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在突破瓶頸後進入了高速發展的階段,大量的計算、驗證和論文撰寫工作接踵而至。喬琳作為核心,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其中,生活規律得像一台精密儀器。清晨練功,高效工作,攝入足量而潔淨的食物,體內青蓮本源平穩而高效地運轉,支撐著她日複一日的腦力巔峰狀態。她的氣質在這種極致的專注與持續的優化下,愈發沉靜內斂,彷彿一塊吸納了所有光線的深海玉石,隻在偶爾抬眼時,眸中會掠過一絲能穿透迷霧的銳利清光。
周正的出現,開始變得頻繁而自然。他不再是那個隻在大型學術會議上偶遇的、帶著些許仰慕的同鄉舊識,而是逐漸融入了喬琳所在的學術生態圈。
第一次,是在研究所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輕食館。喬琳習慣性地在午餐時間來這裡快速解決一頓,通常是一個人,邊吃邊瀏覽最新的預印本論文。那天,她剛坐下不久,就聽到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
“喬博士?這麼巧。”
喬琳抬頭,看到周正端著餐盤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笑意。
“周博士。”喬琳微微頷首。她記得他考入了複旦,出現在這座城市並不奇怪。
“我可以坐這裡嗎?其他地方好像冇位置了。”周正環顧了一下確實有些擁擠的餐廳。
喬琳點了下頭:“請便。”
用餐期間,周正冇有刻意找話題,隻是在她放下平板休息的間隙,自然地聊起最近讀到的一篇與喬琳研究方向相關的數學物理交叉領域的文章,提出了幾個頗有見地的疑問。問題本身質量很高,顯示了他紮實的功底和認真的思考。喬琳簡單回答了其中兩個關鍵點,周正聽得專注,偶爾提出追問,氣氛更像是一場小型的學術討論,而非刻意的搭訕。
此後,類似的“偶遇”便開始時有發生。有時是在研究所圖書館的期刊區,周正會就某篇剛出版的論文向她請教;有時是在某個小型研討會的茶歇時間,他會主動過來交流聽講心得;他甚至通過正式的學術郵件,向喬琳請教一個她之前報告中提到的技術細節,郵件措辭嚴謹,完全是對待前輩學者的態度。
喬琳對此並未多想。在她看來,周正勤奮、好學,對科研有熱情,而且他提出的問題往往能切中要害,某種程度上甚至能給她帶來一些新的視角。她樂於與這樣的同行交流。體內青蓮本源流轉平穩,並未因周正的接近而產生任何異常的波動,彷彿隻是在處理一件與學術資料、實驗數據無異的尋常資訊。
周正的做法聰明而剋製。他嚴格保持著學術後輩的姿態,所有的接觸都圍繞著專業話題展開,從未逾越,也從未流露出任何超出學術欣賞之外的情感。他像是在耐心地織一張網,用的卻是最柔軟、最不易察覺的絲線,一點點地,將自己嵌入喬琳高度專注而純粹的工作生活圈。
這天,喬琳需要一些特定參數的半導體材料樣本進行初步測試,她記得周正所在的實驗室似乎有相關資源,便通過郵件詢問了一句。周正回覆得極快,不僅詳細列出了他們實驗室現有的相關材料參數,還主動表示可以幫忙聯絡更合適的合作單位,並且附上了幾家單位聯絡人的方式和初步溝通的結果。
效率之高,考慮之周全,讓喬琳都有些意外。她回覆郵件表示感謝。
周正很快又回了一封,語氣依舊客氣而專業:“喬博士不必客氣,能幫上忙就好。我們組最近也在關注這個方向,以後或許還有更多可以向您請教合作的地方。”
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喬琳關掉郵件頁麵,繼續投入到工作中。體內青蓮本源悠然流轉,將這段小小的插曲迅速歸類於“有效的學術資源協調”,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特殊的印記。
她不知道,或者說並未在意,在網絡的另一端,周正看著已發送的郵件,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篤定的弧度。他知道喬琳是怎樣的一個人,清楚她的世界由什麼構成。他想要的,不是轟轟烈烈的追求,而是細水長流的滲透,是讓她習慣他的存在,認可他的價值,最終,將他視為她那個純粹世界裡,一個自然而然、不可或缺的部分。
無聲的接近,如同春雨,潤物細無聲。而喬琳這株深深紮根於學術沃土、不斷向著真理天空生長的植物,尚未察覺,身邊多了一縷試圖纏繞依附、共同生長的藤蔓。
她的注意力,依舊全部聚焦在那些未解的公式、待驗證的數據和遙遠而璀璨的科學星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