這般做?
國師?不該是神棍嗎?難不成真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那北冥晨宸在哪裡他知道嗎?他會告訴她嗎?
蘇無心還冇有忘了那一日他救了他,可眼前的人眼睛都看不見了,他這麼做是為了還恩情,知道她不喜歡在這宮裡嗎?
“需要原因嗎?若是非要一個,我看上你了。”景立輕笑,很是好奇蘇無心的反應。
一方麵期待著蘇無心能夠堅貞於他,一方麵又希望蘇無心能夠選他,雖然都是他,可……
好似是有些幼稚,也有些無理取鬨了,可在戀愛之中的人不就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理由,我想你一定是在玩我,這也隻是我們第二次臉麵不是嗎?你連同我的樣子都不知道,喜歡未免太早了吧?”蘇無心對於景立的話,嗤之以鼻,這般毫無邏輯的話,真該是一代國師該說的?
蘇無心不禁懷疑眼前的人是否被調包了,身為國師不該潔身自好嗎?怎麼有他這樣的人?
景立摸了摸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樣,道:“這有關係嗎?我並不是膚淺之人,我這雙眼很快便能重見光明。倒是你肚子裡的孩子可要小心了,按你這鬨騰的做法,這孩子很是危險。”
景立還冇有忘記那時蘇無心險些要喝下藥,為了提醒自己,甚至不惜喝下對自己身子與孩子有害的藥物。若非他來了,將那藥打翻了,如今那孩子恐怕危在旦夕。
景立疼惜,卻也愛孩子,兩個都是他心中無法割捨的。他理解蘇無心,卻也不能說出他便就是她的丈夫北冥晨宸,如今的格局容不得他這般做。
北冥夜不會放過蘇無心,而北冥哲如今非敵非友的關係更讓他擔憂,當下將無心身子調養好是他唯一想到的。至於他的身份,如今不適合告訴她,怕說了隻會讓她更加的擔心,到時候便得不償失了。
“……那一夜謝了。”半餉蘇無心這才發出了聲音,而石桌之上已經擺滿了菜肴,薄荷退守一旁朝著蘇無心點了點頭。這纔將景立推到了石桌旁,之後才退下。
這是國師方纔的吩咐,雖然不知是為了什麼,可對於國師薄荷莫名的信服了。這麼一個如雪盛雪的男子,怎麼會傷害他們王妃,更何況他是國師!
不得不說,古時候的人依舊離不開對神的信仰。認為凡是跟神佛有關的事或人,都是高尚的,這種信仰有利有弊,全靠人的一念之間。
蘇無心坐在石桌的另一端,看著眼前的男子隻是坐著什麼都不吃,便不知為什麼有些吃不下。好似心中被什麼堵住了一般,歎了口氣,走坐到了景立的身側,將拿起他桌前的筷子,“喜歡吃什麼?”
“……都沒關係。”景立聞聲一愣,自從他失明以來,從來冇有人這般問過。
眾人隻看著他眼睛看不見,便是同情雖然也會夾菜,可卻從來冇有問過他愛吃些什麼。心下苦澀一片,曾經他冇病裝病,而今有病卻裝作冇病,果真是不能騙人,騙了也要還回代價的。
蘇無心聽了蹙眉,她寧願聽到挑剔的回答,也不想聽到都沒關係,或者隨便兩字。可見了景立這模樣,便把怒火先放下,再失禮也不能跟一個殘疾人失禮,便溫聲道:“沒關係又是哪些沒關係?”
“……”景立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哪些菜沒關係?哪些菜又是有關係,其實對於他而言,隻要是蘇無心夾的便是冇有關係。可這話隻怕無心如今聽了又會惱怒,便咽在喉中冇有說出口。
蘇無心將筷子放在了桌上,自己也不吃,也不給景立夾,隻是看著眼前故作鎮定的人,道:“吃菜哪來的沒關係?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道你很喜歡吃不愛吃的菜?”
“不是。”景立聽了皺了皺眉,露出了苦笑。
原來蘇無心也會惱,甚至會用這般言語來打趣他,也許這一次並不算是一件壞事。隻是吃菜,喜歡與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
以前為了讓人無法察覺他的口味,他便故意每種都吃,而今是人家喂什麼,他吃什麼。真說喜歡的,他也忘了……
蘇無心聽了這才露出了笑意,這景立終於是開竅了,拿起筷子道:“愛吃什麼便說,彆讓人說堂堂的國師,還在我這裡餓著了,這人我可丟不起。”
“嗬嗬……無心,越發的可愛了。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阿景吧。”景立唇邊微微勾起,不再是露出蒙娜麗莎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真實的笑意。
蘇無心聞言挑了挑眉,可愛?真是適合她嗎?誰不說她蘇無心狂妄自大,冷血無情,倒是眼前的人卻這般說。
卻又想起了北冥晨宸曾經也說過這樣的話,不經流露出苦澀的笑容,“你晚了,曾經有一人已經先說了。”
景立聞言一愣,不經在想還有誰比他先說,還能夠讓蘇無心記住,這人真是好大的本事!心中不免有些吃味,想著要將那人拉出來爆發一頓。
“在你之前,我的丈夫便曾說過。”蘇無心摸了摸肚子,一時間五味具雜。
這裡有著她與北冥晨宸的孩子,這孩子是他期待的,可如今她終於懷孕了,可孩子的父親卻消失了。到底有什麼樣的事情,才讓他非要遠離她們娘兩?
景立聞言,失笑道:“原來如此,不過他會回來的,相信我他一定會回來的。總有一日他會帶著你一同走向最高處,一起陪你與孩子共觀著萬裡疆土。”
如今景立冇有什麼辦法,隻得以如此變相的方式告訴蘇無心,他會回來,有一日他會以他真實的身份回來。那時便是他們一家人能夠團圓的日子……
倒是鬨了個笑話,居然吃上了自己的醋……
“你怎麼如此的確定,你又不是他。”蘇無心斜了眼眼前的男子,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