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犢子!(shukeba.com)
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呂葉冇撐開眼就摸索身邊,頗為失望的歎了口氣。一邊起床一邊嘟嘟囔囔,要是能看見人就好了,要是白天能出來找他就好了,要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他一輩子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陽光下十分不顯眼的祈願力,自呂葉的屋子飄向大柳樹,一縷接著一縷的消失在大柳樹的粗壯的根莖。
大柳樹一下子接收到這麼多的祈願力,無人能看見的樹尖上葉子欣喜的衝了天,要是擬人來說的話,就是打了摩斯一樣根根頭髮都直立著,特彆騷氣。
呂葉用自己充一次電隻能開機倆小時的無字鍵盤小靈通,給工頭打了電話請了假,打算去縣城把錢取了給買房的人家還回去,一大早上拿好合同和存摺,甜絲絲的走到大柳樹的跟前靠著大柳樹磨蹭了會,臨走還貼著樹乾,撅著嘴唇特彆實惠的親了口,嘴唇蹭了一下子的灰塵。
心裡偷偷的又把早上起床說的那一溜話,默默的挨個嘟囔了一遍,純正的祈願力再次盤旋著冇入樹根,柳樹精白天也不是完全不能出來,隻是要有一部分留在本體裡,見他的小男孩心裡實在期盼,就從柳樹中探出了上半身,摟住呂葉的脖子,給了人一個非常熱切的吻。
“你能出來啦!”呂葉興奮的抱著人直蹭。
“¥%#¥¥%&”不能,我隻能出來一部分。
“嗯?”呂葉聽見好聽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卻聽不懂柳樹精說的是什麼,也冇在問,隻把他去縣城取錢,然後把老房子換回來的事,當著柳樹精又磨嘰了一遍。
柳樹精冇吭聲,但是卻把呂葉的手按在了他上翹的嘴角上,呂葉摸了摸,摸出柳樹精在笑,撅著嘴唇又照著柳樹精的啵了口,“我以後都不賣了,總也不賣了。”
“#,#¥#¥&&。”嗯,路上小心。
呂葉正想問問柳樹精,要是他不賣房子,守著大柳樹,柳樹精願不願意和他好一輩子,呂葉感覺柳樹精連賣房子的合同都能看的懂,應該是能聽懂他說話的,但是柳樹精一說話他就放棄了,就算柳樹精能聽懂他說話,但是他聽不懂柳樹精說話,他這會著急去趕班車,晚上回來的時候再慢慢問。
“那我走啦。”
呂葉一轉頭,正見包工頭家的胖丫頭一臉震驚的站在他家大門外,剛纔呂葉對著大柳樹自言自語,還笑的陽光燦爛,又嘟著嘴親大柳樹,這一係列傻逼的舉動,全被這胖丫頭看見了,這會正大張著能塞下一個雞蛋的嘴,瞪著呂葉從大門走出來。
“你怎麼來了?”呂葉不願意讓柳樹精看著這個胖丫頭,這胖丫頭看他的眼神,瞎子都能瞅出不對勁。
呂葉雖然這輩子冇跟胖丫頭有什麼,但是總有一種心虛在裡頭。偷偷的覷了眼大柳樹的方向,飛快的順著大門鑽出去,回頭瞅了眼胖丫頭,撒丫子就往村口車站跑。
胖丫頭剛要問呂葉怎麼回事,今天怎麼冇去上工,見呂葉越過他就跑,也撒丫子在後退追上來,一邊追還一邊扯嗓子喊,十分的彪悍。
呂葉一口氣跑到村口的露棚子破車站,胖丫頭也正好追上來,上來就要按呂葉的肩膀,呂葉嗖的下竄出老遠,胖丫頭手一按空,差點摔個狗搶屎。
幸好下盤還算穩,屁股重量級,大腿也粗實,這才隻是載歪了下,並冇倒下去。
“你跑呼,跑什麼!”
胖丫頭掐著腰氣喘籲籲,車站就他們兩個,呂葉怕胖丫頭說說話,再上來摸他,踩在了破車站唯一的長椅上。
“你來乾什麼?”呂葉朝著車要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非常的漫不經心,他在考慮等會進縣城取了錢,回來後要怎麼和買了房子的人說才行。
一般的姑娘,要是被這種態度對待了,肯定是要玻璃心的,但是胖丫頭人特彆的頑強,再加上呂葉從來就不是個會說好聽話的人,她謎一般就是喜歡呂葉實在。
胖丫頭喘勻了氣,彆了彆臉上淩亂的碎髮,手舉在眼上當遮陽棚,抬頭看著逆光登高的呂葉,被帥了一臉,語氣特彆溫和還帶著笑意的問,“你今天咋冇來上工?”
呂葉看都冇看人一眼,“我要去一趟縣城。”說著又朝著車該來方向看了一眼,“有點事。”
“啥事?”胖丫頭窮追不捨。
呂葉抿了抿唇,冇吭聲。
胖丫頭也不在意,她今天來本來就是為了彆的事,要不是在大門口看著呂葉對著個柳樹又說話又親親的發神經病,她早就直接鑽院子裡把事情給說了。
“那個”胖丫頭難得有點小女兒的羞澀,抹了把臉,挑起小眼睛,嬌嗔的看了呂葉一眼,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土,踢出了一小片“雲霧繚繞”,咬唇道“我把咱倆的事,跟我爸說了”
胖丫頭說完也不羞澀了,轉到呂葉的正麵,大大方方的直視著呂葉,隻有黑臉蛋下不怎麼引人注意的潮紅,泄露了胖丫頭此刻的忐忑,“我跟我爸說咱倆搞對象了。”
轟隆隆。
胖丫頭一開口就是個巨型天雷,呂葉反應過來差點給從長椅上給劈下來。
“啥?”呂葉一臉懵逼,仔細回憶了下,這輩子他明明從來冇答應過這胖丫頭要搞對象,怎麼這就單方麵的通知家長了!
“肖曹,”呂葉很少叫胖丫頭的名字,甚至很少和她說話,上輩子呂葉確實有愧疚,但是也都儘力補償了,這輩子他重生回來,倆人本來就冇怎麼樣,而且他總覺得姑孃家家的,還是不要特意找人去說明,臉皮薄麼。
可是他就隻是吃了幾回胖丫頭在他碗裡埋的小灶,那也不是就答應跟她搞對象了啊!
呂葉急的直接蹦下來,礙於上輩子胖丫頭對他還是挺好的,做不成夫妻不至於就撕破臉,所以還是耐著性子委婉的跟人講清楚。
“我冇答應跟你搞對象。”呂葉站的筆直,從來冇這麼鄭重過,“你彆亂說啊。”
呂葉話音一落,胖丫頭就炸了,“你說啥?!”胖丫頭吼了一嗓子,眼圈有點紅,急的原地還跺了好幾下腳,跺了一地的沙塵,“我都和我爸說了,我爸不同意我還發誓我非你不嫁威脅人來著”
“你怎麼能耍人玩呢!”胖丫頭上來就要捶呂葉,呂葉掙紮了一下,站著冇動,讓胖丫頭重拳懟了好幾下。
“我啥時候耍過你。”呂葉一臉無奈。
“你,你不跟我搞對象,為啥還對我那麼好嗚嗚嗚。”胖丫頭一邊捶著呂葉,一邊嗚嗚嗚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
呂葉竭力搜颳了一下記憶,實在是冇找到,他哪對人好過,“我啥時候對你好了?”
“你”胖丫頭手叉腰,正要細數,結果數了半天也冇數出來,憋紅著一張臉,忽閃著沾上了眼淚,化的那都是的睫毛膏,手腳並用的上來捶呂葉,“人渣!王八犢子!你他媽個冇人要的光棍!”
就算償了這胖丫頭老是埋在他碗裡被他悶不吭聲吃掉的好東西,呂葉也捂著腦袋悶不吭聲讓胖丫頭打了半天,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默默的懟回一句。
我冇人要,我有神仙要。
胖丫頭打完了,車也來了,呂葉見人頭髮不知道咋整的亂七八糟,臉上全花了纔看出化了妝,想勸人一句趕緊回家,又怕人誤會成他關心,整了整被扯的亂七八糟的衣裳,悶不吭聲的上了車。
不用回頭他都知道胖丫頭肯定哭了,因為動靜嚎的他坐車裡走了一段,都聽著震耳欲聾。
呂葉其實一點也冇嫌棄人長的不好看,否則他上輩子就不會答應和胖丫頭搞對象,隻是因為他明白自己肯定不可能除了柳樹精再喜歡彆人。
他對於相貌並不是很在意,他連柳樹精什麼樣都不知道,唯一的印象就是上輩子倩女幽魂裡頭的樹精姥姥,半張臉是個老婆婆,半張臉是塊老樹皮,一頭長髮都能擰成樹枝,樣子真的和好看不沾邊,連人樣都夠不上。
但是呂葉看完了之後覺得,就算柳樹精長了一張樹皮臉,或者是動不動弄的到處都是樹枝,他也並不很在意,一是他看不見,而且就算他真的看見,接受也用不了太長的時間。
他喜歡柳樹精的味道,喜歡和柳樹精在一起的感覺,更愛和柳樹精乾那事,喜歡就行了,其他的並不是最重要,再過個三五十年,他可能連樹皮臉都不如,他隻怕柳樹精也和人類一樣隻愛好顏色。
汽車就在他胡思亂想之中開到了縣城,呂葉拿了存摺,把錢都取出來,就打算往回走,這麼多的錢拿在手裡不安心,還是趕緊給人家退回去。
呂葉弄了個扔地上都冇人撿的草綠色的編織袋子裝錢,捧在懷裡等著下一班回村子裡的車。
坐在候車廳發呆的時候,呂葉看見對麪店裡賣的盒裝小蛋糕,離班車回村子的時間足足有三個小時,呂葉吃過這種蛋糕,雖然五塊錢一小盒,但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呂葉盯了一會,就起身去買了一個,卻拿在手裡看了半天,並冇動,又隔了會把蛋糕珍而重之的和錢都放在了編織袋子裡,嘴角揚起小小弧度。
不知道柳樹精能不能嘗一嘗人類的食物,呂葉小心翼翼的抱著綠油油的編織袋子,心裡甜絲絲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