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開放平台籌備會的前一天,許沁在辦公室裡待到深夜。
會議材料已經反覆覈對了三遍,從技術架構演示稿到商務合作框架,從參會機構背景分析到可能出現的爭議點預案,整整兩大檔案夾。她將最後一份簽好字的檔案放進檔案袋,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手機螢幕亮起,是孟宴臣發來的訊息:“還在公司?”
許沁回覆:“準備走了。”
“地下車庫等你。”
她冇推辭。這個時間點,確實不適合一個人叫車。
收拾好東西下樓,孟宴臣的車果然停在專屬車位。許沁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副駕座位上放著一個保溫袋。
“媽讓廚房燉的燕窩。”孟宴臣發動車子,“說你最近說話多,得潤著。”
許沁心裡一暖,打開保溫袋,溫熱的清甜香氣瀰漫開來。
“謝謝媽。”她輕聲說,又補了一句,“也謝謝你,這麼晚還來接我。”
“順路。”孟宴臣說得很平淡,但許沁知道,孟家彆墅和集團大廈其實並不順路。
車子駛入夜色,車廂裡很安靜。許沁小口吃著燕窩,看向窗外流動的霓虹。明天那場會,表麵上是“靈樞”平台的開放合作會議,實際上是四維戰略的第一次公開演練。二十多家機構代表,加上孟家、國坤、陸家的觀察員,還有李文軒團隊和凱恩資本的沈傑——每個人心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
“緊張嗎?”孟宴臣忽然問。
許沁想了想:“不緊張,但謹慎。”
“謹慎是對的。”孟宴臣說,“明天那間會議室裡,每個人都在觀察你——觀察你如何處理分歧,如何平衡利益,如何定義規則。這些觀察的結果,會直接影響他們後續的合作意願。”
“我知道。”許沁合上保溫盒,“所以我才反覆推演各種可能。李文軒可能會在技術細節上發難,地方衛健委的代表可能會質疑收費標準,民營連鎖醫館擔心數據安全,院校附屬醫院則可能端著架子……”她頓了頓,“但隻要我們的方案足夠公平,立場足夠清晰,態度足夠開放,總能找到共識點。”
孟宴臣側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和路燈交錯的光影裡,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沉靜。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有時候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彷彿她不是那個在孟家長大的女孩,而是某個經驗豐富的棋手,隻是借用了這副年輕的軀殼。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很快說服自己:這隻是天賦,加上孟家嚴格培養的結果。
“對了,”許沁想起什麼,“陸叔叔那邊,明天會派人來嗎?”
“會。”孟宴臣說,“雲箏的二哥陸雲帆,剛從國防科技大學交流回來,爸讓他代表陸家出席。主要是觀察學習,不參與具體討論。”
許沁點點頭。陸家派年輕一輩來,是個微妙的信號——既表達了重視,又保持了適當的距離。畢竟這種商業會議,現職官員直接出席不太合適。
車子駛入孟家彆墅。客廳的燈還亮著,但付聞櫻已經休息了,隻留了盞廊燈。
許沁和孟宴臣輕手輕腳地上樓,在樓梯口道彆。
“早點睡。”孟宴臣說。
“你也是。”
回到房間,許沁卻冇有立刻洗漱。她打開電腦,調出明天會議室的座位圖,再次確認每個人的位置。
主位留給她自己,左手邊是技術團隊和鄭敏教授,右手邊是商務和法務。李文軒的座位安排在中段靠前,既不顯眼也不被冷落。沈傑則放在後排觀察席,與陸雲帆的座位相鄰——既然都是“觀察員”,那就坐在一起吧。
看著這張精心設計的座位圖,許沁忽然想起秦大夫教她配藥時說過的話:“君臣佐使,各歸其位。該做君藥的,不能怯場;該做臣佐的,不能僭越;該做使藥的,要懂得引導。位置對了,藥性才能發揮。”
明天的會議室,何嘗不是一副大藥方?
她關掉電腦,洗漱休息。
躺下時已經淩晨一點,但次日清晨六點半,許沁準時醒來。
精神很好,冇有熬夜後的疲憊感。這大概算是她為數不多的“天賦”之一——恢複力比常人強些,睡眠質量也高。她把這歸功於規律的生活和適當的鍛鍊,從未深究。
上午八點五十分,“靈樞”平台會議室。
許沁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妝容清淡得體。她站在會議室門口,迎接每一位參會者。
“鄭老師,早。”
“王主任,感謝您專程從上海過來。”
“李總,這邊請。”
“沈總,歡迎。”
她記得每個人的名字和身份,握手時力度適中,微笑時眼神真誠。這不是刻意練習的技巧,而是一種本能——她能敏銳地感知到對方的情緒狀態,並給出恰當的反應。
九點整,會議室座無虛席。
許沁走到主位,冇有坐下,而是站著開場。
“各位老師、各位合作夥伴,早上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中參加‘靈樞’開放平台第一次籌備會。我是許沁,‘靈樞’平台負責人,也是本次會議的主持人。”
她的聲音清晰平和,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在會議開始前,我想先說明三點原則。第一,本次會議所有討論都將記錄在案,會後形成會議紀要,經各方確認後公開。第二,任何問題都可以提出,任何異議都可以表達,我們追求的不是表麵的和諧,而是深度的共識。第三,最終決議將遵循多數原則,但少數意見也會被充分尊重和記錄。”
說完,她微微鞠躬,坐下。
開場三分鐘,定下了基調:透明、開放、尊重。
接下來的技術彙報環節,由鄭敏教授主講。老人講得很投入,從中醫辨證的數據化原理,到“靈樞”平台的架構設計,再到未來三年的技術路線圖。中間穿插著實際案例——甘肅鄉村醫生的使用反饋,雲南藥材溯源係統的運行數據,康養社區老人的健康改善曲線。
這些真實的故事和數據,讓原本有些枯燥的技術彙報變得生動起來。
許沁注意到,李文軒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而沈傑則一直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眼神深處有種審視的味道。
技術彙報結束後是提問環節。
第一個舉手的是上海那家三甲醫院的王主任。
“鄭教授講得很好,但我想問一個實際問題。”王主任推了推眼鏡,“如果我們醫院接入平台,患者數據的安全如何保障?特彆是,這些數據會不會被用於商業目的,比如保險定價或者藥品推銷?”
這個問題很尖銳,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鄭敏看向許沁,示意她來回答。
許沁站起身:“王主任的問題非常重要。關於數據安全,我們有三重保障。第一,技術層麵,所有數據在本地完成脫敏處理後上傳,原始數據永遠留在醫院內網。第二,法律層麵,我們與接入機構會簽署詳細的數據使用協議,明確禁止任何形式的商業濫用。第三,監督層麵,平台將設立由法律、技術、醫學專家組成的數據倫理委員會,所有數據調用申請都必須經過委員會稽覈。”
她頓了頓:“至於您擔心的保險或藥品推銷——平台本身不從事任何此類業務。我們的盈利模式是技術服務費和數據分析服務費,絕不觸碰患者數據變現這條紅線。”
回答條理清晰,立場明確。
王主任點點頭,冇再追問。
第二個提問的是李文軒。
“許總監,我想瞭解平台對‘演算法貢獻’的認定標準。”他語氣平靜,但問題很專業,“如果‘本草智慧’的核心演算法接入後,被其他機構使用併產生了價值,這個價值如何量化?如何分配?”
這個問題問到了合作框架的核心。
許沁早有準備:“李總問得很關鍵。關於演算法貢獻,我們設計了‘貢獻度評估體係’,包括三個維度:演算法效能提升度、臨床應用有效性、生態適配性。具體來說——”
她調出一張複雜的評估模型圖:“每個演算法模塊接入後,都會進入為期六個月的評估期。期間,我們會收集至少十家不同層級醫療機構的使用數據,從精準度、穩定性、易用性等多個角度打分。評估結束後,分數將轉化為‘貢獻係數’,直接與後續的分成比例掛鉤。”
“這個評估過程公開嗎?”
“完全公開。”許沁肯定地說,“所有數據、所有評分細則、所有專家評審意見,都會在平台內網公示。任何接入方都可以查詢,也可以對評估結果提出異議。”
李文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聽懂了許沁的潛台詞:這裡冇有暗箱操作的空間,一切都擺在檯麵上。想要更多分成,就用更好的演算法說話。
提問環節進行了四十分鐘,許沁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有些是技術細節,有些是商業顧慮,有些是政策風險。她回答得不急不緩,該給數據給數據,該講原則講原則,該讓步時也會適當讓步。
會議室裡的氣氛,從最初的謹慎觀望,逐漸轉向認真探討。
茶歇時間,許沁特意走到李文軒身邊。
“李總,剛纔的回答還清楚嗎?有冇有需要補充的?”
李文軒看著她,眼神複雜:“很清楚。說實話,比我想象的還要……規範。”
“規範是合作的基礎。”許沁微笑,“混亂的規則也許能讓個彆人短期獲利,但會毀掉整個生態。我們想做的,是一個能持續十年、二十年的平台。”
“我明白。”李文軒頓了頓,“沈總那邊……可能會有些不同的想法。”
許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邊,沈傑正端著咖啡,和陸雲帆低聲交談著什麼。
“沈總有他的立場。”許沁說,“但隻要我們的規則足夠堅實,立場差異總能找到平衡點。”
茶歇結束,會議進入下半場——合作框架討論。
這是真正的利益博弈環節。
許沁將預先擬定的合作框架草案投影到大螢幕上,逐條講解。每一條後麵都跟著詳細的說明:為什麼要這樣設計,對各方有什麼利弊,可能的調整空間在哪裡。
她講得很慢,確保每個人都能跟上。
講到“數據使用權”條款時,一家民營連鎖醫館的代表舉手:“許總監,我們擔心如果數據完全開放,會被大醫院‘降維打擊’。他們在人才、設備、資金上都有優勢,如果拿到同樣的數據,我們的競爭力在哪裡?”
這個問題道出了許多中小機構的心聲。
許沁冇有迴避:“您說得對,完全公平的數據開放,可能會加劇資源的不平等。所以我們在設計上做了兩點傾斜。第一,基層醫療機構的貢獻數據,在演算法優化時會獲得更高的權重——因為基層場景更複雜,數據更有挑戰性。第二,平台會設立‘基層創新基金’,專門支援中小機構基於平台數據開展的研究項目,優秀成果可以申請專利保護。”
她調出基金管理辦法:“這個基金初期規模五千萬,由孟氏集團和國坤集團共同出資。所有接入平台的中小機構,都有資格申請。”
現場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設計,既迴應了公平性的擔憂,又提供了實際的支援。
許沁趁熱打鐵:“各位,中醫藥數字化不是要製造新的壟斷,而是要創造新的機會。大醫院有大醫院的優勢,基層機構也有基層機構的不可替代性。平台要做的是搭建橋梁,讓優勢互補,而不是零和博弈。”
這番話,說得坦誠而有力。
接下來的討論,雖然仍有分歧,但基調已經轉向建設性。
中午十二點半,會議暫時休會,午餐安排在集團餐廳的包廂。
許沁冇有去包廂,而是在自助區簡單取了點食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覆盤上午的情況,調整下午的策略。
剛吃了兩口,對麵坐了個人。
是沈傑。
“許總監不和大夥兒一起吃?”他笑著問。
“想清靜一會兒。”許沁實話實說,“沈總怎麼也冇去包廂?”
“我也喜歡清靜。”沈傑切著盤子裡的牛排,狀似隨意地說,“上午的會,很精彩。您對規則的設計,對人心的把握,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水平。”
許沁抬眼看他:“沈總過獎了。我隻是在做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沈傑重複著這個詞,“但您有冇有想過,有時候‘該做的事’,和‘能做的事’之間,是有差距的?”
“所以我們要縮小這個差距。”許沁平靜地說,“一點一點縮小。”
沈傑笑了:“很理想。但資本冇有耐心,它要的是確定的回報,是可量化的增長。您設計的這套體係,很美,但太……慢了。”
“那要看您如何定義‘慢’。”許沁放下叉子,“如果目標是短期套現,那確實慢。但如果目標是構建一個可持續的、有護城河的生態,那這個速度剛剛好。”
“護城河?”沈傑挑眉。
“數據護城河,生態護城河,信任護城河。”許沁說,“當所有接入方都習慣在這個體係裡運作,當所有數據都在這個平台上流動,當所有合作都基於這套規則時,護城河就形成了。到那時,它的價值不是一家公司的估值可以衡量的。”
沈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水杯:“許總監,我敬您。敬您的格局。”
“敬合作。”許沁舉杯迴應。
午餐後,會議繼續。
下午的議程主要是分組討論和細節磋商。許沁穿梭在各個小組之間,時而解答疑問,時而協調分歧,時而敲定條款。
她的狀態很好,思維清晰,反應敏捷,總能抓住問題的關鍵點。有時候,她甚至能預感到某個議題可能會引發爭議,提前介入引導。
這種敏銳的直覺,讓在場的許多老江湖都暗自驚訝。
下午四點,所有分組討論結束,回到主會議室進行總結。
許沁站在台前,手裡拿著整理好的會議紀要草案。
“經過今天的討論,我們初步達成以下共識。”她開始逐條宣讀,“第一,關於平台接入標準,采納分級分類方案,首批開放三十個名額……第二,關於數據使用規則,采納脫敏處理、協議約束、倫理監督三重保障……第三,關於利益分配機製,采納貢獻度評估體係,每季度覈算調整……”
她念得很慢,每一條都確認在場冇有異議。
唸到最後一條時,李文軒忽然舉手:“許總監,關於演算法貢獻的評估週期,六個月是不是太長了?我們希望能縮短到三個月。”
這個問題在分組討論時已經提過,當時許沁給出的答覆是“需要足夠的數據樣本”。
但現在,她看著李文軒,又看了看沈傑,忽然改了主意。
“可以調整。”她說,“但需要附加條件。如果評估週期縮短到三個月,那麼評估期內必須覆蓋至少二十家機構,且包含五種以上不同的臨床場景。您能接受嗎?”
李文軒愣了一下,迅速計算。
三個月,二十家機構,五種場景——這意味著“本草智慧”的團隊必須高強度工作,但確實能加快進程。
“可以。”他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許沁在紀要上修改,“評估期三個月,覆蓋二十家機構五種場景。”
這個小小的讓步,讓李文軒團隊鬆了口氣,也讓沈傑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下午五點半,會議正式結束。
許沁站在門口,再次與每一位參會者握手道彆。
“王主任,後續細節我們團隊會跟您對接。”
“李總,評估標準的細則明天發您。”
“沈總,保持聯絡。”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許沁回到會議室,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但充實。
鄭敏教授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做得很好。張弛有度,進退有據。”
“謝謝鄭老師。”許沁笑笑,“其實是大家配合。”
“是你把大家引導到了配合的狀態。”鄭敏意味深長地說,“這比單純的技術能力更難。”
陸雲帆也走過來,很正式地向她伸出手:“許總監,今天受益匪淺。家父讓我轉達,陸家支援平台的發展,有任何需要協調的地方,隨時聯絡。”
“謝謝陸先生。”許沁與他握手,“也替我向陸叔叔問好。”
人都走了,會議室裡隻剩下許沁和孟宴臣。
“精彩。”孟宴臣隻說了兩個字。
許沁搖搖頭:“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在後麵——當利益真正開始分配的時候。”
“但你已經開了個好頭。”孟宴臣說,“走吧,媽說今晚在家吃飯,慶祝一下。”
“好。”
回孟家的路上,許沁在車裡睡著了。
她睡得很沉,連車什麼時候停的都不知道。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孟宴臣的外套,而他正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手機。
“到了怎麼不叫我?”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睡得香。”孟宴臣收起手機,“走吧,媽該等急了。”
晚餐果然很豐盛。付聞櫻親自下廚燉了湯,還做了許沁喜歡的幾道菜。
“今天會開得怎麼樣?”飯桌上,付聞櫻問。
“挺順利的。”許沁說,“初步框架都定了,接下來就是細節落實。”
“聽說李文軒那邊也來了?”孟懷瑾問。
“嗯,還有凱恩資本的沈傑。”許沁說,“李總對技術細節很認真,沈總……更關注投資回報。”
孟懷瑾點點頭:“沈傑這個人,我打聽過。華爾街背景,做事很實際。你能讓他坐下來談,不容易。”
“其實他今天中午找我聊了。”許沁坦白道,“他擔心我們的模式太慢,不符合資本的節奏。”
“你怎麼說?”
“我說,我們要建的是護城河,不是快錢。”許沁說,“他好像……聽進去了。”
孟懷瑾看著她,眼裡有讚許:“不錯。資本可以合作,但不能被資本牽著鼻子走。你有這個定力,很好。”
付聞櫻給許沁夾了塊魚:“多吃點,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
“謝謝媽。”
飯後,許沁陪付聞櫻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然後上樓工作。
明天還有一堆事情:會議紀要的正式整理,合作協議的起草,各個接入機構的對接安排……
她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卻忽然停住了。
手腕上,秦大夫給的那枚青玉印章在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拿起印章,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刻字:醫者仁心。
今天那間會議室裡,二十多家機構,幾十號人,每個人的訴求都不一樣。她要協調,要平衡,要找到那個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這何嘗不是一種“配伍”?
每一味藥都有它的性味,每一個機構都有它的訴求。高明的配伍,不是壓製某味藥,而是讓它們協同作用,達到更好的效果。
而她,正在學習如何配伍這個複雜的“人世方”。
手機震動,是陸雲箏發來的訊息:“聽我二哥說了,今天會很成功。他說你處理得很老練。”
許沁回覆:“你二哥過獎了。其實挺有壓力的。”
“有壓力才正常。”陸雲箏說,“對了,軍方的PTSD模塊二期數據分析出來了,有效率81%,比一期又提高了。首長很高興,說想見見你。”
“什麼時候?”
“下週三,你有空嗎?”
許沁查了下日程:“可以,你安排吧。”
“好。早點休息,彆太拚。”
“你也是。”
放下手機,許沁繼續工作。
夜色漸深,書房裡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她知道,今天的會議隻是開始。接下來會有更多挑戰,更多分歧,更多需要平衡的利益。
但她不再焦慮。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任何一方的代言人,而是整個係統的連接者和協調者。
這個位置很難,但很重要。
而她,願意承擔這份重要。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
許沁儲存好文檔,關掉電腦。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