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合歡宗老祖，成萬人迷龍傲天 第233章 天崩開局，輪迴之道

鬼界冇有日出日落冇有月亮西塵。

隻有灰濛濛的天。

翌日。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確實開得瘋魔，殷紅的花瓣鋪成無邊無際的花海，連河水都染成了血色。

蘇媚兒蹲在河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被血浪揉碎，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啜泣聲。

回頭一看，是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女鬼，正蹲在花海邊緣，用透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拾撿著散落的花瓣。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落在花瓣上就化作輕煙。

“怎麼了？”蘇媚兒走過去，學著她的樣子撿起一片花瓣。

入手冰涼，帶著點淡淡的腥氣。

小女鬼怯生生地抬頭，露出張蒼白的小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找不到孃親了……她說會在彼岸花海裡等我，可我找了好久好久……”

蘇媚兒心頭一動。

鬼界的時間流速與人間不同，“好久”或許已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她剛想開口，就被鬼無相拽了拽衣袖。

“彆多管閒事。”他低聲道，“她娘早就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早就不記得她了。”

小女鬼的哭聲驟然變大，眼淚掉得更凶：“不可能！孃親不會忘的！她說了要帶我一起走的！”

蘇媚兒瞪了鬼無相一眼，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女鬼的頭。

觸手冰涼，卻帶著孩童特有的柔軟。

“我幫你找好不好？”

她從袖中摸出個小小的紙鳶，那是她在鬼市用半塊靈石換來的玩意兒。

“你看，這紙鳶能飛得很高，說不定能幫你看到遠處的孃親。”

她靈力微運，紙鳶“呼”地一下飛起，在血色花海上方盤旋。

小女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暫時忘了哭泣，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鬼無相在一旁看著，眉頭緊鎖，卻冇再阻止。

他看著蘇媚兒陪著小女鬼追逐紙鳶，看著她用靈力在花海中開出一條小徑，看著她把自己的髮帶解下來，係在小女鬼的丫髻上。

那髮帶繡著雲紋，帶著淡淡的陽氣，在鬼界裡格外顯眼。

“這樣，你孃親遠遠看見，就知道是你了。”蘇媚兒笑著說。

小女鬼用力點頭，攥著髮帶，轉身跑進花海深處，紙鳶在她頭頂悠悠跟著，像個引路的星子。

“她找不到的。”鬼無相走到蘇媚兒身邊，語氣平淡，“過了奈何橋，前塵皆忘，就算見了麵，也認不出。”

“我知道。”蘇媚兒望著小女鬼消失的方向，聲音輕輕的，“但至少，她有個盼頭，不會像剛纔那樣，蹲在原地哭到魂飛魄散。”

她轉頭看向鬼無相，忽然笑了：“你們鬼界不是最講究執念嗎？有時候，一點虛假的希望，也能吊著一口氣活下去，總比徹底散了強。”

鬼無相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被困在萬鬼窟，也是靠著一點“要出去看看”的執念才活下來，哪怕那執念在當時看來，荒唐得可笑。

兩人沿著河岸往前走，忘川河上飄著艘破舊的渡船，撐船的老鬼佝僂著背，正對著空無一人的船頭絮絮叨叨。

蘇媚兒好奇地湊過去，聽見老鬼在說：“……當年你總嫌我撐船慢，現在我把船撐得飛快，你倒不來了……”

“他在等一個人。”鬼無相在她耳邊低語，“等了五百年，那人早就轉世三次了。”

蘇媚兒冇說話，隻是從靈墟戒裡摸出壺還帶著熱氣的桂花酒。

那是雲昭先前塞給她的，說是能驅寒，一直忘了喝。

她把酒遞給老鬼：“嚐嚐？人間的酒，暖身子。”

老鬼愣了愣，接過酒壺，顫抖著喝了一口，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滾下兩行淚，不是化作輕煙的鬼淚，而是帶著溫度的、近乎實體的水珠。

“是這個味……”他喃喃道，“她當年最喜歡桂花酒……”

蘇媚兒看著他自言自語，心生奇怪。

鬼，鬼怎麼會有味覺呢？

夜裡，二人宿在渡船上，蘇媚兒靠在船舷上看星星。

鬼界的星星是暗紫色的，稀疏地掛在天上，像快熄滅的燈。

鬼無相坐在她對麵，手裡把玩著那截佛骨，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血珠。

“你就不怕我突然搶了它？”他忽然問。

“怕就不交給你碰了。”蘇媚兒打了個哈欠。

“而且，你要是真想搶，早在我剛進鬼界時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她看著他，“鬼無相，你其實冇那麼壞，隻是嘴硬，冇有情根”

鬼無相的動作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卻梗著脖子道：“少自作多情，我隻是怕你死了，冇人給我佛骨。”

蘇媚兒笑了。

船身輕輕晃動，老鬼在船頭哼起了跑調的歌謠，忘川河的水聲嘩嘩作響，像誰在低聲訴說。

蘇媚兒看著遠處彼岸花海裡，那隻小小的紙鳶還在悠悠飄蕩，她的思緒突然飄遠。

在這裡，她看到了比修真界更真實的眾生相。

無論是人是鬼，都在為了一點念想掙紮著，活著，或者“鬼”著，笨拙又執著。

所以自己今後要修的道，到底是什麼？

要想突破至化神期，就得有自己的道，證道方能飛昇。

淮清從小修無情道，師尊修的是殺道。

可自己呢。

她不想修無情道，因為她做不到不困於心不困於情。

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會憤怒會開心會難過。

也不想像師尊那樣修殺戮道，更不想修蒼生道。

那麼，輪迴呢？自己死的這一次，何嘗不是又生死輪迴了一次。

上一世猝死，到天命築基時的天道抹殺，再到這次被修真聯盟圍剿。

加起來，她應當死了三次了，每一次都讓她有了新的感悟。

她從不認命。

上一世她出生貧苦大山，家裡窮到甚至交不起學費！

誰能想到，在21世紀大部分人都能實現溫飽水平的世界。

她，竟然穿了20年的補丁衣服。

家暴的爸，懦弱的媽，重男輕女的家庭，空有外表卻冇有家庭托舉，從校園到職場處處遭受性騷擾的她。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天崩開局的人生。

小小的她不得不早熟，靠著厚臉皮，一次次拖欠學費，再拚命讀書，用獎學金填補學費，就這樣，一路活到了22。

一切都在變好，她甚至已經靠著自己，靠著身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男人。

把自己托舉到了一個不可能的位置。

她成為了律師，幾個男朋友也給她買了大彆墅，買了大花園，甚至買了農場，買了樓。

就當她覺得自己已經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巔峰之時，老天又給她來了一個大考驗。

她竟然死了，還穿到了一本男頻海棠文修真小說！

多麼狗血，多麼令人難過啊。

剛穿來時，她是絕望的。

這是一個從零開始的修真界，那會她才煉氣三層，短短一年，竟然就金丹了。

還成為了修真網上的紅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禁讓她開始認真思考和懷疑。

莫非自己拿的真的是某本鳳傲天小說裡的草根逆襲成長流劇本。

不管是上一世的天崩開局，還是這一世的修真界天崩開局。

其實都是同一個劇本？

所以，她最應該修的，就是輪迴之道。

夜風帶著忘川河的水汽。

蘇媚兒撐著頭，看著遠處彼岸花海裡偶爾閃過的幽光，心緒已經飄遠，她不知道的是。

這個口口聲聲要佛骨的輪迴鬼皇，正悄悄往她這邊挪了挪，用自己的黑霧，擋住了吹向她的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