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蘭與韓絡緊鑼密鼓地暗中綢繆之際,那場預料之中的風暴,終究以最猛烈的方式席捲了汴京皇城。
一、夜半驚雷,宮闕喋血
是夜,月黑風高。原本應該沉寂的皇城方向,驟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與兵刃相交的銳響,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將漆黑的夜幕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曹太後聯合其兄殿前副都指揮使曹景惠,以“皇帝病重,需靜養”為名,發動宮變,意圖徹底軟禁皇帝,把持朝政。忠於皇帝的禹州舊部與部分禁軍,則在沈從興等人的帶領下,與曹氏掌控的兵馬在宮城內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訊息如同插翅般飛入各家府邸,整個汴京城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騷動之中。街上馬蹄聲雜亂,不時有兵丁跑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人心惶惶。
韓府之內,雖早已有所準備,但當真聽到那清晰的喊殺聲時,下人們依舊不免驚慌失措。
“慌什麼!”墨蘭立於庭院中,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她早已換上利落的衣裙,髮髻緊束,目光掃過略顯慌亂的仆役,“按之前演練的,各司其職!護衛守住各處門戶,冇有我與老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餘者退回各自房中,不得隨意走動,違者重懲!”
她冷靜的指令如同定海神針,迅速穩住了府內的秩序。韓絡則坐鎮外書房,與心腹家人時刻關注著外界動向,並通過隱秘渠道,儘可能獲取更多資訊。
二、蘭台觀火,靜待時機
宮內外的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夜。墨蘭與韓絡亦是一夜未眠。
“夫人,看來陛下並非全無準備。”韓絡聽著不斷傳回的訊息,低聲道,“沈從興等人抵抗激烈,曹家雖掌控部分禁軍,但似乎並未能迅速控製全域性。而且……城外西郊大營,至今未有明確動向。”
墨蘭眸光一閃:“西郊大營的統領,似乎是已故英國公的舊部……”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信號。英國公府的態度,在此刻舉足輕重。若英國公選擇站在皇帝一邊,那麼曹太後的勝算將大打折扣。
“我們此時該如何?”韓絡看向墨蘭,在這種瞬息萬變的關頭,他深知妻子敏銳的政治嗅覺有時比自己的判斷更為精準。
“等。”墨蘭吐出一個字,語氣斬釘截鐵,“局勢未明,貿然行動便是自尋死路。陛下需要的是雪中送炭,但前提是,我們得確定哪邊是‘炭’,哪邊是‘雪’。”她沉吟片刻,“不過,我們可以開始準備了。”
三、精準下注,暗流湧動
隨著黎明將至,宮內的喊殺聲漸漸稀疏,但氣氛卻更加凝重。最終,一道確切的訊息艱難地傳入韓府:英國公張老大人連夜持先帝所賜丹書鐵券,親赴西郊大營,以“清君側,護正統”之名,調動兵馬入城!同時,一直被曹太後軟禁在慈寧宮的皇帝,竟在部分忠心內侍和潛入宮中的顧廷燁舊部(石頭等人)的拚死護衛下,險之又險地脫離了控製!
天平,開始向著皇帝一方傾斜!
“時機到了!”韓絡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墨蘭亦是精神一振,語速飛快:“夫君,即刻聯絡相熟禦史、翰林,準備奏章!內容要緊扣‘太後牝雞司晨,曹氏外戚禍國,陛下臨危受命,撥亂反正’!言辭務必激烈,立場務必鮮明!這第一波擁立之聲,必須來自清流!”
“我明白!”韓絡立刻鋪紙研墨,他身為翰林,起草這等文書正是所長。他要寫的,不僅是一封奏章,更是一份投向勝利者的、分量極重的投名狀。
“另外,”墨蘭補充道,“讓府中備好車馬,但暫不輕動。待宮門局勢稍穩,夫君需得想辦法,第一時間將此奏章遞入宮中,至少要遞到目前主持大局的重臣手中!要快!”
與此同時,墨蘭也並未閒著。她親自去檢視了府中的防禦,確保萬無一失。同時,她暗中吩咐心腹,留意澄園以及盛家老宅的動靜。盛家如今勢弱,在此等亂局中極易被波及,她雖不會明著插手,但暗中關注,必要時或可示警,亦是維繫了一份情誼,為將來留有餘地。
四、塵埃落定,利益初顯
當太陽完全升起,驅散夜幕的最後一絲陰霾時,皇城內的戰鬥基本平息。曹景惠戰死,曹太後被逼退居慈安宮,徹底還政於皇帝。一場驚心動魄的宮變,以皇帝的全麵勝利而告終。
韓絡那封文采斐然、義正辭嚴,痛斥曹氏、擁戴皇帝的奏章,幾乎是在宮門開啟的第一時間,便由心腹家人設法遞到了正在收拾殘局、重整朝綱的樞密重臣手中。
這份在關鍵時刻發出的、代表著清流輿論風向的奏章,立刻引起了剛剛經曆生死、正需各方力量表態支援的皇帝的高度重視。
“韓愛卿……忠貞可嘉。”皇帝疲憊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奏章上韓絡的名字,微微頷首。
數日後,論功行賞。
沈從興等武將自然首功,加官進爵。而在文臣之中,韓絡因“忠直敢言,臨危不懼,於亂局中秉持正氣”,被皇帝特意點名,擢升為翰林院侍講學士,擁有了隨時為皇帝講解經史、參議政事的資格,真正進入了權力的核心圈層。而其父韓大相公,地位亦更加穩固。
盛長楓在工部,於宮變當夜恪儘職守,帶人保護了重要的工部檔案與圖紙,並在後續維持京城秩序中表現穩妥,亦得了嘉獎,仕途看好。
而墨蘭,作為韓絡的賢內助,其在宮變期間鎮定自若、妥善安置府邸的表現,也通過某些渠道傳入了宮中,贏得了“臨危不亂,有大家風範”的讚譽。
五、蘭台新階,前路已明
風波落定,韓府清暉院內,墨蘭與韓絡對坐,窗外已是月朗星稀。
“此番,總算是有驚無險,且更進一步。”韓絡握著墨蘭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興奮。
墨蘭微微一笑,體內青蓮本源帶來的心神寧靜,讓她即使在此刻,也保持著清晰的思慮:“夫君此言差矣,非是有驚無險,而是我們謀定後動,抓住了機遇。經此一役,陛下對夫君,當更為倚重。”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輪明月,目光悠遠而深邃。宮變這場巨大的危機,被他們成功地轉化為了前所未有的機遇。韓絡的升遷,僅僅是開始。他們已然在這重新洗牌的朝局中,占據了一個有利的位置。接下來,如何鞏固地位,如何擴大影響,如何為林棲閣一脈謀取更長遠的利益……新的棋局,已然展開。
而她知道,無論前路如何,她都會與韓絡並肩,在這充滿機遇與風險的汴京舞台上,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蘭台之上,已見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