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葬雪,王妃大病(一)
皇城之中飛揚著柳絮,雪與冬季已然成了過往,在這景色極佳的地方卻開始流傳著另一種謠言。甘蜀大亂,大雪將甘蜀覆蓋,而在甘蜀已然冇有一人能夠從那裡出來,整個城的人都被困這大雪之中。
也包含著北冥晨宸……
“他死了?”蘇無心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一旁的蕭簡雲。
蘇無心無法想象北冥晨宸就這樣離世了,這怎麼可能?不!這絕不可能!
都說禍害遺千年,北冥晨宸那個禍害一定會遺留千年,他怎麼會這麼無聲無息的死了?他答應過她的會和她一生一世白頭到老得!他怎麼可以怎麼敢去失約?
蕭簡雲抿著唇瓣,低垂著頭顱冇有抬起,他也寧願這一件事情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個意外。可事實就是如此,北冥晨宸走了,連同甘蜀的百姓一同埋葬在了甘蜀城中。那一場雪崩真是史無前例的一次,直接將整個城池黑覆蓋住了。
當蕭簡雲聽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見到的隻是茫茫的大雪,什麼人都看不見,連同城池也好似被吞噬了一般。
蘇無心手指微曲,低沉道:“你出去吧,出去!”
“是……”蕭簡雲知道此刻最為傷心的莫過於蘇無心,無心無情的人動了情,纔是愛的最深的人。而今誰都冇辦法安慰蘇無心,也隻有她自己才能讓他自己從痛苦之中走出來。
蕭簡雲輕歎一聲,走出了房門,到了正在呆立的薄荷身側。拍了拍薄荷,道:“薄荷,如今唯你與王妃親近些,即便安慰不了,也讓她放下一些吧。不管如何日子還是要過的。”
薄荷抬頭複雜地看著蕭簡雲,張了張嘴,聲音又似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最終閉上了雙眼點了點頭,艱難地答應了蕭簡雲的要求。
蕭簡雲見薄荷欲言又止的模樣,頓住了要走的步子,可又見薄荷點頭。不由地緊抿了唇,依舊是選擇了轉身便走。女兒家的事情不是他們男子能夠懂得的,如今唯有女子安慰女子會好謝,畢竟女兒家也就隻有同為女兒家才能安慰……
直到蕭簡雲走遠了,薄荷才抬頭一雙眼眸極其的複雜,看了眼屋裡的蘇無心,又看了眼楊柳飛絮的天空。
如今已然是春季,離北冥晨宸前往甘蜀已然有了兩三月,皇城中的柳樹已然抽枝,院子裡的花葉也舒展開來。這本是春日和煦的時候,卻冇有想到會有這一個訊息傳過來,任憑誰都冇有想到,疾病冇能折磨死的喜王,會在甘蜀去世。
如今皇城之中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全都是因為蘇無心,認為她是一個不祥的女人,剋夫!這些蘇無心都可以忽視,可麵對北冥晨宸的離世她怎麼釋懷?怎麼忽視?
女人的心思是難理解,可蘇無心如今的痛楚隻有她自己能夠解決,旁人也隻能乾看著著急……
這一切皆看造化,皆看命啊!
屋子裡傻傻地坐在屋裡,當北冥晨宸的訊息從蕭簡雲嘴裡傳出來的時候,十有八九是真的。可蘇無心不敢相信,但心中的惶恐已然占滿了心頭,第一次蘇無心如此的害怕。就像在現代母親死在她麵前時一樣的害怕……
“蘇無心……殺戮都冇有讓你流下一滴淚水,如今你卻流下了淚水,可笑真是可笑!北冥晨宸當你前往甘蜀的時候可有料到這件事情?可有想過我會因為你而傷心?”蘇無心摸了摸眼角流下的那一滴淚水,苦笑道。
薄荷抱著琴從門外走來,看著苦笑的蘇無心,心中劃過一絲的心疼之意,將古琴放在了桌上,走到了蘇無心身側,“小姐如果你想哭便哭吧。”
“這琴是從何處來的?”蘇無心抬頭看著桌上曲線流美的琴絃,走上前去手中一動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手下劃出。
薄荷道:“是王爺留下的,據書房的人說是王爺留下給王妃消遣用的,故而薄荷將琴帶進了皇宮。”
“原來如此,”蘇無心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道,“隻有他最懂的我,這琴是他做的吧。”
不難猜出北冥晨宸為了做這個琴花費了多大的心力,他一直都是這麼追求完美的人,即便是一把琴也必定是消耗大量的經曆做成。這琴也是蘇無心最喜歡的模樣,琴身的雕工精細,琴絃也是采取上好的素材。
下一刻蘇無心的眼眸中隻有痛苦異常,北冥晨宸竟然敢失蹤,她絕不相信北冥晨宸會死!這個禍害一定不會死得!
“小姐聰慧,聽下人說王爺做這琴都廢了三塊尚好木頭,這才做成了這一把琴。”薄荷突然朝著蘇無心跪了下去,“奴婢懇求王妃一件事情。”
蘇無心對於薄荷突然的下跪毫無意料,轉身看著倔強地薄荷,苦笑:“求我?可我又去求誰?薄荷不要逼我了好嗎?我不會死……不會死……”
薄荷聽了鼻尖湧上了一絲酸澀,忽然覺得自己這做法對於蘇無心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思考良久,薄荷終是道:“不管如何日子還是要繼續過,奴婢先下去了。”
“嗯……”蘇無心摸著琴絃,黑眸之中劃過了一絲苦澀的光芒。
薄荷的想法她何嘗不清楚?可她放不下,這般好得男子她如何放下?那將她寵在掌心,日日為她而憂慮的男子她如何放下?
不是她不願意放下,而是她根本冇辦法放下。有一個人他的氣息已經成了她的養分,離開了養分的她該如何過?
蘇無心將琴擦了擦放在了桌上,將兩手放在琴絃上,指尖輕挑,一首曲子從指尖傳出。
“錚--錚--錚--”
日頭如此的溫暖,可為什麼她覺得這般的寒冷?而今她也就隻剩下一把琴了嗎?他們回憶最後也隻剩下這一個東西可以紀唸的了,若是他能夠回來不管如何都好……
可你北冥晨宸,到底在何處?
北冥晨宸你可知,我蘇無心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