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退去後的幾日,墨蘭(青荷)以需要靜養為由,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林棲閣自己的小房間裡。她需要時間梳理腦海中龐雜的記憶,更需要適應這具年幼的身體和體內那奇異的“青蓮本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溫潤的能量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無法主動察覺的方式,在她體內流轉。它並非在“治療”或“強化”,更像是在進行一種最基礎的、對肉身本身的梳理與優化。病後的虛弱感,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消退得比尋常快上許多,精神也日漸清明。她對著不甚清晰的銅鏡仔細端詳,眉眼似乎還是那個眉眼,但皮膚底子透出了一絲更健康的瑩潤,眼神深處那屬於孩童的懵懂躁動,也被另一種沉靜悄然替代了幾分。
這一切變化都細微至極,落在旁人眼中,頂多是覺得四姑娘這場病後,氣色恢複得快了些,人也似乎安靜懂事了些。
她開始嘗試回憶並修煉那套源自青荷記憶的《青木養身功》。這套功法的本質,是引導體內青蓮本源更有效率地滋養己身的一種方式,並非什麼飛天遁地的神通。在係統合約的嚴格限製下,它在這個世界,就是一套動作舒緩、配合呼吸吐納的強身健體之法。
她不敢有大動作,隻在每日清晨,丫鬟還未起身時,於床榻之上,按照記憶中最為基礎簡單的幾個姿勢,極其緩慢地舒展肢體,配合著深長的呼吸。每一次呼吸,她都嘗試著去感應體內那股溫潤能量的流動。它確實隨著她的意念和動作,流轉得似乎更順暢、更集中了一些,所過之處,帶來一種微弱的暖意和鬆快感。
這證實了她的猜想。青蓮本源和《青木養身功》在這個世界,作用被嚴格限定在了“優化自身健康”這一範疇內。它們無法讓她力大無窮,也不能讓她耳聰目明到超越凡人極限,更不能施展任何法術。它們隻是她靈魂綁定的一份“內在資產”,一個最高效的“身體優化器”。
而驅動這個“優化器”的能源,並非天地靈氣,而是最普通的食物。
想明白了這一點,墨蘭(青荷)開始有意識地增加進食。她以病後需要滋補為由,向林噙霜撒嬌,要求每日的膳食更精細些,分量也足些。林噙霜隻當她是病了一場身子虧空,且覺得女兒家嬌養些也無妨,自是儘力滿足。
於是,墨蘭的餐桌上,多了熬得濃稠的米粥,加了紅棗枸杞的雞湯,以及各式精緻的點心。她安靜而認真地吃著,感受著食物下肚後,被身體消化吸收,而體內的青蓮本源,則彷彿一個無聲的轉化核心,將這些食物帶來的能量,更高效、更純粹地轉化為滋養與優化她這具身體的養分。
這個過程緩慢而隱蔽,符合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冇有引起任何異常。
幾日修煉和充足飲食下來,效果是顯著的。她不僅病體痊癒,甚至感覺精力比病前更充沛了些,手腳也更有力。原本屬於盛墨蘭的那份因為長期跟著林小娘學些“歪心思”而略顯浮躁、蒼白的精神狀態,也在青荷記憶的沉澱和青木養身功的調息下,逐漸變得沉靜、安穩。
她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株在秋風中搖曳的菊花,心中一片澄明。
前世(作為墨蘭)的悲劇,根源在於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攀附他人、算計爭寵上,自身卻無真正的立身之本。林小娘教她的,是如何做一個更高級的“玩物”或“妾室”,而非一個能掌控自己命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
而今,她擁有了青蓮本源和《青木養身功》。它們雖不能給她帶來直接的力量或權勢,卻給了她最寶貴的東西——一個健康的身體,一個清醒的頭腦,以及一份向內求索、依靠自身成長的根基。
在這個時代,女子生存不易,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庶女。她無法改變出身,也無法立刻擺脫林小孃的影響,但她可以開始改變自己。
先從夯實自身的根基開始。有一個好的身體,纔有長久的未來;有一個清醒的頭腦,才能看清迷霧,做出正確的選擇。
墨蘭(青荷)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綿長而平穩。眼底深處,是屬於青荷的冷靜與屬於墨蘭的嬌嫩外表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的光芒。
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她邁出了重塑自身的第一步。接下來,她需要更仔細地觀察這個家,觀察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位她前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最終卻活得比誰都通透明白的六妹妹,明蘭。
以及,如何在不引起林小娘懷疑的情況下,逐步扭轉那些已經開始萌芽的錯誤觀念。這需要智慧,更需要耐心。幸好,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來自另一段人生的耐心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