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十四年的深秋,盛長榆與趙明蕙的婚事在揚州城引起不小的轟動。當其他世家還在議論這樁“匠氣太重”的聯姻時,格物書院的第一批成果已如投入靜湖的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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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初啼
重陽佳節,格物書院正式開院。冇有邀請達官顯貴,觀禮席上坐著的是各地彙聚而來的匠師、算學家,甚至還有兩個皮膚黝黑的南洋海商。
趙明蕙一身利落的騎裝,親自演示新研製的“水利鍛錘”。當巨大的錘頭隨著水輪精準起落,將一塊生鐵鍛打成薄如蟬翼的鋼片時,滿場寂靜,繼而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盛夫人,”一個老匠人顫巍巍上前,“這鍛錘可能用來打造犁頭?”
墨蘭微笑頷首,長榆適時遞上圖紙:“不僅犁頭,還有紡機、水車,都已改良。”
此時,一騎快馬馳入書院,送來北疆軍報。韓妙在信中提到,采用書院新法打造的箭頭,破甲能力提升三成。隨信附上的,還有遼軍鐵浮屠的甲片樣本——正是被新箭頭洞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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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風雲
格物書院的動靜,終究傳到了汴京。呂惠卿餘黨趁機發難,彈劾盛家“私聚匠人,圖謀不軌”。
早朝時,禦史慷慨陳詞,將水利鍛錘說成“攻城錘”,將航海測距儀汙為“窺探宮禁的邪器”。
龍椅上的官家沉默不語,直到韓絡出列,呈上一物。
那是個一尺見方的木匣,打開後露出精巧的齒輪機構。韓絡親手演示——隨著機括轉動,匣麵上竟顯出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
“此物名‘天體儀’,可推算曆法、預報天象。”韓絡聲音沉穩,“盛氏進獻此物,願助司天監修訂新曆。”
官家撫過精緻的星盤,目光深邃。三日後,聖旨抵達揚州:敕封格物書院為官學,賜名“仰觀”,趙明蕙破格授九品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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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疆驚變
就在書院歡慶時,海外傳來噩耗:陳家商隊在麻逸(今菲律賓)遭遇不明艦隊襲擊,三艘新式海船兩沉一傷。
“不是海盜。”荊紅呈上殘損的船板,上麵嵌著倭國鐵炮的彈丸,“倭國水軍假扮海盜,用的卻是朝廷去年淘汰的軍械。”
墨蘭凝視海圖,在麻逸與琉球之間畫了條線:“讓潛蛟衛出動,帶上新製的火藥。陳家的仇要報,這條航路更要打通。”
她轉向長榆夫婦:“你們改良的霹靂炮,該見見血了。”
秋分那夜,澎湖基地駛出五艘快船。船首的新式火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炮身上刻著“仰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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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宅新章
盛家老宅裡,王氏看著趙明蕙送來的自鳴鐘,終於露出笑意:“倒是個巧宗兒。”
最讓人驚喜的是韓笙。這個沉默寡言的孩子整日泡在書院,竟自行推導出勾股定理的新證法。趙明蕙如獲至寶,親自帶他觀測星象。
“母親,”韓笙某夜突然問道,“星星會掉下來嗎?”
墨蘭望著兒子晶亮的眼眸,想起前世那個墜落的時代。她輕撫韓笙頭頂:“隻要我們夠強,就能接住墜落的星辰。”
此時,北疆的韓妙送來了用望遠鏡繪製的星圖,南海的陳氏商隊帶回阿拉伯人的天文手稿。格物書院頂層的藏書閣裡,不同文明的智慧開始交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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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運革新
霜降前後,漕運衙門全麵換裝新式漕船。腳踏翻車節省的人力轉而組建漕河護衛隊,隊長竟是荊紅訓練的女弟子。
“女人跑船?成何體統!”守舊官吏紛紛上書。
直到某日運河遇匪,護衛隊用弓弩配合火藥箭,半炷香內全殲水匪。倖存者招供,指使他們的是呂惠卿的舊部門生。
韓絡當即將供詞與改良漕船的賬冊並呈禦前。三日後,那個彈劾最凶的禦史因“貪墨河工銀”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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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驚瀾
年關將至,皇宮突然傳來訊息:官家夜觀天象時暈倒,司天監推算有“妖星犯紫微”。
臥病在床的呂惠卿突然上表,指認盛家進獻的天體儀“暗藏詛咒”。
禁軍包圍格物書院那夜,趙明蕙正在調試新製的“地震儀”。當地動針微微顫動時,她突然笑了:“原來如此。”
她對帶隊的皇城司指揮使盈盈一拜:“大人可否稍候?民女要記下這次地動的方位。”
指揮使怔住時,快馬送來邊關急報:遼軍異動,種將軍請調新式火炮。
而地動儀的記錄顯示,震源竟在汴京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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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危局
雪花飄落時,墨蘭在蘭台接到三份急報:
·官家病重,皇子年幼
·遼軍二十萬壓境
·皇城司查出天體儀並無問題
她將星圖鋪在案上,對青竹輕笑:
“告訴明蕙,該讓世人見識真正的‘仰觀’了。”
院外傳來孩童的嬉鬨聲,韓笙正帶著妹妹們用望遠鏡找北鬥。
星圖已展,危局即機遇。
這盤棋,終於下到收官時分。
(第49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