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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青蓮渡 第745章 許沁—靜水流深

作者:何蘿蔓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6:48

兩天後,孟氏集團戰略會議室。

早晨八點半,會議開始前半小時,許沁已經坐在位置上,最後一次覈對準備好的材料。

“本草智慧”提出接入“靈樞”平台的請求,經過與孟宴臣、鄭敏團隊以及法律顧問的緊急討論,初步方案已經成型。今天上午九點,她將與李文軒進行第二次電話會議,正式迴應對方的提議。

門被推開,孟宴臣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給你的,美式。”他將一杯放在許沁麵前,自己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半。”許沁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方案的最後一部分,法務那邊淩晨才反饋。”

“辛苦了。”孟宴臣看著她眼下的淡淡青色,“其實可以推遲兩天,不用這麼趕。”

“不能推遲。”許沁翻開筆記本,“李文軒那邊壓力大,拖得越久,變數越多。我們必須在他和凱恩資本的博弈中占據主動。”

孟宴臣點點頭,不再勸。

他越來越欣賞許沁這種特質——平時沉靜如水,關鍵時刻卻果斷堅決,一旦認準方向,就會用驚人的執行力推進到底。這種果斷力,與她的年齡和履曆不符,但就是真實地存在著。

就像當年她決定學中醫,向付聞櫻提出請求時,也是這種眼神:平靜,但堅定。

“方案的核心,我看過了。”孟宴臣說,“設置‘技術貢獻度評估’和‘生態貢獻度評估’兩個維度,作為接入平台後的資源分配依據。這個設計很聰明——既給了李文軒展示技術優勢的機會,又確保他不會因為技術領先就獲得不成比例的話語權。”

“中醫藥數字化不是純技術競賽。”許沁說,“如果隻看演算法精度,那穀歌、微軟早就該主導這個行業了。但現實是,他們不懂中醫的理論體係,不懂中國的醫療生態,更不懂基層的真正需求。”

她頓了頓:“李文軒需要明白,他的FDA認證在美國或許是優勢,但在中國,尤其是中醫藥領域,決定成敗的是能否解決實際問題。”

“所以你設計了‘生態貢獻度’。”孟宴臣理解道,“鼓勵接入方分享臨床數據、參與標準製定、協助基層培訓……這些都能加分。”

“對。”許沁點頭,“我們不是要壓製‘本草智慧’,而是要引導它把能量用在對行業有益的方向。如果它真能提升辨證精準度,我們樂見其成;但如果它隻想做技術供應商,賺快錢,那‘靈樞’平台就不適合它。”

孟宴臣看著她,心中再次湧起那種複雜的情緒——欣賞,驚歎,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個女孩,是他看著長大的。

從孤兒院接回來時,她那麼小,那麼安靜,眼神裡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付聞櫻教她規矩,孟懷瑾考她功課,他則帶著她熟悉孟家的一切。那時,他們都以為她隻是個聰明、懂事、需要被妥善安排人生的孩子。

但現在,她坐在這裡,設計著可能改變一個行業的規則。

而他,從一個想要掌控她一切的人,變成了她最堅定的支援者之一。

這種轉變,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沁沁,”他忽然開口,語氣很輕,“你做得很好。”

許沁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孟宴臣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肯定。大多數時候,他的認可都體現在行動上——支援她的決策,調配她需要的資源,在她遇到困難時提供幫助。

“我是說真的。”他看著她的眼睛,“不隻這件事,是所有事。從‘靈樞’項目啟動,到康養社區落地,到這次的開放平台計劃……每一步,你都走得比我們預想的更穩、更遠。”

許沁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是家裡給了我機會。”

“機會是家裡給的,”孟宴臣重複了付聞櫻說過的話,“但路是你自己走的。而且你走的這條路……連爸都說,他年輕時都不敢想。”

這話讓許沁心頭微震。

孟懷瑾是什麼人?白手起家,打造出孟氏商業帝國,眼光、魄力、手腕都是一流。能得到他這樣的評價,分量極重。

“我隻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許沁輕聲說。

“對的事很多,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和能力去做。”孟宴臣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條珍珠手鍊上,“媽給你的那條項鍊,你改成了手鍊?”

“嗯。”許沁抬起手腕,“項鍊太正式了,平時戴不方便。改成手鍊,可以一直戴著。”

孟宴臣知道那串珍珠的意義——那是孟家老太太留下的,付聞櫻珍藏多年,隻在最重要場合佩戴。現在,它戴在了許沁手上。

這不是普通的首飾,是認可,是傳承,是“家人”這兩個字最具體的象征。

“挺好。”他說,“戴著吧,媽看見會高興。”

九點整,電話會議準時開始。

許沁和李文軒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在會議室裡響起,孟宴臣坐在一旁旁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李總,早上好。”許沁的聲音平靜從容。

“許總監,早。”李文軒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更加疲憊,“感謝您這麼快安排時間。”

“應該的。”許沁開門見山,“關於您提出的接入‘靈樞’平台的意向,我們團隊進行了初步評估,並擬定了合作框架草案。現在,我向您介紹一下核心內容。”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許沁清晰、有條理地闡述了“靈樞開放平台”的接入標準、評估體係、資源分配機製以及雙方的權利義務。

她冇有刻意壓低姿態,也冇有盛氣淩人,隻是用一種客觀、專業的語氣,把規則講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許總監,”李文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個框架……比我想象的嚴格。”

“嚴格是為了公平。”許沁說,“‘靈樞’平台不是一家獨大的商業聯盟,而是行業共建的生態體係。所有接入方,包括我們自己,都要遵守同樣的規則。”

“但是‘生態貢獻度’這個指標……”李文軒試圖爭取,“‘本草智慧’的核心優勢是技術,我們可能冇有那麼多精力去參與基層培訓或者數據標註……”

“李總,”許沁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堅定,“您認為,中醫藥數字化的核心價值是什麼?”

李文軒一愣:“是……用現代科技提升中醫的精準度和可及性。”

“那麼,精準度是為了什麼?可及性又是為了誰?”許沁問,“如果一套演算法精度再高,但隻能在大城市的三甲醫院使用,基層醫生用不起、用不了,那它對提升整箇中醫藥服務水平的意義有多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明白您的顧慮。”許沁放緩語氣,“技術投入需要回報,資本需要退出路徑。但我想提醒您的是,在中國,尤其在與民生息息相關的醫療領域,純粹的資本邏輯是走不遠的。國家政策支援的是普惠醫療,是解決‘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任何背離這個方向的技術或商業模式,都很難獲得長期發展。”

她頓了頓:“‘本草智慧’有很好的技術基礎,這是你們的優勢。但在中國市場的落地,需要換一種思路——不是用技術去收割市場,而是用技術去服務市場。當你們真正幫助基層醫生提升了能力,幫助患者解決了問題,市場的回報自然會來。這個過程可能慢一些,但更穩,更長久。”

這番話,許沁說得坦誠而懇切。

她不是在說教,而是在分享她這些年摸索出來的認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許總監,您說得對。”李文軒的聲音裡透出一種疲憊的釋然,“這段時間,我太著急了。凱恩資本那邊天天催增長、催數據、催上市,我差點忘了我們做這件事的初衷。”

“現在想起來,還不晚。”許沁說。

“嗯。”李文軒深吸一口氣,“您能把草案發給我嗎?我需要時間仔細研究,也要和團隊、和投資方溝通。”

“可以。今天下班前,我會讓法務把正式版本發到您郵箱。”許沁說,“另外,下週三‘靈樞開放平台’籌備會第一次會議,如果您有興趣,歡迎列席旁聽。屆時會有二十多家機構參加,您可以感受一下這個生態的氛圍。”

“好,我一定到。”李文軒頓了頓,“許總監,謝謝。”

“不客氣。期待與‘本草智慧’的合作。”

電話掛斷。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許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剛纔那通電話,看似平靜,實則消耗了她大量心神。她需要在堅持原則與展現誠意之間找到平衡點,需要在規則框架內給對方留出空間,需要在專業表述中傳遞出價值觀的共鳴。

這不容易。

但值得。

“累了?”孟宴臣的聲音響起。

許沁睜開眼,看到他遞過來一杯溫水。

“有點。”她接過水杯,“但談得還算順利。李文軒……比我想象中通情達理。”

“是你說服了他。”孟宴臣說,“你最後那幾句話,關於普惠醫療和國家政策的部分,說得很好。他再執著於技術指標,也得麵對現實。”

“我隻是說了事實。”許沁喝了口水,“中醫藥在中國有幾千年的根基,有廣泛的群眾基礎,有國家的政策支援。這個領域的數字化,必須紮根在這片土壤裡,否則就是無本之木。”

孟宴臣看著她,眼神複雜。

這些話,從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口中說出,總有種奇異的不真實感。

但許沁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篤定,彷彿這些認知早已融入她的血液。

有時候,孟宴臣會想,她這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和洞察力,到底從何而來?

是天賦嗎?還是孤兒院的經曆讓她過早地學會了觀察和思考?或者,是孟家的培養激發了她潛藏的特質?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這個女孩,正在以他無法預料的速度成長,成長到一個他必須仰望才能平視的高度。

“下午秦大夫的壽宴,我陪你去。”孟宴臣忽然說。

許沁一愣:“你不用忙嗎?爸不是說下午要和國坤的董事們開會?”

“會議改期了。”孟宴臣輕描淡寫,“媽交代的,說秦大夫壽宴是大事,家裡得有人陪你去。爸要主持季度總結會,我去最合適。”

許沁明白了。

付聞櫻是擔心她一個人去,顯得孟家不夠重視。

其實秦大夫不會在意這些。但付聞櫻在意——她在意許沁的體麵,在意孟家的禮數,在意這場師徒情分的分量。

“好。”許沁冇有推辭,“那我們下午兩點出發?”

“嗯。”孟宴臣點頭,“壽禮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我配的安神香,還有手寫的卡片。”許沁頓了頓,“另外,我還用‘靈樞’平台這半年的運營數據,做了個簡單的分析報告,梳理了中醫藥數字化在基層的實際應用效果。秦大夫一直關心這個,我想他會願意看。”

孟宴臣笑了:“你想得周到。”

是啊,她總是想得周到。

對家人,對師長,對合作夥伴,甚至對競爭對手。

這種周到,不是圓滑,而是一種深刻的理解——理解對方在意什麼,需要什麼,然後給予恰當的迴應。

這是一種很難得的能力。

下午一點五十,孟宴臣的車準時停在孟家大門外。

許沁已經等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改良旗袍,長度到小腿,袖口和領口繡著淡青色的纏枝蓮紋,典雅而不失莊重。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手腕上,珍珠手鍊和沉香手串並排戴著,一白一褐,相得益彰。

孟宴臣下車,為她打開後座車門。

“謝謝。”許沁坐進去。

車子平穩駛出,駛向城西。

秦大夫的醫館在一條老衚衕裡,車子開不進去,兩人在衚衕口下車,步行前往。

五月的北京,衚衕裡的槐樹已經綠蔭如蓋。午後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光影,空氣中飄著槐花的甜香,混著不知哪家廚房飄出的飯菜香,有種溫暖的煙火氣。

“好久冇來這種地方了。”孟宴臣說。

“秦大夫喜歡這裡。”許沁說,“他說衚衕有人氣,醫館開在這裡,病人來來往往,他能隨時感受到生活的脈動。”

“秦大夫是個通透的人。”孟宴臣評價。

“嗯。”許沁點頭,“他教我認藥材,不隻講性味歸經,還講藥材背後的故事——哪味藥長在什麼樣的山上,采藥人要走多遠的路,炮製時要經曆多少道工序……他說,每一味藥都有它的來處和去處,治病救人,就是連接這兩個端點。”

孟宴臣側頭看她。

許沁說這些時,眼神很柔和,聲音裡有種他很少聽到的溫度。

在她身上,商業的冷靜和醫者的溫情,奇異地共存著。

也許,這正是她獨特的地方。

兩人轉過一個彎,看到了“秦氏醫館”的招牌。

那是一座翻修過的四合院,黑漆大門敞開著,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大多是低調的國產車,偶爾有幾輛奧迪、紅旗。

秦大夫行醫五十年,桃李滿天下,今天來祝壽的,除了親友,更多的是他的學生、同行,以及受過他恩惠的病人。

“宴臣,沁沁,你們來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許沁抬頭,看到秦大夫站在門口,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他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對襟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雖已年過七十,但精神矍鑠,眼神清明。

“秦老師,生日快樂。”許沁上前,雙手奉上禮物,“學生許沁,祝您福壽安康。”

“好好好。”秦大夫接過禮物,看到那個錦囊,眼睛一亮,“你又配新方子了?”

“嗯,按您的體質調的,安神為主,加了少許醒腦的。”許沁說,“您試試看,不合適我再調。”

“你的手藝,我信得過。”秦大夫笑著,又看向孟宴臣,“孟總也來了,稀客稀客。”

“秦大夫壽辰,我該來。”孟宴臣微微頷首,“家父家母讓我代他們向您問好,祝您鬆柏常青,健康如意。”

“替我謝謝孟董事長和付夫人。”秦大夫側身,“快進來吧,裡麵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兩人跟著秦大夫走進院子。

院子裡已經擺開了十幾張圓桌,坐滿了人。大家三三兩兩地交談著,氣氛熱鬨而不喧嘩。空氣中飄著茶香和點心的甜香,混合著院子裡幾株牡丹的花香,沁人心脾。

許沁看到了不少熟麵孔——鄭敏教授、幾位中醫藥大學的老師、幾家三甲醫院的中醫科主任,還有一些在行業會議上見過的專家。

她也看到了幾個陌生麵孔,但從他們與秦大夫交談時的恭敬神態來看,應該是秦大夫早年的學生,如今可能在外地行醫或任教。

“沁沁來了。”

鄭敏最先看到她,笑著招手。

許沁走過去:“鄭老師,您到得早。”

“我也剛到。”鄭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這身衣服好看,襯你。”

“謝謝鄭老師。”許沁微笑。

“我聽秦大夫說了,你那個‘靈樞’平台,做得有聲有色。”鄭敏壓低聲音,“前兩天衛生部的老張還跟我打聽你,說想請你去給他們的基層醫療培訓項目當顧問。”

許沁有些意外:“這……我資曆尚淺,怕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鄭敏瞪她一眼,“你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基層醫生需要什麼,患者需要什麼,怎麼用數字化的手段解決實際問題……這些你最有發言權。彆謙虛,該上的時候就得上。”

許沁心裡一暖:“謝謝鄭老師提點。”

“對了,”鄭敏想起什麼,“李文軒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初步溝通還算順利。”許沁簡單說了情況,“他下週三來參加籌備會。”

鄭敏點點頭:“你能說服他,不容易。這個人技術上有兩把刷子,就是太傲,總覺得自己那套國際標準纔是正道。你能讓他低頭,說明你的路子走對了。”

“不是讓他低頭,”許沁糾正,“是找到共識。”

“對對對,共識。”鄭敏笑了,“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有分寸了。”

正說著,秦大夫走過來,拍了拍手。

“各位,感謝大家今天來給我這個老頭子祝壽。”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我呢,也冇什麼好招待的,就是備了點粗茶淡飯,大家隨意。趁著飯前這點時間,我想請我的小徒弟許沁,給大家簡單講講她最近在忙的事——中醫藥數字化。在座不少都是同行,對這個話題應該有興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許沁身上。

許沁微微一怔,看向秦大夫。

秦大夫對她點點頭,眼神裡滿是鼓勵。

她知道,這是秦大夫在給她鋪路——在這個彙集了中醫藥界中堅力量的場合,讓她展示自己,建立人脈,贏得認可。

“去吧。”鄭敏輕輕推了她一下。

許沁深吸一口氣,走向院子中央那個小小的發言區。

冇有講台,冇有麥克風,隻有一張凳子。

她冇坐,就那麼站著,環視了一圈。

幾十雙眼睛看著她,有好奇,有審視,有期待。

“各位老師,各位前輩,下午好。”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我是許沁,秦老師不成器的學生。今天受老師之托,鬥膽在這裡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工作中的心得體會,不當之處,還請各位指正。”

她開始講“靈樞”平台——不是講技術參數,不是講商業模式,而是講那些真實的故事。

甘肅的那個鄉村醫生,如何用簡易舌診功能幫村民識彆早期糖尿病。

雲南的那個藥材種植戶,如何通過溯源係統讓自家的三七賣上了好價錢。

那個退役軍人的妻子,如何通過PTSD辨證模塊幫助丈夫改善睡眠。

還有國坤康養社區裡,那些老人如何通過“靈樞”的健康管理方案,實現了慢病的自我監測和調理。

她講得很樸實,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誇張的數據,隻是把那些真實的人和事,娓娓道來。

但正是這種樸實,打動了在場的每個人。

因為這些都是他們熟悉的場景——基層醫生的困境,藥材種植戶的期盼,患者的苦痛,老人的需求。

許沁做的事,不是空中樓閣,而是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

“中醫藥數字化,不是要用機器取代人,”許沁最後說,“而是要用技術賦能人,讓中醫師有更好的工具,讓患者有更便捷的路徑,讓千年的智慧能夠以更適合當代的方式傳承和發揚。這條路很難,需要很多人一起走。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這條路上的先行者和引路人。學生許沁,願意跟在各位身後,儘自己的一份力。”

她說完,微微鞠躬。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先是稀疏的,然後越來越響,最後連成一片。

秦大夫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個站在中央的女孩,眼中滿是欣慰。

他收過很多學生,有天資聰穎的,有勤奮刻苦的,有家學淵源的。

但許沁是特殊的。

她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格局,有種既能深入細節又能俯瞰全域性的能力,更有種對中醫藥發自內心的敬畏和熱愛。

這不是教出來的,是天生的。

“老秦,你這徒弟,不得了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中醫走到秦大夫身邊,感慨道,“年紀輕輕,眼界這麼寬,心這麼定。咱們中醫界,後繼有人了。”

“是啊。”秦大夫微笑,“這孩子,是塊璞玉。孟家把她打磨得很好,但真正的光彩,是她自己發出來的。”

壽宴正式開始。

許沁回到孟宴臣身邊坐下。

“講得很好。”孟宴臣低聲說。

許沁搖搖頭:“我隻是說了實話。”

“實話才最難說。”孟宴臣給她夾了塊點心,“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麵對這麼多前輩。”

許沁冇再說話,安靜地吃著東西。

她其實有些累了。連續幾天的緊張工作,加上剛纔那番即興發言,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但心裡是充實的。

她能感受到,今天這個場合,她真正贏得了這些中醫界前輩的認可。不是靠孟家的背景,不是靠“靈樞”平台的規模,而是靠她對這件事的理解和投入。

這種認可,比任何商業合同都珍貴。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秦大夫端著酒杯走過來。

“沁沁,宴臣,我敬你們一杯。”他笑著說,“感謝你們今天能來,也感謝孟家對沁沁的培養。”

“秦老師言重了。”孟宴臣站起來,“是沁沁自己努力。”

“都重要。”秦大夫看著許沁,“孩子,記住今天這些掌聲。它們不隻是給你的,是給所有像你一樣,願意為中醫藥做點實事的年輕人的。這條路很長,會有很多困難,但隻要你記得初心,腳踏實地,就一定能走遠。”

“我記住了。”許沁認真點頭。

“好。”秦大夫拍拍她的肩,“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壽宴在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離開時,已經傍晚。

衚衕裡的路燈亮起來了,昏黃的光暈染著青磚灰瓦,有種時光靜謐的美。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

“今天感覺怎麼樣?”孟宴臣問。

“很好。”許沁說,“秦老師很開心,他的朋友們也很友善。”

“我是說你。”孟宴臣看她,“累不累?”

“有點。”許沁誠實地說,“但值得。”

孟宴臣點點頭,冇再問。

他知道,對許沁來說,“值得”這兩個字,涵蓋了一切。

走到衚衕口,車已經在等。

坐進車裡,許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駛入夜色中的北京城。

窗外,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繁忙而充滿活力。

許沁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景象。

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許總監,我是李文軒。今天下午我旁聽了您在秦大夫壽宴上的發言。您說得很好,對我啟發很大。下週的籌備會,我會準時到。另外,關於合作草案,我們團隊初步討論後,原則同意。期待進一步溝通。”

許沁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上揚。

她把手機遞給孟宴臣。

孟宴臣看完,也笑了:“看來你今天下午的發言,不僅打動了中醫界的前輩,也打動了競爭對手。”

“不是打動,”許沁收起手機,“是找到了共鳴。”

是啊,共鳴。

在不同的路徑、不同的理念、不同的利益訴求中,找到那個能夠共鳴的點。

然後,從這個點出發,構建連接,達成共識。

這就是她現在在做的事。

車子駛入孟家大門。

彆墅裡燈火通明。

付聞櫻已經等在客廳,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起身:“回來了?壽宴怎麼樣?秦大夫高興嗎?”

“很高興。”許沁說,“他還讓我代他向您和爸問好。”

“那就好。”付聞櫻鬆了口氣,“禮物他喜歡嗎?”

“喜歡。”許沁微笑,“他說我的配香手藝又進步了。”

“那就好,那就好。”付聞櫻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今天這身衣服好看,秦大夫的學生們有冇有誇你?”

“誇了。”許沁耐心地回答著付聞櫻的每一個問題。

這一刻,她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女兒,而不是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總監,也不是在行業前輩麵前侃侃而談的年輕人。

但這種轉變,她做得很自然。

因為這些都是真實的她——孟家的女兒,秦大夫的學生,“靈樞”的負責人。

這些身份並不矛盾,它們共同構成了現在的許沁。

一個還在成長,但已經找到自己位置的許沁。

“媽,我先上樓換衣服。”許沁說。

“去吧去吧。”付聞櫻點頭,“晚飯還要一會兒,你休息一下。”

許沁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武裝,真正地放鬆下來。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

夜色中的花園靜謐安寧,隻有幾盞地燈發出柔和的光。

手腕上的珍珠手鍊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許沁抬起手,看著它。

這條手鍊,她每天戴著。

它提醒她,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家,有家人,有師長,有同伴。

這些連接,是她力量的源泉。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陸雲箏的電話。

“沁沁,壽宴結束了?”陸雲箏的聲音輕快。

“嗯,剛到家。”許沁說,“你呢?在忙什麼?”

“在實驗室盯數據呢。”陸雲箏說,“軍方的二期測試結果出來了,比預期的還好。首長說,想請你下週去他們那裡做個專題彙報,講講‘靈樞’在心理健康領域的應用前景。”

“好,你幫我安排時間。”許沁說,“另外,李文軒那邊有進展了,他同意了我們草案的原則。”

“真的?”陸雲箏驚喜,“我就知道你能搞定他。那下週的籌備會,可就有看頭了。”

“是啊。”許沁笑了,“會很熱鬨。”

掛斷電話,許沁在窗邊站了很久。

夜色漸深。

她知道,前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本草智慧”的接入隻是開始,開放平台的搭建需要協調各方利益,標準製定會麵臨各種爭議,行業生態的培育需要時間和耐心。

還有國坤的轉型,“靈樞”的擴張,與軍方的合作,與政策部門的對接……

每一件事都不容易。

但她不再感到迷茫或惶恐。

因為她知道,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

這條路上,有家人支援,有師長指點,有夥伴同行。

而她,隻需要做好一件事: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於那些被封鎖的記憶,那些模糊的夢境,那些偶爾閃過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碎片……

她不去深究。

那些或許是她前世的故事,或許是另一個維度的投影,或許隻是她想象力編織的幻象。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過去。

而現在,她是許沁。

是孟家的女兒,是秦大夫的學生,是“靈樞”的負責人。

這就夠了。

許沁轉身,走向書桌。

她還有工作要做——下週籌備會的議程需要細化,與李文軒的合同草案需要審閱,軍方的彙報材料需要準備。

夜還長。

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這一次,她走得堅定,走得從容。

因為這條路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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