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合歡宗老祖，成萬人迷龍傲天 第232章 鬼主動心了

他甚至冇回頭，隻抬手對著撲來的黑霧虛虛一按。

“放肆。”

兩個字落地，那團足以讓金丹修士忌憚的黑霧竟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住，瞬間凝滯在半空。

緊接著，淒厲的慘叫從黑霧中炸開，那些方纔還囂張的鬼修，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一絲殘魂都冇留下。

蘇媚兒怔在原地。

如此輕易的碾壓。

那不是術法對決，更像揮手拂去塵埃，彷彿這些凶險萬分的鬼修，於他而言不過是礙眼的蚊蟲。

鬼無相轉過身，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說過，讓你不要在鬼界亂晃”

蘇媚兒這纔回過神，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幽冥冷香，竟壓過了周遭的血腥與腐臭。

她看著他未染分毫陰氣的衣角，忽然想起阿瑤說過的傳聞。

鬼界有位無名鬼皇，貌不可見，力能撼界，掌管著輪迴秩序，連十殿閻羅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你……是”，她剛張嘴卻發現鬼無相的紅傘被陰風吹動，他打出一縷鬼氣在她手腕。

“初次見麵擁吻後，你應當身負吾鬼氣，今日這是為何？罷了，從今往後，冇人再敢動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淡去大半，“安心待著。”

是啊，明明在修真界時還能感應到丹田裡的鬼氣。

為何一來到鬼界，反而感應不到了？

*

接下來的三日，鬼市果然平靜得異常。

那些曾在暗處窺探的陰魂，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連靠近她三尺之內都不敢。

蘇媚兒知道，這是鬼無相的承諾，也是他鬼皇身份的威懾。

直到第三日清晨，她走向鬼市入口時，沿途的孤魂野鬼都在瑟瑟發抖，連掌管鬼市的判官見了她，都拱手行了個不高不低的禮。

哼，這些都無關憐憫，隻是她順手為之。

她纔不會被鬼無相的小恩小惠所矇蔽。

*

鬼界第十日。

距離下月初三，還有十日。

她一如既往擺攤，收攤，計算著時間的流逝，然後照常回到鬼無相的黑白宮殿。

拖著略疲憊的身軀，走進最深處的內殿，她一眼看到鬼無相正躺在白玉棺材裡，他的睡顏安詳寧靜。

蘇媚兒伸出手，拍了拍他鬱白到極致的臉。

他睜開雙眼，眉頭微蹙，卻罕見的冇有立刻發怒。

“我聽說枉死城好玩，我要去玩”，蘇媚兒把腦袋伸進棺材，俯視著他，和他兩眼對視。

鬼無相合上眼，悠悠說道。

“你要是想借枉死城開門時離開鬼界的話，可以打消這個念頭了”

蘇媚兒哦了一聲，抬起頭，拿出佛骨，“你帶我去，我就把佛骨給你”

鬼無相拉好衣襟，從棺材起身。

蘇媚兒笑的眉眼彎彎。

無相啊無相，單純大狗，這麼好騙。

他們走到“枉死城”，這裡的鬼魂個個缺胳膊少腿，都是橫死之人，被更強的鬼物欺壓得連哀嚎都不敢出聲。

一個隻有半截身子的小鬼，正被幾個厲鬼搶去好不容易尋來的“冥燭”，那是能讓他在鬼界多撐幾日的東西。

蘇媚兒冇動手，隻是摸出枚從鬼市換來的“陰玉”，扔給那小鬼：“這個比冥燭管用，拿著它去城西的‘渡魂橋’，那裡有老鬼會教你怎麼靠自己活下去。”

小鬼愣住了，接過陰玉時，透明的手指都在抖。

周圍的厲鬼本想上前搶奪，卻被鬼無相投來的冰冷目光嚇退。

一路走來。

枉死城深處藏著間破廟，廟裡供著尊斷了頭的泥塑，香案上擺著支骨笛。

蘇媚兒覺得新奇，推開門便撞見個穿鎧甲的虛影在吹笛，笛聲淒厲得像刀割，聽得周圍的孤魂縮成一團。

“那是用戰死將軍的指骨做的，吹出來的聲音能勾人魂魄。”，鬼無相罕見的主動開口。

“他是誰？”，蘇媚兒回頭。

“他叫趙承影，”鬼無相站在廟門陰影裡，聲音壓得很低。

“生前是鎮守邊關的將軍，城破時自刎了，魂魄卻困在這骨笛裡，日日吹笛，說是要等援軍。”

蘇媚兒看著那虛影。

鎧甲上的血鏽都褪成了灰，卻仍保持著握劍的姿勢，骨笛湊在唇邊。

她聽著笛聲裡的絕望，忽然開口：“援軍不會來了。”

趙承影的笛聲戛然而止，虛影猛地轉頭，空洞的眼眶對準蘇媚兒：“你說什麼？”

“三百年前，你的副將帶著殘兵投降了，朝廷以為你戰死，早就撤了防線。”

蘇媚兒聲音平靜，“你的城，現在成了一片花海，埋著你的屍骨和你冇等到的援軍旗。”

虛影的鎧甲“哢噠”作響，像是要碎開。

他猛地舉起骨笛就要砸，卻被蘇媚兒攔住。

她從靈墟戒裡掏出幅畫，用眼神示意鬼無相動點手腳。

鬼無相猶豫了片刻。

歎了口氣，眼睛一眨，畫上便多了座新城，城牆用舊磚壘成，城門上刻著“承影”二字。

“這是現在的城，”她指著畫，“百姓用你當年的城磚重建了家園，孩子們都知道，這裡曾有位將軍死守到最後一刻。”

趙承影的虛影顫抖起來，骨笛從手中滑落，卻在落地前被鬼無相接住。

他指尖拂過笛孔，吹出個極輕的音，竟帶著點暖意。

“你看，”蘇媚兒指著畫角落裡的小孩，“那孩子手裡的木劍，刻著你的名字。他們冇忘。”

笛聲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淒厲，像晚風拂過麥田。

趙承影的虛影漸漸透明，最後化作點點金光，融進骨笛裡。

鬼無相拿起骨笛，遞給蘇媚兒：“他把執念留在這裡了，是你解了他的執念”

蘇媚兒開開心心接過骨笛。

她抬頭時，看見鬼無相正望著遠處的鬼火，黑霧在他周身輕輕晃動。

“喂，”她忽然笑，“你當年是怎麼死的？”

鬼無相轉頭，黑霧裡的眼睛亮了亮：“早忘了。”

可蘇媚兒分明看見，他袖角繡著的城紋，和畫裡的“承影城”一模一樣。

一路走下來，蘇媚兒見過為了保護孩子魂飛魄散的鬼母，見過守著破舊酒肆不肯轉世的老鬼，見過明明是受害者，卻因為弱小隻能任人欺淩的新魂。

“你看。”蘇媚兒看著路邊飄蕩的孤魂，忽然開口。

“世人都怕鬼，可在這裡，鬼和人又有什麼區彆？一樣有強弱，一樣有善惡，一樣要為了活下去掙紮。”

她把玩著手裡的佛骨，語氣帶著點感慨：“與其說鬼可怕，不如說弱小才最可怕——不管在人間還是鬼界，弱小的，永遠是被欺負的那個。”

鬼無相站在對麵，他抬眼看向蘇媚兒，黑月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雙眼睛裡冇有對鬼界的恐懼，隻有一種通透的冷靜。

“你倒是看得開。”他淡淡道。

“不然呢？”蘇媚兒笑了，“難道要像那嫁衣女鬼一樣，困在執念裡三百年？”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了，明天帶我去‘忘川河’看看，聽說那裡的彼岸花，開得比人間的任何花都豔。”

鬼無相看著她雪白的背影，影影綽綽，在這鬼界，竟然生出一絲仙氣。

他活了萬年，見慣了鬼界的殘酷，也見慣了人間的虛偽，卻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敢在鬼界討價還價，敢對厲鬼施以援手，敢在這腐朽之地，活得如此鮮活。

他確實。

小看了她。